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心有靈犀一點通

回頭崖下,山洞之中,激情過後的二人顯得有些疲累。

南宮詩語的身上被蹂躪得青紫一片,整個身子似被車輪碾過一般,她已經提不起任何力氣了。

雲思辰斜眸盯著南宮詩語,冷冷開口道:「明日去退婚!」

既然他已經要了她,就絕對沒有可能讓她再嫁給其他人,他雲思辰的人豈能讓他人覬覦?

滿以為南宮詩語會開口答應,畢竟,她追他追得這般辛苦,愛他愛到死去活來,而今他說這話,她肯定會十分樂意的。

豈料,當他話音落下時,卻聽身前的女子竟是淺淺開口只說了一個字:「不……」

她要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愛,他對她沒有愛,僅僅一副軀殼她要來又有何用?

「不?」雲思辰簡直覺得匪夷所思:「南宮詩語,你費盡心機製造今晚這麼一場局讓自己成為我的女人,是為了明天你與陳思源的新婚之夜更有激情?你這是提前演練?」

什麼回頭崖上的決絕而心殤?什麼肝腸寸斷的模樣?

她完全就是在演戲!燁與小魚兒都被她騙了!自己也被她騙了!

從未知,她竟是一個如此有心機的女子!

南宮詩語在聽了這句諷刺的話後秀眉顰起,眼淚似乎又在眼眶裡打轉兒。他怎麼可以說這般難聽的話?他這是將她當成那些風月場所的女子了麼?

雲思辰見她面色難看,繼續挖苦道:「怎麼?我說得不對麼?你連媚藥都用上了,你與那些女子又有什麼區別?」

「夠了!別說了!」南宮詩語忽而厲聲喝了起來,她慌亂的伸手抓過旁邊的衣衫蓋住了自己的身體就想站立起身。

這樣的他,讓她覺得好陌生,好……可怕!

不過,她卻是不後悔的。

她這一生,只能是他的女人!

雲思辰哪裡肯給她機會,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冷聲道:「怎麼?敢做不敢當麼?」

「辰哥哥……你不要這樣說話……」她受不了他對自己這般冷嘲熱諷,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雲思辰冷眸睨著她,隨後內力一收將自己的衣衫吸了過來,旋身一轉便穿在了身上,他站立起身一把拉過南宮詩語,緊緊地扣在她的腰上,霸道地說道:「明日便跟我回倚雲山莊!」

南宮詩語掙扎起來:「我不要!」

雲思辰咬牙道:「由不得你!」

然而,當他的話語聲剛剛落下時只覺自己的身體又有一些不對勁,他猛然扼住南宮詩語的臉頰,質問道:「你還給我下了什麼藥?」

南宮詩語的臉頰被他捏得好疼,疼得她眼淚都飆出來了。

這樣的雲思辰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他兇猛得好似野獸一般,帶著無盡遒勁的力量,不將她徹底摧毀誓不罷休。

「讓你安睡的藥,也是你調變的。」南宮詩語凝望著雲思辰那張盛怒的臉,正了正臉色悠悠地說道。

雲思辰咬緊了牙關,說道:「你……該死!」

這個世上,能如此暗算他的人怕是也只有南宮詩語了吧?

終究還是他太過寵她了,以至於她連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都分不清楚了!

雲思辰凝望著南宮詩語的臉,漸漸地,他覺得眼前之人的模樣怎麼越來越模糊了?

真是瘋了!他怎麼可以調變出如此霸道的藥來呢?

現在的他是不是可以用作繭自縛來形容?

「辰哥哥,你要記得,語兒永遠愛你……」南宮詩語的聲音離他越來越遠了。

最終,雲思辰捏住南宮詩語臉頰的手瞬時鬆弛而下,高大的身軀倒在了南宮詩語的身旁。

南宮詩語將雲思辰接住隨後緩緩將他放倒在了地上,她看著雲思辰的容顏,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辰哥哥,你永遠都想象不到我有多愛你,讓我嫁給其他人,我寧願死……」

看著那張她已經看了十五年的容顏,卻是怎麼都覺得看不夠似的。

他怎麼可以長得這麼好看呢?

嘆了一口氣,南宮詩語隨後撿來破碎的衣服穿戴整齊,她俯身在雲思辰的臉頰之上親吻了一下之後方才緩緩起身,離開山洞時,南宮詩語十分不捨地再度看向雲思辰:「辰哥哥,永別了……」

最終,她緊了緊手,轉身決然離去了。

南宮詩語獨自一人朝宣王府行去,下體的疼痛讓她行路慢了許多,途中還去一個地方換了身衣服,那衣服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待她換了衣服回到宣王府時已經是寅時三刻了。

回到自己的閨閣之後,她草草洗了個澡後便上床休息了,現在離起身穿嫁妝只剩一個多時辰的時間了,她必須得休息一會兒,今夜的事,她拜託了二哥,是以,母妃還不知情。

卯時正,南宮詩語便被自己的丫鬟楚兒給喚醒了。

「語兒……」昏昏沉沉間,已經聽到了母妃的聲音。

南宮詩語緩緩睜開眼睛,白菁華撫上了她的臉頰,說道:「孩子啊,你昨夜是沒有睡好麼?」

昨兒個夜裡,母妃來與她談了話之後她便說自己要休息了,結果,她卻是跑去了回頭崖,被辰哥哥那樣折騰一番,她的臉色又怎麼可能好?

「母妃,許是因著今日要出嫁,心裡太過激動了沒有睡好。」

白菁華點了點頭,說道:「這也是人之常情,女兒家在出嫁前都是非常緊張的。」

想當年,她出嫁之時不也一樣的緊張麼?

想到那年自己出嫁時,白菁華暗自嘆了一口氣,南宮澈的事她不是不知道的,有一次,姐姐與南宮浸的對話,無意間被她聽見了,從那時起,她就知道他一直愛著另外一個女子,而他也因為愛著那個女子抵死不肯娶自己,後來還是先皇以死相逼,他才被迫娶了自己。

這些年來,他對她有寵,有疼,卻是沒有愛的,這一點,她很清楚。

她還真想知道,那個讓南宮澈愛了這麼多年都念念不忘的女子到底是誰。

那個女子怕是風華無二吧?

不然怎會讓南宮澈傾心至斯?

這麼多年過去了,東琳的皇嗣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美姬如雲?唯獨南宮澈,兩袖清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身旁始終僅有自己一人。

如此這般,當真羨煞了旁人。

可是,其中的緣故,箇中的辛酸又有誰知道?又有誰能體會呢?

而今語兒出嫁,她知道語兒喜歡的人是辰兒,可是,只要思源那孩子愛語兒不也夠了麼?女人一生,最重要的就是需要一個疼愛自己的丈夫。

南宮詩語將頭輕輕地靠在白菁華的身前,閉眼道:「母妃……出嫁之後就不能天天看見您了,我好想你啊……」

母妃,女兒不孝,真的很不孝。

白菁華拍了拍南宮詩語的肩膀笑著說道:「說什麼昏話呢?左相府邸離宣王府不過幾裡地的距離,你若是想母妃了隨時回來看母妃便是。」

南宮詩語抿了唇,眼角劃過一滴滾燙的熱淚,她點頭道:「嗯……」

此去經年,她都不知道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母妃了。

就讓她在好好的聞一聞母妃身上的香味吧,她真的好懷念……

白菁華許是感覺到了南宮詩語情緒的觸動,她將南宮詩語推出懷抱,隨後抬手抹乾她臉頰上的淚水,說道:「語兒乖,不哭了,母妃為你梳妝吧。」

南宮詩語點了點頭。

白菁華隨後又為南宮詩語梳了頭與髮髻,妝成之後南宮澈便過來了。

南宮詩語一見到南宮澈便撲進了他的懷中撒嬌道:「父王……」

「呵呵……」南宮澈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他拍著南宮詩語的背笑著說道:「語兒啊,你也長大了!」

「父王,語兒好想您。」

南宮澈溫柔一笑,回道:「父王也想你,你嫁去陳家之後若是有什麼委屈便儘管來告訴父王,父王為你做主。」

「謝謝父王。」

父女倆又說了一會兒話後便為南宮詩語蓋上了蓋頭攙扶著她朝府門外行去,府門之外南宮熠,南宮燁與林瑾瑜已經侯在了那裡。

晨間起來時,當林瑾瑜以為南宮燁很有可能還在為昨夜之事黯然神傷時,他卻已經坐在那裡了,畢竟,對於他那句深重的承諾,她除了說了一聲謝謝以外並未做出其他什麼特別的反應。

今晨一見,他卻是已經梳洗好坐在一側,薄唇微揚,似乎心情良好。

他的手邊則是放了一套錦繡華服,見林瑾瑜醒來,他便說道:「娘子,我為你準備了衣衫,你梳洗完後便穿上吧。」

昨夜的他看著那般的蕭索,今日起來之後他卻又已經為自己準備好了衣衫。

他這是越挫越勇麼?

「好的。」林瑾瑜拿過衣衫對著南宮燁微微一笑便轉身去換衣服了。

著裝打扮好了之後二人便侯在了府門外,等著送親。

林瑾瑜看著蓋著紅蓋頭的南宮詩語,轉而與南宮燁對視了一下,南宮燁伸手拍了拍林瑾瑜的手,朝她點了點頭,林瑾瑜便在心中嘆了口氣。

府門前,陳思源騎在高頭大馬之上,他身著紅色的喜袍,身上掛著大紅的喜球,臉上說不出的喜悅。

「迎新娘!」喜娘跟著唱喝起來。

迎親的隊伍起步離開,迤邐長龍需要繞著逸都城的大街走三圈方能去到左相府邸。

看著迎親長龍漸漸遠去,白菁華垂眸落淚,南宮澈伸手圈住了她的身子,安慰道:「華兒,莫要傷心了。」

「王爺……」白菁華將臉龐埋在南宮澈的胸前,凝聲而哭,聲音卻是幾乎聽不見的。

南宮澈眼眸眨了眨,想著自己的孩子都已經長大了,時間,過得真啊,眨眼之間就過了二十幾年了。

左相公子娶親自然要邀請所有的王公大臣,南宮燁與林瑾瑜也在受邀之列,他二人在送走了迎親隊伍之後便回了宣王府,休息了一個時辰之後便又前往陳府去道賀。

陳府之中張燈結綵,到處都掛著紅綢,一派喜慶。

南宮燁與林瑾瑜在府門口送了親之後便去了陳府,他二人被人引進了陳府之中,與南宮熠臨近而坐。

林瑾瑜自成親之後便沒有見到過南宮熠,而今一見卻是發現他臉上的那種慣有的溫柔笑容不復存在,他怕是還在生自己的氣吧。

唉……林瑾瑜嘆了口氣,管他呢,他愛生氣不生氣,只要自己沒有做錯就好。

過了一會兒之後,便聽禮生來報說新娘子的花轎已經到陳府門口了。

林瑾瑜起身去推南宮燁,推著他朝府門口行去。

陳府府門之外,人潮躥湧,陳思源立在府門中央,手持弓箭英姿筆挺,煞有介事。

然而,當他拉開弓剛要放出箭羽時卻聽風中有人疾喝道:「不準射!」

吵鬧的人群在聽見這一雷厲的吼聲時瞬時安靜下來,皆抬眸尋找聲源之地。

誰人敢有這種膽子居然讓新郎不能射箭?

林瑾瑜在聽見這一厲喝之聲時眼眸微睜朝前望去,但見前方不遠處一抹藍色的身影踏著風勢而來,眨眼之間幾個旋身之後便落在了花轎前面,他落地之後,袍擺一掀,對著陳思源說了一句:「不準射!」

那幾個字眼,聲色俱厲。

此人便是清晨轉醒的雲思辰,當他醒來時記憶倒轉,將昨日晚間的記憶全部拼湊齊全,一想到南宮詩語居然強上他後還要嫁給其他男人,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他怒極而笑,今日,他非要將南宮詩語從陳思源手中搶走方能解除心頭之恨!

在場的眾人有些人自是認識雲思辰的,當他們在見到他時,便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咦?這不是倚雲山莊的少莊主麼?他這是做什麼?」

「為什麼不讓射箭?」

「對啊……發生什麼事了?」

陳思源在見到飛奔而來的雲思辰時,一手持弓一手搭箭,開工的姿勢一層不變,並未因著雲思辰這一聲厲吼而有任何的改變。

他這是做什麼?他不是一直拒絕語兒麼?

而今語兒要嫁給自己了,他終是忍不住了?

他現在後悔已經晚了,語兒從今日開始便是他的了,誰也搶不走!

南宮燁聞言凝眸看向雲思辰,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薄唇抿成一線。

他……這是來搶親的麼?他想通了?終於要搶回語兒了?

陳思源穿著大紅的喜袍,立在府門前,身姿俊朗,見著雲思辰來攪合他的婚禮,劍眉微顰,冷凝的聲音中帶著怒意:「雲少莊主,你天下第一莊威震武林聲名顯赫,你如今這般是要做什麼?」

雲思辰盯著陳思源,說道:「少用這些話來壓制爺,爺不吃這一套!今日這親成不了,爺要將南宮詩語帶走!」

陳思源持弓的手微微一僵,他緩緩放下,睥睨著雲思辰,說道:「雲少莊主,今日這婚乃是聖上所賜,你這是想要違抗我東琳皇帝的旨意麼?」

「爺就要違抗,你又能奈我何?」話語放下之後,雲思辰不再理會陳思源而是轉身準備掀開花轎的轎簾。

「放肆!」陳思源怒極,持弓的手旋即再度瞄準,對著雲思辰便放了一箭出去。

「雲公子,小心!」人群之中忽而有女子的聲音疾馳而出。

此聲一齣,倒是驚住了林瑾瑜,她微一轉首看向身旁的聽雨,因為方才那個聲音是聽雨發出的,聽雨的眼眸一直膠著在雲思辰的身上,連林瑾瑜側眸看她都未曾注意。

聽雨她……是喜歡上了雲思辰麼?

林瑾瑜心中咯噔響了一下,臉色微微有些改變。

南宮燁也因著聽雨這一聲驚叫而轉眸看向她,眸色深沉卻是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雲思辰耳力極佳,在陳思源搭弓上箭的那一瞬間便已察覺到了,箭羽飛馳而來帶著破空之勢,直刺他的背部心臟的位置。

他旋身一轉輕巧地便躲開了那齊齊發來的三隻箭羽,隨後仍舊去掀轎簾。

陳思源將手中的弓箭一扔,旋即從人群上方飛身而過,起落間便已落在了花轎之前,他伸手便朝雲思辰打了過去:「雲思辰!你莫要欺人太甚了!」

這個雲思辰平日裡囂張跋扈,世間沒有他不敢做的事,可是今日,他卻來搶他的妻子,簡直太過分了!

雲思辰一拳打了回去,怒道:「爺就是欺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