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一顧傾城,再顧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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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瑜飛身落入了院中,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當她剛一落地朝前動了兩步時,本是漆黑的院落瞬間就亮堂起來了,一瞬間,亮如白晝。%&*";

她剛想飛身而起逃離而去,卻見四面八方躍下了成千上萬名身穿侍衛衣衫的男子。

那些男人們迅速集結,將她圍了個水洩不通,圍堵之後,這些人手中拿著的火把豁然燃燒起來,燒得噼啪作響。

林瑾瑜隱藏在防沙鏡後的眼眸微微一眯,看來,她的猜測還是比較準確的,這個納蘭睿湞是知道她要來,他這是請她入甕啊。

雖然心裡有了這種猜測,可是,她這個人素來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轉眸睨了一眼圍上來的眾人,眸色森冷,在心底哼了一聲,不要以為他們人多,她就不能離開了!

林瑾瑜右手摸向了懷中的火槍,正準備拿出來嘭掉這些人時,卻見拿著火把的人群之中瞬時散開了一條道路來。

納蘭睿湞穿了一襲天青色的錦袍,頭束金冠,朝著她闊步而來,衣袍隨著風勢擺動盪漾,丰神俊朗。

立定之後,他劍眉揚起,薄唇微揚朝林瑾瑜說道:「宣王二少夫人,本王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話音落下之後,他那雙陰鷙的眸中露出了些許光澤,等待林瑾瑜的反應。

隔著防沙鏡,林瑾瑜冷冷地睨著納蘭睿湞,這個人,穿得這麼齊整,當真是等著她的到來麼?

他究竟想要幹什麼?

……

此時的宣王府之中,素鳶睡了一覺之後卻被噩夢驚醒,一旦驚醒,她便捂住胸口,心口有些七上八下的。

反覆思忖了一會兒之後,素鳶忙地翻身下床去找了玲瓏,當玲瓏見到素鳶出現在她面前時,心裡直道壞了,方才出去的那個人真的是二少奶奶。

玲瓏迅速起身找來冷焱,冷焱得令之後便奔去了丹陽山中的雲府。

雲府,雲思辰的院落之中,齊修侯在院中,當他見到冷焱前來時,便問道:「是出了什麼事麼?」

冷焱一臉凝重地問道:「雲少莊主呢?」

齊修回道:「在密室中守著二爺呢。」

「我有要事要稟告。」

齊修見他一臉深沉,遂進了書房,在密室外用內力將此事稟告了一番。

雲思辰在密室之中守著蠱毒發作的南宮燁,當他聽見齊修的話語時,俊眉深蹙,知道齊修沒有什麼事一定不會來找他,如今來打擾他,定是出了大事了。

開啟密室的機關,雲思辰走了出去,迅速問道:「出了何事?」

冷焱已經進了房間,當他見到雲思辰時,說道:「雲少莊主,我們二少奶奶至今還未回府。」

雲思辰俊眉深斂,低嗔道:「這個小魚兒,又搞什麼去了。」

「應該是去查懷孕的事了,今日下午主子讓屬下去查了一些事情,二少奶奶懷孕一事恐是跟納蘭婉萍有關。」

雲思辰英眉微斂,說道:「你將你查來的事情跟爺說一下。」

冷焱聞言便將自己打探來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雲思辰聽了這來龍去脈,思索了一番之後說道:「我猜想小魚兒應該去了豫章王府。」

「豫章王府?」冷焱聽後完全有些搞不懂,為什麼二少奶奶會去豫章王府,這整件事情又與豫章王有何干系?

冷焱的吃驚在雲思辰的意料之中,單論智慧,冷焱不及林瑾瑜,是以,他猜不到,今日冷焱若是將這事回稟了燁,那麼他想,燁會得出跟他一樣的結論來。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納蘭睿湞竟然膽子這麼大,連東琳的人也敢算計。

看來,他對南臨這個皇位是志在必得了。

冷焱見雲思辰沒有回答自己的疑問,便知是自己能力有限推測不出來,遂不再問相關話題,只說道:「雲少莊主,主子在來雲府之前吩咐過屬下,說萬一二少奶奶擺脫了我們的監視出了宣王府一定要來告訴他。」

雲思辰聞言直接拒絕道:「不行,你們想看你們主子死在你們面前麼?」

冷焱聞言,垂了首,沒有說話,每個月的初一主子不是在自己府中的密室度過,就是雲府的密室中度過,不管在哪裡,雲少莊主都會陪伴左右,他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也能夠猜測到一些,聞言,他的眸中隱有痛色。

雲思辰接著道:「此事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以後也不能讓他知道,若是日後他知道此事怪罪下來,爺一併承擔,爺要守著你家二爺不能走開,你現在去一個地方找一個人,讓他去豫章王府找小魚兒。」

「誰?」

雲思辰眼眸微轉,說道:「附耳過來。」

冷焱身子前傾,雲思辰在他耳旁低聲說了一句後便直起身子:「你即刻過去,只要你說小魚兒有難,他一定會赴湯蹈火的。」

赴湯蹈火?就雲少莊主說的這個人麼?真的麼?

冷焱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之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雲思辰隨後又對齊修吩咐道:「今夜冷焱沒有來過雲府,知道了麼?」

「知道了。」

「嗯。」雲思辰點了點頭,隨後朝他擺手道:「去外面好好守著吧。」

「是。」齊修得令之後便迅速出了房間,將房門緊緊地闔上了。

……

豫章王府之中。

納蘭睿湞立在人群之中,熊熊燃燒的火光將他英俊的臉龐映襯得紅光滿面,光潔的額頭之上亮著點點星芒。

他看向立在人群之中的黑衣女子,她一身勁裝,將她曲線玲瓏的身軀包裹得十分誘人,只是,她的臉上到底戴了個什麼東西,為什麼看著竟是這般地奇怪?

林瑾瑜在聽了納蘭睿湞的話之後,也不外彎抹角了,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在下真不知道是哪裡得罪豫章王了,王爺竟要如此陷害在下?」

那樊少毅明面上可不是他的人,再說了,樊少毅死在她吃涼糕之後,是以,納蘭睿湞就算要說原因也斷然不會說這一條的。

果不其然,納蘭睿湞開口的話語卻是說的另一個理由,然而,這個理由簡直就不上是理由,這一句話出來讓林瑾瑜直有撞牆的衝動。

只聽納蘭睿湞說道:「一定要得罪本王,本王才能陷害你麼?」

林瑾瑜隔著防沙鏡盯著納蘭睿湞,這人有毛病麼?她沒有得罪他,他為了什麼還要陷害她?還害她終身不孕?

靠!***,他的腦子秀逗掉了?找抽麼?

人生第一次,林瑾瑜感覺有些想要高聲怒罵,他都這樣說話了,她還有什麼道理可講?

「如若王爺沒有特別的理由,那麼就把解除巫術的方法告知於我。」

納蘭睿湞在聽到林瑾瑜這一番話語之後,沒有再說話,只是手一擺,那些將林瑾瑜圍住的黑衣人便即刻上前想要將林瑾瑜抓住。

林瑾瑜眉頭蹙起,心裡想著這個納蘭睿湞許是有性驚她為何會知道巫術一事,想來,這件事情他是不想讓這麼多人知道,所以才命這些人將她抓住。

可是,她這個人是個什麼人呢?她偏偏就喜歡跟人唱反調,偏偏就是不想如他的意,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是吧?那麼他就說給這些人聽。

林瑾瑜速伸手掏出了懷中的火槍,並和著內力大聲地指責道:「納蘭睿湞,你這是欲蓋彌彰麼?你勾結西玥北疆之人擅用巫術,你是想要做什麼?謀權篡位麼?」

「抓住她!不能傷她分毫!」納蘭睿湞在聽見林瑾瑜這驚天地吼聲時,俊眉斂在一處,薄唇一動,冷聲吩咐起來。

「諾!」眾人得令之後便朝林瑾瑜蜂擁而上。

立在納蘭睿湞身旁的趙靖在聽見林瑾瑜這一番話時,心中疑惑頓起,這個女人怎麼知道西玥巫術的事?

林瑾瑜右手握住火槍,越過眾人的頭頂,手臂繃得直直地,跨越人群的紛攘,對著納蘭睿湞就是一槍。

納蘭睿湞在見到林瑾瑜不知道拿了個什麼東西對準他時,眼眸眯了眯,眸中露出一抹懾人的光束。

這又是個什麼東西?

「嘭——」

林瑾瑜對著納蘭睿湞開了一槍,那青銅製成的子彈破空而出,帶著呼嘯的力量朝納蘭睿湞奔了過去,那樣的速度過閃電,讓那些圍在林瑾瑜身旁的侍衛們都沒有看清楚時,^

納蘭睿湞耳朵動了動,右手一抬,他的動作也是極其速的,捷豹一般的眼眸盯著那個朝自己奔來的東西,右手食指與中指一夾,竟是將那顆呼嘯而來的子彈夾在了手指之間。

雖然他夾住了子彈,但是,那子彈帶來的衝擊力度非常之強,讓他的手指處傳來了錐心之痛,手腕處的骨骼忽然就脫臼了。

「靠!」林瑾瑜在見到納蘭睿湞竟是用兩根手指將子彈夾住時,驚得低咒了一聲。

這個納蘭睿湞是人還是鬼啊?他居然可以用手指夾住子彈?

林瑾瑜怔愣的當場,那些黑衣人又朝他湧了過去,她右手拿著火槍,左手一甩,如瀑的銀針從她的身上旋身而出朝那些黑衣人飛了過去,她旋身的速度極,那些黑衣人的反應雖,但是卻逃不過她銀針的襲擊。

納蘭睿湞手腕脫臼,傳來了刺骨的疼痛,他忍了痛將手腕又掰了回去,隨後將手中的子彈拿到手上仔細地觀察起來,趙靖忙地上前問道:「主子,你沒事吧?」

問話過後,納蘭睿湞忽然就覺得自己的右手有些麻木了,手指指腹之上似乎也沒了觸感,因著麻木的緣故,脫臼帶來的痛楚倒是漸漸消失了。

「這個東西里裝了麻沸散。」納蘭睿湞垂眸看著手上那顆子彈,說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個女人,上一次端了一根長長的東西出現在樊府,打得樊府那些侍衛如落花流水一般,弄得鼻子都不能出氣,而今她這又是弄的一個什麼兵器?為何她的這些兵器他從未見過?

他從小熟讀兵器譜,卻仍舊還是井底之蛙麼?

趙靖湊到跟前兒看了看,研究了半天也沒得出個什麼結論,終是放棄般地搖頭道:「屬下也不知道。」

納蘭睿湞薄唇抿緊,須臾,凝眸望著那抹還在與眾人打鬥的林瑾瑜,說道:「本王命你弄的天羅地網呢?」

「已經備好了。」

「今夜,定要將她捉住,記住,千萬莫要傷到她。」

「是。」趙靖得令而去,隨時準備放下天羅地網。

納蘭睿湞立在人群中央,他將那顆青銅製成的子彈放在了左手之上,右手垂下,而今,他的整個手臂已經完全失去感覺了。

這個女人,真是不可小覷。

林瑾瑜與眾人打的酣暢淋漓,她將一批侍衛打落在地之後,又蜂擁而至另一批侍衛,打鬥之間,林瑾瑜想著今夜不能再與這些人纏鬥下去了,遂眼眸一轉想要飛身而走。

然而,她才剛剛顯露出要走的動作,卻覺頭頂上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傾軋而來。

一張寬大而密實的網朝她壓了過來,那網非常之大,完全罩住了院落的上方一點空隙都不留。

林瑾瑜見狀袖子一甩,飛出了數把手術刀想要割破那張壓下的網,可是,她那鋒利的手術刀卻怎麼也割不斷網。

她在對付那網時,身旁的侍衛仍舊不停地襲擊著她,如此,想要分身分身乏術也著實困難,最終,林瑾瑜被侍衛們圍堵在了天羅地網之中,而她身旁的那些侍衛也一起被那網捆在了一起。

一旦將她罩住,那網迅速收緊,如此,那些侍衛們便全部擠向了林瑾瑜。

林瑾瑜抬眸目測了一下,這網裡起碼也裝了二十幾個人。

「我靠!」林瑾瑜忍不住低咒了一聲,心裡將納蘭睿湞的十八代祖宗問候了一個遍。

這個人,有這麼抓人的麼?連同自己的侍衛也一併抓了進來。

他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有別麼?

關鍵的問題是,這一群臭男人的身上好大的汗味啊,如此擠著她,她會被臭死的,好吧?

而且,這一群侍衛之中,不僅有汗臭味,還有腳臭味,貌似還有人有狐臭味啊,好像,還不止一個人有。

蒼天啊,她今晚估計不會死在壯烈的血泊之中,而是要被這一群男人燻死嘍。

真的……好臭啊……

因為汗味熏天,林瑾瑜只得用手捂住鼻子,另一手環胸護住身前重要部位,讓這恤男人不能靠近她身。

人群擁擠中,林瑾瑜完全無法施展自己的武功,而且,就算施展她也飛不出這張網。

須臾,不知道有個什麼東西在她的背上點了一下,然後她就無法動彈了。

「納蘭睿湞,你***真是陰險!」林瑾瑜知道是有人點了她的穴道,於是,她便罵罵咧咧地吼了出來。

這一聲獅吼過後,那些本來被收進天羅地網裡的侍衛也陡然間安靜下來,他們齊刷刷地看向林瑾瑜,臉上的神情怎麼有些欽佩?

林瑾瑜的吼聲十分之大,立在外面的趙靖聽後蹙眉道:「休得對王爺無禮!」

納蘭睿湞的右手暫時廢掉了,他抬起左手製止了趙靖,隨後命他將網放落開來。

天羅地網慢慢散開,侍衛們也隨之而散,須臾,便僅僅只剩林瑾瑜立在那院落中央,孑然一身。

納蘭睿湞命令道:「將她綁進密室。」

撂下話語後,納蘭睿湞便轉身先行離開了。

趙靖隨後便命人將林瑾瑜給綁進了密室之中。

密室內,燈火通明,林瑾瑜被押了進去綁在了一根十字架上,林瑾瑜看著那十字架,心裡堵得慌,靠,這個納蘭睿湞,以為她是耶穌基督麼?這樣綁著她?

待侍衛將林瑾瑜綁好之後便離開了密室,轉瞬間,密室之中便僅剩納蘭睿湞與林瑾瑜兩人了。

整個密室幽靜異常,除了燭火噼啪的燃燒聲以外就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了。

林瑾瑜方才被汗臭味狐臭味荼毒不輕,而今到了這個密室,汙濁空氣慢慢散開,她便聞道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這種香味有點類似於現代的古龍水的香味,想來,這味道當是從納蘭睿湞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唉,古代的男人,身上怎麼都是香的?她真是要暈了!

納蘭睿湞凝眉看著眼前被綁在架子上的女子,當他瞧見她的臉上仍舊帶著個亂七八糟的東西時,抬起左手將那防沙鏡給摘了下來。

摘下來之後便隨意往身後一扔,這個動作看得林瑾瑜瞬時就怒了:「喂,你有沒有公德心?有你這樣亂扔別人東西的麼?別人的東西你不知道愛護麼?」

靠!上次被東方流景摘去扔了一個,害得她又去做了一個,如今這個又要被這個瘋子扔掉麼?

這些人怎麼回事?怎麼總是要扔她的東西?

納蘭睿湞緊鎖的眉微微舒展,隨後又伸手從林瑾瑜的手中奪過了那把火槍,隨後拿在手上仔細研究,看了半天似乎也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遂抬眉問道:「這是何物?」

林瑾瑜好整以暇地看著納蘭睿湞,說道:「當然是武器了。」

「武器?怎麼使用?」

「你看見那個長一點的銅管了麼?將那個面朝自己,然後再掰下面的那個掰手,然後瞄準你想要攻擊的人或物,就可以了。」林瑾瑜答得十分地悠然,但是,那方向卻完全是反的。

如果納蘭睿湞當真這樣用的話,那麼,當扳手叩下去的那一秒子彈就會破空而出,就會在他的頭上戳出一個窟窿來。

「這樣用的麼?」方才在人群之中,納蘭睿湞沒有看清楚她究竟是怎麼用的,如此聽她說來,他便果真將那隻槍的槍口筆直地對準了自己,因為方向是反的,是以,他只能用拇指去摳住扳手。

他伸出了手,將槍對準了林瑾瑜的方向,再次問道:「如果本王要殺了你,就這樣瞄準你就可以了麼?」

林瑾瑜點頭道:「是的。」

她面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內心卻是在想,你丫的就趕開槍吧,靠,打不死你!

納蘭睿湞將火槍的背面對準了林瑾瑜,而那槍口卻是對準了自己,拇指動了動,作勢就要摳下去。

這個動作看得林瑾瑜有些心驚膽戰,只要這一槍下去,納蘭睿湞就沒命了,他這純屬是畏罪自殺,與她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納蘭睿湞忽而鬆開了拇指,他迅速將槍掉了一個方向,將槍口對準了林瑾瑜,朝她邪魅一笑:「你這個女子,果真狡詐,你竟然讓本王反著用。」

「你不相信就算了。」計謀雖然被拆穿了,可是,這戲份還是要做足了,她就不相信納蘭睿湞是真的會用槍,他也是在詐她而已。

果不其然,納蘭睿湞在見到林瑾瑜一臉篤定的表情時,終是將那槍撤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