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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燁是在十月初二的晚間回到了莫言軒中,因著出了冷焱那事,林瑾瑜在見到南宮燁時,心裡五味雜陳,想要問的話語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面對這個男人,她的心會疼,她似乎也已經將他當作了親人,可是,卻終究還是沒有那種生死相依的愛情。
唉,算了,反正她現在也沒有打算離開南宮燁,到下個月再問也不遲吧。
南宮燁將林瑾瑜的掙扎看在了眼裡,他不知道納蘭睿湞這事,所有的人都瞞著他,是以,他也不太清楚他的娘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面對林瑾瑜的掙扎,他只是報之以微微一笑。
……
自懷孕事件平息之後,又過了七八日,已經到十月中旬了,吹來的風已經有些寒意了。
這一日,當林瑾瑜剛剛午休起床時,素鳶便推門而入了,她的臉上帶著焦急的顏色。
「出了何事?」素鳶跟隨林瑾瑜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算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了,而今見她臉色十分不好,林瑾瑜心中不免咯噔了一聲。
素鳶近前小聲回道:「小姐,大事不好了!」
「怎麼了?」林瑾瑜凝眸看了看素鳶,小心地問道:「可是我孃親出了事?」
素鳶聞言,臉色又沉了一分,林瑾瑜見狀倏地一下站立起身,揪著素鳶問道:「真的是孃親出了事?出了何事?」
「小姐,夫人她……失蹤了……」
「什麼?!」林瑾瑜的唇色瞬時蒼白,她的腦中登時空白一片,手心也忽然變涼,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孃親怎麼會失蹤了?誰將她擄走了?林振青?謝玉芳?
謝玉芳自林瑾珍出事之後便臥床不起,應該不是她,如果不是她,那又是誰?
那人為了什麼要將孃親擄走?
素鳶跟著說道:「欣兒也被帶走了,大司樂留下的那名叫做燕灃的護衛被那些劫走的人打成了重傷,他一路飛奔過來,去了拈花笑,然而,當聽風還未尋問清楚那些人是誰時,燕灃便已斷氣了。」
「連燕灃都打不過麼?」那麼,劫走她孃親的人武功當是十分高強的嘍?
而且,那些人還將欣兒也劫走了,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林瑾瑜腦中思緒飛轉,想了一陣子,她便說道:「我立即去一趟煙雨山,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素鳶聞言準備跟隨一起卻被林瑾瑜攔住了:「你沒有輕功,此去煙雨山需要一些時間,你就不去了,留在王府裡吧。」
說完話後林瑾瑜便起身出了房門,一齣房門便瞧見南宮燁正準備回屋,冷焱與玲瓏分立兩側,他見林瑾瑜行色匆匆便問道:「娘子,你形色匆忙,可是出了什麼事?」
自從認識林瑾瑜以來,她素來都是處變不驚,風雲湧動都很難在她的臉上找到一絲慌亂的色彩,而今她這般匆忙是出了什麼大事麼?
林瑾瑜聞言,眼眸眨了眨,她看著南宮燁,對他說道:「南宮燁,我有話對你講。」
經過懷孕事件以後,林瑾瑜與南宮燁的感情似乎又近了一分,而今發生了這樣的事,她覺得應該跟南宮燁提一下。
不過,她不會告訴南宮燁具體是什麼事,因為她仍舊不想連累其他人,因為這些事著實與他們沒有關係。
心中有了想法,林瑾瑜慢慢地平復了一下心情,儘量使自己看起來比較輕鬆。
話語落下後,南宮燁手一抬,冷焱與玲瓏便頷首退下了,素鳶也跟隨二人離開了。
待三人離開之後,林瑾瑜便半蹲在了南宮燁的面前,她凝望著他那厚重的黃金面具,說道:「南宮燁,我確實是有事,但是,我現在不想告訴你究竟是什麼事,你說我奇怪也好,說我不講道理也罷,在我的觀念中,我認為我自己的事情就該由我自己去完成,我不想你牽連進來,也不想連累宣王府,你能體會我的意思麼?」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人生理念,她不會靠著任何一個人過活,只要是她能夠做到的,哪怕再艱辛,她也不會假手於人。
雖然前段時間因著南宮燁受傷和她假懷孕一事,她與他之間的關係已經有所進展,但是,她卻仍舊不想麻煩他。
南宮燁回望著林瑾瑜,女子的眸色清澈見底,一派真誠,他問道:「你不想連累我,所以,我就應該讓你去獨自冒險麼?你認為這是一個夫君該做的事麼?」
她有沒有看清楚自己現在的位置?她是他的娘子,那麼她就是他的人,她的事也就是他的事。
可是,她都說了些什麼?在經過這麼多事之後,她仍舊想要將他永遠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麼?是麼?
聽了南宮燁的問話,也瞧見了他抿緊的薄唇,還有那隱藏在面具下方的狂狷氣息,人生第一次,林瑾瑜用了乞求的語氣:「南宮燁……我知道你會因為這事不高興,但是,你可不可以成全我?」
她從小獨自生活,後來又入了伍當了兵,她素來強勢慣了,卻是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對別人說過話。
南宮燁是普天之下的第一人。
是的,她承認,與南宮燁相處這麼些日子以來,二人又經歷了一些風風雨雨,面對這樣一個對她好的男子,她的心真的硬不起來,這樣的感情算不上愛,但是,也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的感情了,她與他之間已經形成了某種不可割捨的親情。
可是,即便如此,她卻仍舊不想麻煩他,也不想欠他太多的情。
南宮燁蹙眉盯著眼前的女子,他見她眸色澄亮,微微有些發紅的嘴唇似乎還嘟著。
那樣如小鹿模樣的神情,讓他的心忽而就柔軟起來,抿緊的薄唇也慢慢有了鬆動的跡象。
只是,這個女人……方才是在對他撒嬌麼?
林瑾瑜見南宮燁只盯著她看卻是仍舊沒有表態,她竟是伸出右手的食指與拇指,兩根指頭拈住了南宮燁的衣襬左右搖晃起來:「南宮燁……」
南宮燁挑高了俊眉,看向身前女子手上的小動作,還有那一截被她拎住的白色衣袍,還有從她小嘴裡說出來的那三個字,怎麼聽著就似糯米一般,粘粘的呢?
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他該拿她怎麼辦呢?
他這一生遇見了她,是不是真的就是在劫難逃?
隔了半晌,南宮燁方才眼眸微眯,說道:「既然如此,你萬事小心,不過,倘若你敢讓自己受到半點傷害,那麼你就別怪我對你橫加干涉了。」
林瑾瑜聽了那最後幾個字,眼皮有些發顫,他居然威脅她啊,可是,怎麼本來聽著是威脅的話,她卻覺暖意茸茸呢?本是兇巴巴的話語,她卻怎麼覺得有一絲絲甜味呢?
「我會小心的,你放心。」林瑾瑜的這一句話說得真誠無比。
南宮燁見她眸色真摯,微微點了點頭。
得到了南宮燁的允許,林瑾瑜覺得自己的負罪感小了太多,隨後她站立起身朝南宮燁微微一笑便轉身出了莫言軒。
一釣了莫言軒,林瑾瑜臉上的神色便恢復了冷凝與焦急。
待林瑾瑜出了莫言軒之後,冷焱便近前問道:「主子,需要派人去保護二少奶奶麼?」
南宮燁微微垂了眸,想起自己方才答應了的話,遂說道:「不用了。」
其實,她不告訴他,他也知道她幹什麼去了,這個世上能讓林瑾瑜慌亂的人不多,除了她身邊的人,便只有蘭汐芝了。她此去定是找她孃親的。
如果某一天,他若出了事,她也會這般慌亂麼?
姑且就讓她先去處理蘭汐芝的事,待到她無法解決時他再出手吧,畢竟,^
冷焱聞言微一頷首沒有再說話了。
林瑾瑜出了宣王府之後便一路朝煙雨山趕去,當她趕到蘭汐芝居住的院落時,卻見院門口的地上蜿蜒而去一條血漬,她觀察了一下,判斷這血漬當是燕灃留下的。
隨後她又進了門,院中的東西被砸壞了許多,一看便知經過一場激烈的打鬥,她在打鬥的廢墟中仔細地檢視與尋找。
找了半天,她在那些打鬥廢墟中找到了一塊白色的紗布,她從懷中掏出一個鑷子將那塊細細的白紗拈了起來,她看著那紗布,瞧見那布當是被撕裂的,她將紗布拈至鼻端聞了聞,當她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時,蹙眉道:「女子的香味?」
她的孃親是被一個穿著白色衣衫的女子擄走的麼?
是誰?
那些人怎麼會知道孃親住在這裡?
林瑾瑜隨後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乾淨的布,將那白紗裹了起來,隨後又進屋查探起來。
當她去到廚房裡見到灶臺之上那些還在冒著熱氣的鐵鍋時,眼角忽而就熱了:「娘……」
娘被擄走之時一定是在做飯,想起以前娘在灶臺前繁忙的身影,林瑾瑜闔上了眼眸,一滴淚水悄然滑落。
與蘭汐芝在一起的過往似電影一般在腦海中一一浮現,她雖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但是卻勝過親生母親。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所以,蘭汐芝是她在這個異世唯一的親人,可是,她卻把自己唯一的親人給弄丟了!
林瑾瑜拽緊了雙手,緊緊地捏在了一起。
「到底是誰?!」尖利地吼聲帶著山崩地裂般地悲愴傳出了房間。
隨後,林瑾瑜差不多都要將院落的地皮給翻過來了,然而,無論她再怎麼尋找也沒有再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末了,她終是頹然地起身出了房門。
行走在煙雨山中,林瑾瑜的腦子同她的腳步一樣一直不停地在運轉。
孃親住在相府時就鮮少出門,認識的人也很少,除了林府的人會將她劫走之外,她真是想不出來還會有什麼人來劫走她。
不管怎樣,她得先使用排除法去找孃親,是以,今夜,她定要夜探林府,先上林府瞧瞧,是不是林府的人將孃親給劫走了。
林瑾瑜查探完畢之後便返回了宣王府莫言軒中,當她回府用膳時卻是沒有見到南宮燁,她轉眸看向素鳶,問道:「你家姑爺呢?」
素鳶頷首道:「方才雲少莊主來了,姑爺跟著雲少莊主出去辦事了。」
「哦。」林瑾瑜點了點頭,最近南宮燁跟雲思辰兩人好像經常去辦事,他們到底在辦什麼事?
素鳶見林瑾瑜凝眉深鎖,便問道:「小姐,你去煙雨山查探得如何?」
林瑾瑜眼眸微轉,想了想後說道:「我今晚打算夜探林府,先去看看是不是林府的人做的手腳。」
「小姐你萬事小心。」
「嗯,我會注意的。」
用完晚膳之後,林瑾瑜在房間之中休息了一會兒便到床上躺了一會兒,再次醒來差不多已經到了子時,林瑾瑜起身換好衣服之後便拿著武器出了莫言軒,隨後翻身上了屋簷,在房頂上方踩踏而行直奔紫堯城中的林府而去。
到了林府之後,林瑾瑜首當其衝地便去了林振青的院落,所有人之中林振青的嫌疑最大,因為自上次她將孃親帶出林府之後,林振青便四處命人去尋蘭汐芝,他應該是最想知道蘭汐芝在哪裡的人。
只不過,就算林振青想要找回孃親,應該也不用下那麼重的手吧?竟是將燕灃給打死了?
不管怎樣,已經來了便進去查探一番了。
林瑾瑜飛掠入了林府之後便直接朝林振青的院落掠去,途中飛過海棠苑時,被裡面的一陣騷亂之聲給驚得停住了腳步。
只聽那院中的人大呼小叫道:「,去竹園請御醫啊,大夫人又嘔血了。」
自謝玉芳上次因著林瑾珍的事病倒之後,御醫院的院正便住在了林府之中,以備不時之需。
「那要不要去喚醒老爺?」
「現在先去叫御醫了,治病要緊,大夫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怕是沒命賠的了。」
「好,好。」
林瑾瑜凝眉望了過去,卻見一人急急火火地衝出了院落,見狀,林瑾瑜扯了扯嘴角,哼道:「謝玉芳,你也有今天麼?誰讓你平日裡壞事做那麼多?」
老天真的是有眼,遭報應了吧?
上一次因為林瑾珍的事,她沒有瞧見謝玉芳病成什麼模樣,而今她見南宮燁對自己那般好,終是氣得吐了血麼?她這是終於知道自己是在她面前演戲了麼?
活該!
海棠苑裡因著謝玉芳嘔血而炸開了鍋,本是已經熄了燈的房間全部都亮堂了起來,林瑾瑜蟄伏在房頂之上觀望著動靜,倘若這些人去喚了林振青,那麼她正好趁著林振青不在院落時去他的院子裡蒐羅一番。
在房頂之上等待了一會兒,便見徐御醫急衝衝地趕了過來,而在他身後的人赫然就是林振青。
林瑾瑜在見到林振青時眸色一亮,旋即起身飛離而去,到得林振青的院落之後林瑾瑜翻身而下,隨後似一直機警的獵豹一般在他的院落中四處搜尋,可是,令她失望的是,一番尋找下來卻是根本沒有找到孃親的下落。
「唉……」躲在一叢灌木林之後,林瑾瑜微微嘆了嘆氣,眼眶又有些熱熱,剛想著要離開時,卻聽林振青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
「趙管家去哪裡了?」
林瑾瑜眼角顫了顫,這個人不是去看謝玉芳了麼?謝玉芳都吐血了,他竟是看一眼就回來了麼?
果真是個涼薄之人。
林振青的問話之後卻聽另一人回道:「奴才不清楚。」
回答之後,林振青似乎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說道:「你先下去吧,讓人守著院落,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有什麼事明日清晨再說。」
林瑾瑜在聽見這個命令時,又是一愣,這個林振青是什麼意思?他大老婆吐血都要死了,他居然叫人守在院門外,有什麼事還要明天才說,他就不怕今天晚上謝玉芳嗝屁了麼?
不過,禍害遺千年,謝玉芳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死的,這樣死也著實太便宜她了。
那人得了林振青的命令之後便轉身離開了,林瑾瑜匍匐在房頂,心裡想著院外這時有著層層把守,自己應該如何離去呢?
正如是想著,林瑾瑜卻見林振青邁步而來,藉著月色林瑾瑜瞧見林振青穿了一襲玄色的衣袍,夜色黯淡,雖然瞧不真切林振青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表情,但是,有一點卻是林瑾瑜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林振青看上去似乎不太高興。
他為什麼不高興?因為謝玉芳吐血,所以他不高興?這邏輯怎麼能通?
如果他不喜歡謝玉芳,那麼他的臉上應該沒有太多的表情,如果他對謝玉芳還有一點情意的話,怎麼著也該表現出焦慮的神情啊。
怎麼會是個生氣的表情呢?
他在氣什麼?
而且,瞧他這一身打扮,如此的整潔,頭髮居然也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顯然不是被吵醒後慌忙才穿上的,莫非,他一直未睡?
現在已經近丑時了,他深更半夜不睡覺,是在做什麼?
林瑾瑜見林振青入了院落便朝自己的書房行去,林瑾瑜眼眸一眯,這麼晚了,他不睡覺還去書房做什麼?
莫非他也過的美國時間?這裡的人都是過的美國時間?
由於心下好奇,林瑾瑜便悄悄地在房頂之上朝前掠去,看著林振青進了書房,當林振青入了書房之後,林瑾瑜卻是又聽見了一陣開門的聲音,她眼眸微眯,貼在房頂之上偷瞄而去,這一瞄不要緊,她居然瞧見林振青竟是又開啟了書房院落的後門朝書房後面的小花園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