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聽雨在聽見這句問話時,心下一沉,轉而又想小姐又怎會知道那夜的事呢?遂裝傻般地問道:「小姐您說什麼?奴婢不清楚啊。」
林瑾瑜緊了緊手,說道:「聽雨,我是問你那個男人是誰,那個讓你懷孕的男人……到底是誰?」
「什麼?!」聽雨完全不敢相信林瑾瑜說的話,小姐她方才說什麼?說她懷孕了麼?
她懷孕了?
就那麼一次,就……懷孕了麼?
天啊……
「小姐……」聽雨懦懦地喚道,卻並不打算告訴小姐那個男子是誰。
林瑾瑜眨了眨眼睛,說道:「聽雨,你不願意告訴我那人是誰麼?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是被人侮辱了,因為依照你的聰明伶俐,斷然不會被人輕薄了去,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聽雨聰慧異常,斷然不會出現這種事,如今她懷孕了,此事定是她自願為之的。
「小姐……」聽雨聞言仍舊只說了這兩個字。
林瑾瑜抬眸睨著聽雨,一字一頓地說道:「聽雨,你以為你不說我便不知道了麼?那個人是不是雲思辰?是不是他?」
難怪那日聽雨失蹤不見了好久,難怪聽雨回來時她會覺得她的唇瓣紅腫了,那可不就是吻痕麼?
她竟是將自己獻給雲思辰了麼?是麼?
聽雨見小姐已經猜到,便搖頭說道:「小姐,這件事與雲公子一點關係都沒有……真的!」
林瑾瑜氣得直立起身,憤恨道:「什麼叫沒有關係?他是一個男人,這事怎麼就跟他沒有關係了?莫非你自己一人還行麼?」
而今都已經懷孕了,這事她又豈能坐視不理?
眼淚滑出眼眶,聽雨伸手揪住了林瑾瑜的衣襬,說道:「小姐,真的與雲公子無關,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他當時喝得爛醉如泥,不知道是我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個人的意願,雲思辰根本就沒有強迫她,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天夜裡是她。
「聽雨啊……你怎地這麼糊塗啊?你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是我上次去東琳送親那次麼?」
這個丫頭,怎地這般讓人心碎?她居然傻成這樣麼?被雲思辰要了清白她還不打算讓雲思辰知道麼?
「小姐,聽雨沒什麼的,聽雨不在乎的。」
林瑾瑜伸手拍掉聽雨的手,有些恨鐵不成鋼:「什麼叫不在乎?你一個女兒家又怎會不在乎這些呢?」
她是一個現代人,這些東西對她來說不會特別重要,但是聽雨,她可是一個古代女子啊,而今莫名其妙懷了孕,如此,她今後的人生還要怎樣過?她才十五歲啊!
「聽雨真的不在乎,小姐……」
她的身份卑微如泥,她又怎會去奢望那份不屬於她的幸福呢?
林瑾瑜垂眸看著聽雨,眼眶忽而有些熱了,她不知道是不是一種叫做淚水的東西滑了出來。
她知道聽雨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在自卑,她與雲思辰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她們之間橫亙著巨大的鴻溝,那是終其一生都跨不過去的。
可是……作為她的主子,她又怎能袖手旁觀呢?
聽雨,這個她收養而來的小姑娘,這個能言會道的小姑娘,這個與她風雨同舟的小姑娘,她又怎麼忍心看著她不幸福呢?
心中忽而有了想法,林瑾瑜轉眸正了正神色,隨後對聽雨說道:「聽雨,你現在在發燒,不管這個孩子怎樣,都要先把病治好。」
「小姐,聽雨想要這個孩子……」她知道這樣的要求實在有些過分,但是,她捨不得啊,真的捨不得,尤其,這個孩子還是雲公子的。
林瑾瑜的身子有些微微顫抖,她就知道,聽雨會喜歡上雲思辰,早在聽雨第一見雲思辰時,她就有預感啊,是她沒有將聽雨保護好,一切都是她的錯。
「聽雨,就算你想要這個孩子也先得把燒退了,不然,這個孩子就會有危險。」林瑾瑜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先寫個方子給玲瓏,讓她出去抓藥,她問什麼你先不要跟她說。」
「好的,小姐。」
林瑾瑜點了點頭之後便轉身出了房門,她寫好方子之後便命玲瓏去拿藥,待聽雨喝完了藥,安靜地睡著之後林瑾瑜方才對玲瓏吩咐道:「玲瓏,我現在出去有些事要做,你好好照顧著聽雨,她醒來若要問起我,你便說我去拈花笑了。」
玲瓏點頭應是。
隨後,林瑾瑜便起身離開了宣王府,離開宣王府之後她先去街市上買了一把柳葉劍,那劍柔韌度很強,可以纏在腰間。
將柳葉劍纏好之後,林瑾瑜便朝丹陽山雲府而去。
到得雲府府門前時,已經快要到晌午了,她上前一步對雲府守衛說道:「這位小哥,麻煩您進去通稟一下齊管院,說是林瑾瑜來訪。」
那面癱侍衛在聽見話後便轉身而去,隔了一會兒便見齊修親自迎了出來,他迎出來之後便躬身朝林瑾瑜頷首道:「二少夫人,你來雲府之前怎麼也不打聲招呼呢?好讓小的命人去接您啊。」
這個齊修每次對她都十分地客氣,林瑾瑜見他如是說話便朝他微微頷首道:「齊管院,不知您家少莊主是否在府上?」
齊修點頭道:「我家少莊主在府上呢。」
「麻煩您帶我去見一下他,可以麼?」
齊修忙說:「當然可以啊,二少夫人這邊請。」
說罷便側身讓出位置讓林瑾瑜先行,林瑾瑜抬步上前進了雲府。
齊修一路領著林瑾瑜,走了一會兒之後便到得了一個院落的前面,齊修禮貌地說道:「二少夫人,請容小的進去通稟一下。」
「好的。」
齊修轉身而去,須臾便折返而回讓林瑾瑜進院子裡去。
林瑾瑜進入院子,齊修在前帶路,在快要到得時齊修說道:「少莊主在前方桃花潭中的涼亭之中,二少夫人您自己過去吧,小的就不打擾了。」
「有勞了。」
齊修轉身而走,林瑾瑜則是朝著齊修所指方向前行而去。
當她行過桃花潭的小橋到得涼亭時方才驚愕地發現,原來,那涼亭之中竟是坐著兩個人,一個人自然是身穿黑衣的雲思辰,而另一人則是許久未曾見面的一身紅衣的東方流景。
此時,他二人對坐於石臺兩邊,兩人說著話,而石桌之上擺著圍棋盤,棋盤之上並未有子落下,很顯然,這兩人並非在下棋而是在這裡聊天。
東方流景坐在石凳之上,左手拿著棋子,右手撐在額頭之上,姿勢雋永中帶著些許慵懶,又有一份夜的魅惑。
林瑾瑜在見到東方流景的那一剎那時,腳步有些停滯,心跳竟是沒來由地加快了跳動,許久未見他了,為何再次相見,她竟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還有,她那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又是怎麼回事?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想著怎麼東方流景也在,轉而又想,雲思辰似乎與東方流景關係很好,如此,他在這裡也不足為奇了。
雲思辰在見到林瑾瑜時將那顆本已拿在手中的黑子丟進了棋盒之中,他站立起身朝林瑾瑜丟擲一記雲氏特有的媚眼,笑道:「小魚兒,你怎麼來找我了?你是想我了麼?」
話語落下之後,彎彎的桃花眼似乎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東方流景。
東方流景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瑩潤的白棋,對於雲思辰瞟來的那一眼,似是見到了,又似是沒有見到,只自顧自地保持著慵懶的姿勢,不過,那妖魔般的眸卻是斜斜地凝在了林瑾瑜的身上,一瞬不瞬。
林瑾瑜心裡因著聽雨懷孕一事糾結,自然沒有心情與雲思辰玩笑,她沉著一張臉正經地說道:「我有話跟你說。」
話音落下之後瞥了一眼東方流景。
雲思辰在見到林瑾瑜如此嚴肅的表情時,桃花眼眯了眯,轉眸睇了一眼東方流景,隨後說道:「流景不是外人,小魚兒,你有什麼事便說吧。」
林瑾瑜聽了這話,又看向了東方流景,她的意思很明顯,希望東方流景能夠自覺一點消失而去。
可是,那東方流景似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一般,竟是坐在石凳之上穩如泰山,也不正面看她,完全沒有一點想要避嫌的意思。
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
他不知道人家要說重要的話麼?他不知道那些話不能讓他聽見麼?
因為想要東方流景走,又不能不給人家面子地轟人家走,怎麼著她也是個有素質的人,所以,林瑾瑜便只能拿眼神瞪他,希望他自覺一點,可是,東方流景卻是根本就不理睬她,坐得怡然自得得很。
一來二往間,林瑾瑜真是有些無語了。
見過臉皮厚的人,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
雲思辰挑了挑眉,繼續笑道:「小魚兒,你不會是要跟我說什麼情話吧?這麼怕別人聽見?」
她到底有什麼私密的話非要跟他一個人說不可?
若是他讓流景離去,獨留自己與小魚兒在這裡,流景這臭小子回頭不將他劈了才怪。
「什麼情話?雲思辰,我今日來是跟你說一件很嚴肅的事情的,你不要再笑了,否則我真的很有衝動抽你一巴掌。」她今天的心情是真的不好,這兩個人都不要來惹她,否則把她惹急了,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
雲思辰在聽了這話之後方才覺得事情的嚴重,他微微眯起眼眸,問道:「到底什麼事?」
到底出了什麼事,讓她的臉陰沉成這樣?不僅如此,說話還這般難聽?
認識她這麼久了,她雖經常開玩笑,也經常戲耍他,但是,卻沒有哪一次像今日這樣,現在的她,是真的處於憤怒之中。
林瑾瑜看著雲思辰,口齒清晰說道:「我要你娶聽雨。」
既然東方流景不肯走那就算了,他聽見了也無妨。
「什麼?!」雲思辰聽了這話似是聽見一個十分好笑的笑話一般,他說道:「小魚兒,你瘋了吧?我為什麼要娶聽雨?」
東方流景在聽見這句話時也微微抬高了劍眉,凝視著雲思辰,妖魔般的烏眸中似乎帶著些許不解。
「為什麼?雲思辰,你自己做的好事,你還要問我為什麼?」
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莫非喝醉了酒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麼?
雲思辰雙手一攤,面色犯難:「我做過什麼好事?」
最近這些人都怎麼了?怎麼一個個都針對他?
南宮詩語對他下媚藥,強上了他,然後便消失在了人海茫茫之中,而今到好,小魚兒居然還跑來幫著她的婢子逼婚。
她們都瘋了麼?
林瑾瑜一個氣惱便都說了出來:「聽雨懷孕了,那個孩子是你的,所以,你要娶她!」
「什麼?!」雲思辰只覺頭頂上方似被雷擊一般,整個身子都僵直起來。
他有沒有聽錯?
小魚兒剛才說什麼?她說聽雨懷孕了,孩子是他的?
這個世界上有這麼搞笑的事麼?
為什麼有女人懷了他的孩子,他這個當事人不知道?
還有聽雨,他什麼時候要過聽雨?
他真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林瑾瑜看著雲思辰,諷刺道:「你倒是****快活得很啊,女人太多麼?多到竟是連x下的人是誰都沒有搞清楚,你就奪了別人的清白麼?」
「我的記憶中沒有聽雨。」
他怎麼可能去碰聽雨呢?這麼久以來,他一直將聽雨當朋友,他這個人雖然很花心,但是,他斷然不會如此對待朋友的。
「那當然了!因為那天你喝得爛醉如泥!」因為他喝醉了,他就該把聽雨當作南宮詩語麼?他該麼?聽雨就該被他當成替身麼?
一語驚醒夢中人,雲思辰的大腦在這一刻有些混沌了,記憶迴轉,他記得那一天他似乎真的喝了很多酒,渾渾噩噩間,他只記得見到了語兒。
由於心中憤恨,他將所有的怨念都發洩在了語兒的身上。
想到這裡時,雲思辰一個激靈,電閃雷鳴間腦中滑過一個想法。
語兒?雨兒?
天!這是多大的一個烏龍啊。
難怪那日清晨醒來時他會在樹上,難怪那日他會覺得手指上存留著女子的芬芳,原來,那是聽雨身上的香味麼?
他怎麼可以將聽雨當作語兒而要了她呢?
他到底都做了什麼?
坐在一旁的東方流景,睇著雲思辰,心裡想著,美酒果真會惹出許多事端來,還好自己因為身體的緣故從來不喝酒。
林瑾瑜在瞧見雲思辰臉上神色的變換時,冷笑道:「你終於記起來了?終於記起了你的確要過一個女子麼?我告訴你!那個女子就是聽雨!」
雲思辰心下一沉,那天晚上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情景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不過,不管他記得不記得,只要是他做的,那麼,他便會承擔起責任來。
這些年來,他一直遊戲於花叢之中,他有過許多女人,只是,在每一次遊戲之前他都會將遊戲規則說清楚,那些待在他身邊的女子都知道他的規矩,而她們也絕對沒有可能懷上他的孩子。
而今,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之下要了聽雨,並且還讓她懷上了自己的孩子,那麼,他確實應該娶她。
雲思辰看向林瑾瑜,說道:「這事的確錯在我,我會娶她,不過,只能為妾!」
林瑾瑜聞言,本能地大聲呵斥道:「不行!」
雲思辰以為他這句話過後林瑾瑜應該沒有任何的異議,畢竟,這對聽雨來說已經是很好的歸宿了。
豈料,林瑾瑜居然激動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把柳葉軟劍,那軟劍本是柔軟如蛇身,在林瑾瑜內力的運用之下,它陡然變直,直刺雲思辰的面門,同時吼出了不行二字。
「不行?!」雲思辰在見到林瑾瑜居然拔劍相向時,臉上神色並未有太多的變化,他並不害怕小魚兒會刺他一劍,只要她想,刺他多少劍都沒有問題。
只是她這一句不行又是怎麼回事?簡直讓他匪夷所思!
莫非,她還想讓他娶聽雨為妻不成?
那怎麼可以?
讓他娶聽雨,這個沒有問題,但是,只能為妾。
東方流景在見到林瑾瑜對著雲思辰劍鋒相對時,微微轉眸,凝睇在了林瑾瑜的身上,一雙薄唇微抿。
我實在沒有想到昨天那章大家反應會這麼大,雲思辰是古代男人,在他的觀念中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聽雨也是古代女子,她認為雲思辰這樣的人就應該三妻四妾,南宮詩語亦然,大家不能要求劇中每一個男人都像楠竹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且身心乾淨吧?這樣是不是太苛求了?雲思辰這樣,註定他就只能是個配角,親們說,是不是?
當然,我這樣說並不是就要將兩個女人配給雲思辰,雲思辰的結局待定。
流景妖孽,許久未見,當真是恍如隔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