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想了一會兒之後,林瑾瑜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爆炸了,伸手便將自己的髮髻一頓亂搓,心情煩躁得可以。
小二隔了一會兒便將酒給拎了過來,將酒罈子擺放好之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林瑾瑜垂眸睨著那罈子酒,隨後將酒倒進了瓷碗之中,房中瞬時酒香四溢,林瑾瑜端起那碗隨後一仰頭便將那酒倒進了口中。
其實,現代的她還是有些酒量的,畢竟是軍人出身,那些部隊裡的哥們兒沒事就聚在一起喝酒,酒量是喝出來的,多了自然就成了千杯不醉了。
之所以要了這上好的佳釀,就是怕自己不醉。
反正南宮燁要明天才回來。
那麼今夜,便不醉不歸!
林瑾瑜一碗一碗地倒著酒,一罈子酒下肚之後怎麼覺得周圍的事物還是那般地清晰呢,於是乎,林瑾瑜又撤開嗓門喊道:「小二!小二……」
小二問詢而來,推開門之後臉上堆著笑:「夫人,您有何事?」
林瑾瑜說道:「再來一罈子酒!」
小二一聽,眼眸一睜,愣道:「還要一罈?」
天!這個夫人竟是這般大的酒量麼?
須知,他們家的這個賽神仙可是後勁十分強勁的啊,她喝完了一罈竟是還要喝麼?
林瑾瑜見小二有些怔愣,遂從身上掏出一大錠銀子,說道:「怎麼?以為本夫人沒有錢麼?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什麼?」
錢,她有的是!想要多少都可以的!
可是,有錢又能怎樣?就能改變封建社會的現狀麼?
她是不是真的要求太高了?在現代,那些有權有勢的男人哪個不養個什麼****三奶的,那些人不都覺得順理成章麼?不僅覺得順理成章,還將這些作為炫耀的資本,而今在古代,本就男權至上,她卻非要強求,她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呢?
可是……她就想一下都不行麼?
小二撇了撇嘴,心裡想著,有錢真是大爺啊,他嘆氣完後便躬身上前拿走了銀子取酒去了。
就這樣,林瑾瑜又喝下了一罈子酒,第二罈子酒下去,林瑾瑜終是覺得眼前有些花了。
她皺了皺鼻子,甩了一下頭之後便起身離開了廂房。
這會兒子,酒的後勁似乎來了,她覺得自己的腳步有些虛浮,下樓梯之時差點一腳踩空,還是小二扶了她一把,她方才歪歪扭扭地出了十里香。
出得十里香之後,天色已經全然暗下去了。
林瑾瑜抬眸看著天空,只覺層雲翻滾,天空壓得很低,她伸手指著天空說道:「今夜有暴雨……有暴雨啊……」
說完便咧嘴傻笑了兩聲,隨後便起步離開了。
宣王府在紫堯城郊,是以,她需要出城。
當她踉蹌著腳步朝皇城城門行去時,天空忽然閃電了,紫色的閃電劃破了天際,緊接著便是一陣雷鳴。
夏日的雷聲十分地震耳欲聾,嚇得行人紛紛躲了起來,可是林瑾瑜卻在聽見雷聲之後居然伸手指著天空吼道:「你吼什麼吼?你以為你聲音大就講道理了?shit!」
她這個舉動引來周圍的人們對她指指點點起來。
「天,這個女子年紀輕輕竟是已經發了癲麼?」
「是啊!好好笑,居然還罵天!」
「走走走!離她遠點兒!」
林瑾瑜的神智已經有些不清醒了,此時她看著天,那天上似乎出現了許多人的臉龐,有南宮燁,納蘭睿淅,雲思辰,東方流景,謝玉芳,風雅茹,幾乎那些她認識的人的臉都在天上一一浮現。
「靠!看什麼看!你們以為自己很了不起麼?」林瑾瑜抬手指著天空再度罵出了聲,罵完之後彷彿覺得自己的距離似乎離天有點遠,然後她便垂下了眸,一旦垂眸看見到了城牆外的石梯,看見石梯之後,她的眸色一亮,便晃晃悠悠地朝石梯行去。
那些本來守在城門口計程車兵,因著方才那一陣電閃雷鳴而躲在了城門下方,並未注意到林瑾瑜上了石梯。
林瑾瑜沿著石梯而上,兜兜轉轉間便上了城牆,紫堯城的城牆夯實磊固,十分地結實,上得城牆之後,天空又劃過了一道閃電,這一次的閃電十分之近,差點就要劈到城牆了。
閃電過後便是另一陣悶雷。
「靠!都說了不要吼了!」林瑾瑜抬手又指著天空罵了一句:「沒聽見老孃在說話麼?」
這一句罵聲之後驚動了守衛在城牆之上計程車兵,他們轉頭一看,發現居然有人登上了城牆,竟然還是一個女人!
「什麼人?!」
守衛城門計程車兵持著鋒利的矛對準林瑾瑜刺了過去。
然而,當他們還未觸及到林瑾瑜分毫時,卻覺耳旁掃來一陣強勁的風勢,帶著一種薄荷的清涼氣息。
「什麼人?」
十幾名士兵瞬時轉頭,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長矛,十分警惕地移動著腳步。
忽然之間,他們只覺眼前一道紅光閃過,連手中的長矛都還來不及轉換方向便一個接一個地歪頭倒地了。
東方流景一個旋身便將所有計程車兵殺光了,他的手段見血封喉,對於死者來講卻是一點痛苦都沒有,而對於生者來講,卻是覺得驚駭異常。
一番殺戮之後,東方流景的紅色衣袍之上竟是滴血未沾,他凝眸朝林瑾瑜望去,然而這一望之際卻讓他的心提到了喉間。
只見那個女子竟是爬上了城牆上方對著天空繼續罵罵咧咧起來:「你們了不起麼?很了不起麼?我就要逆天,要逆天!」
她立在城牆之上,身子顫巍巍的,搖晃不定,剛一吼完,卻見天空又劈下來一道閃電,由於視線的差距,那閃電似乎就要劈到了她的頭上。
東方流景驚了一下,雲步微動,轉瞬便到了城牆之邊,長臂一伸便將林瑾瑜給抱了下來,放她落地之後軒眉一蹙,問道:「你在做什麼?」
這個女人想要嚇死他不成?為何跑去那麼高的地方?
林瑾瑜被東方流景抱了下來,她抬眸看了看眼前的人,當她見到一片紅火之色時,竟是嘿嘿地笑了起來。
一旦笑出聲來,東方流景方才聞見了她口中濃濃的酒香味道,他怒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難怪他出了雲府之後便沒有找到她,去宣王府也不見她的蹤影,她居然跑去喝酒了麼?看她醉成這番模樣到底喝了多少酒?她到底為了什麼才這般地悲傷?悲傷到竟然要來買醉?
「嘿嘿……」林瑾瑜根本就沒有回他的話,只是抬手戳了一下東方流景的臉頰,賊賊地笑道:「咦?東方流景?你從天上掉下來了?」
東方流景被她這麼一戳,愣了一下。
他從天上掉下來了?
這個女人到底喝了多少酒,竟是昏成這般模樣?
東方流景怔愣之際,林瑾瑜忽而踮起腳尖,一張臉湊到了東方流景的跟前兒,兩隻手一伸,便捧住了他的臉頰,仔細觀察起來。
「東方流景,你是東方流景,我認得你,是你……」
林瑾瑜的個子在女子當中算是很高的了,但是站在東方流景跟前兒,忽然就矮了一大截兒,她踮高了腳,眼眸眨了眨,仔細地盯著東方流景的容顏,一瞬不瞬地看著。
鼻端撥出來的酒氣全然灑在了東方流景的臉頰之上。
「東方流景……你的臉好精緻哦……嘿嘿……」
東方流景薄唇抿著,微眯著眼眸凝視著眼前這個似乎在發酒瘋的女子,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鼻端聞見的香甜的酒香,卻讓他的身子有些燥熱。
這個世間,怕是隻有她才敢這般捧著他的臉了吧?不過沒什麼,她要捧便捧著,想要怎樣都行。
只是,她方才說的那句話是真的麼?他的臉很精緻麼?是麼?她是覺得這張臉還不錯麼?
她的意識到底是清醒的還是不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林瑾瑜仰望著東方流景,仿似他就似天邊一顆耀眼的星辰,她的目光有些痴,也有些呆,良久之後,她竟是伸手描摹起東方流景臉部的輪廓來,纖長的手指遊走於他的臉龐之上,行出一條蜿蜒的曲線,呵,當真是一副雕刻般俊美的輪廓啊。
「真好看……」她一面描摹一面讚歎而出。
細膩的觸感從她指尖滑來,東方流景的身子又緊了一寸,眸中露出危險之光,夜色蒼茫中,他的眸中泛出了獵豹的光束,仿似在下一秒中就能將眼前之人拆吞入腹。
林瑾瑜醉了酒,不懂自己身處危險之地,竟是繼續在東方流景的臉頰之上擦槍走火。
東方流景忽而妖眸半闔,一手掰開林瑾瑜的手臂,一手圈住她的腰身,高大的身軀與她的身子緊緊相貼,他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有些灼熱,可是,皮膚卻仍舊冰涼一片,撥出的氣息也是冷若寒冰。
十五年來,只有這一刻的站立,他才沒有感覺到錐心刺骨的痛楚,他滿心滿目僅有眼前的女子,這個早已填滿他心的女子。
「我的……瑜兒……」
二人鼻息相貼,林瑾瑜仰眸痴痴地望著他,愣了半晌,竟是朝前吻上了他薄薄的唇瓣。
東方流景全然沒有料到林瑾瑜會吻上他的唇,他瞪大眼眸看著她的烏眸,身子全然僵直,而就在他僵直的那一瞬,林瑾瑜竟是在他唇上若蜻蜓點水般吻了一下就撤開身子而去,東方流景瞬時反應過來,隨後高大的身軀壓下,精準地攫住了林瑾瑜微微泛紅的菱唇。
他緊緊地摟著林瑾瑜,吻得有些用力,因為從來沒有吻過女子,他的吻也有些生澀。
林瑾瑜的唇瓣忽然被人攫住,她覺得有些不舒服,由於神智不太清醒,所以,兩隻抬起的臂膀在空中飛舞了一陣子方才找準東方流景的手臂,一旦找準便用盡了全力將他朝外推去。
「唔……」林瑾瑜一面推還一面說著話,但是由於嘴唇被東方流景含住了,所以只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東方流景的力氣大得驚人,林瑾瑜這般推攘自是推不開他的,他狠狠地吻著懷中的女子,啃噬著她唇中的酒香,這一刻,他也跟著醉了。
林瑾瑜被東方流景吻得頭腦發麻,當她似乎已經習慣了東方流景的親吻時,去推東方流景的手便慢慢鬆弛了下來,軟了一陣子後她又抬起了手圈住了東方流景的脖子。
東方流景被她的這個動作給刺激得愣了一下,怔忡的一瞬間,林瑾瑜已經帶領著他熱烈地回吻了起來。
林瑾瑜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她畢竟是個現代人,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路麼?言情看得多了,舌吻對她來說又有何難?
許是因著酒精刺激的作用,林瑾瑜的身子各處開始發燙,她的吻也開始狂亂起來,東方流景的唇腔之中帶著薄荷的香氣,林瑾瑜潛意識裡覺得那樣的香氣真的很誘人,她圈住他的脖頸,丁香小舌滑向他的唇瓣處,挑逗著想要撬開他那緊闔的牙齒。
東方流景又因著她的動作愣了一下,在她舌頭的翻攪之下,他開啟了牙齒,然後,她那靈巧的蛇便滑入了自己的口中,與他的舌交纏起來。
這個……是吻?
東方流景心中有些驚詫,不過,也僅僅只是須臾便過,男人與女人們對於身體最原始的渴望都是非常敏感的,有些時候似乎是無師自通。
林瑾瑜就這麼糾纏了兩下,東方流景便熟能生巧了,一旦掌握了技巧,他便佔領了主導地位。
兩人吻的熱切,身子朝旁移動,最終靠在了城牆之上,林瑾瑜被東方流景抵在牆壁之上,一手固定住她的螓首,另一手竟是不安分地滑入了她的身前。
「轟隆隆——」
這時,天邊的雷聲滾滾而來,伴隨著雷鳴,閃電之光也將城牆上的兩人印照得忽明忽暗。
彼此的肌膚已經開始熨燙,林瑾瑜的雙手也開始不安分地在東方流景的身上游走起來。
然而,當林瑾瑜還未觸及得更深時,只覺喉間翻湧難受,她眼眸一眨,本能地一把推開東方流景,隨後轉身朝旁側了過去。
東方流景眼眸一眯,便聽牆邊傳來一陣嘔吐的聲音。
「嘔——」
林瑾瑜彎腰埋身在牆角邊,吐得稀里嘩啦的,她沒有吃晚膳,所以,吐出來的全是酒。
東方流景早已迷失的神智也在這一刻迴轉而來,他伸手摸著自己的唇瓣,不知是在回味唇中的香甜還是其他。
「嘩啦啦——」
當林瑾瑜正在嘔吐時,天空毫無預兆地開始下起了大雨。
「瑜兒!」東方流景見狀快步上前想要抱著她帶她離開城牆,然而,當他剛剛觸及到林瑾瑜的腰部時,林瑾瑜卻忽然轉身朝他望了過來。東方流景因著她的動作,伸出去的手停留在了原處。
暴雨傾盆而下,林瑾瑜的臉頰已經打得透溼,髮髻也全溼了,夜色之中,雨滴之後,她的黑眸異常的清亮,看得東方流景愣了許久。
眸色這麼亮堂,她清醒了麼?
東方流景原以為林瑾瑜終於清醒了,然而,林瑾瑜接下來的動作簡直讓東方流景根本無法想象。
只見林瑾瑜對著自己魅惑一笑,隨後握住了他的手,說了一句:「帥哥,我們來跳一曲探戈吧?」
什麼?她要跳什麼?
東方流景沒有聽懂林瑾瑜的話,雖然沒有聽懂,卻是任由林瑾瑜握住了他的手。
當他的手被林瑾瑜握住後,林瑾瑜便靠近他身,隨後將他的右手放置在了她的腰上,而她將左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自己的左手則是與她的右手交握,她的腳往後退了一步,竟是帶著他跳起舞來。
她這是要帶著他跳舞?!
東方流景說不出的驚愕,然,卻沒有拒絕她。
如此,兩人竟是在漂泊大雨之下,在紫堯城的城牆之上跳了一曲酒醉的探戈。
東方流景跟隨著林瑾瑜的步伐,與她配合得十分默契,他見身前的女子時而甩頭,時而腰肢向下,時而將柔軟的腰肢放在他的手臂之上高抬秀腿,她跳出的舞蹈每一個動作都是力與美的結合,柔韌之中卻又帶著剛性。
這是什麼舞?為何他從未見過?
東方流景摟著林瑾瑜的纖腰,跳了幾步之後他便掌握了要領,當他一旦掌握了節奏,便帶著林瑾瑜在雨中飛舞,衣袍之上的水漬在夜色中甩出絕美的弧線,隨著雨滴之聲在夜間唱響。
林瑾瑜一個甩頭之後,東方流景貼上了她的臉,她睫毛微顫,凝著他,忽然輕聲問道:「為什麼?」
東方流景有些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麼,他輕輕甩開了她的身子,讓她旋轉一圈之後手臂一轉又將她捲進了懷中,他將她的身子扣在懷裡,俯身在她耳前輕聲道:「什麼?」
她方才說了什麼?
東方流景呵出的氣息似是帶了麝香一般,縱使林瑾瑜神思迷離,卻似乎跟住了他的思維,她開口吱唔道:「為什麼……」
林瑾瑜說完這幾個字忽而就笑了,她轉身出去倏地停住了起舞的腳步立在原地不動,盯著東方流景,臉上落下的水漬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她愣愣地立在原地,開口說道:「為什麼不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為什麼?」
一生一世一雙人?
東方流景隨著她的停頓鬆開了手,聞言,眼眸微眯,凝睇著身前的女子,只見她的一雙眼眸越過他不知看向了何方,眸中是說不出的幽怨與深邃。
「為什麼?想要找一個相愛的人,白首不相離,就……那般地難?」
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讓東方流景震撼。
心中的鬱結瞬時陡然而開,原來,她是因著這個而覺得不爽,思辰要娶聽雨為妾,就意味著雲思辰還要再娶,他再娶了就不能與她心中的夢想相吻合,所以,她才會如此的憤怒,所以,才會刺向思辰。
她只想找一個相愛的人白首不相離麼?
這個對她來說,很難?
一生一世一雙人,對她來說,也很難麼?
她不知道,有一個人對她已經愛意入髓了麼?
她不知道,有一個人從始至終眼裡心裡都只有她,也只想要她一個人麼?
東方流景的眼眸微轉,然而,當他再度凝眸看向林瑾瑜時,卻被眼前的景象給極度震驚了。
這一刻,是不是等了很久了?小魚兒教會流景什麼叫吻的,呵呵…
不過,小魚兒嘔吐的真不是時候,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男人是經不起自己心愛女子的任何挑逗的,哈哈…
今天這章,美吧?浪漫吧?在大雨傾盆的城牆之上跳探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