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源握拳的手咯咯作響,怒目相向,顯然已經是怒不可遏了,他牙關一咬,提了內力再度朝雲思辰打了過去。
因著二人打架,本是圍堵不通的人群散開了些許,生怕一個閃失傷及自身。
林瑾瑜看著二人,心中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待他二人過了幾招之後,她便撥開人群朝二人行去,南宮燁見林瑾瑜朝他二人行去,眼眸微微眯了眯。
至跟前兒時,厲聲喝道:「你二人先別打了!花轎中有異樣!」
她語出驚人,那早已打赤了眼的二人竟是生生因著她這句話而停了下來,停下來之後,雲思辰瞬時移動步伐去到花轎處猛地掀開了花轎,只那一瞬,他的身子便徹底僵直,仿若雷電來臨,將他整個身子都劈碎了!
花轎中根本就沒有人,僅有一塊石頭!
林瑾瑜轉眸望了過去,當她發現花轎中只有一塊石頭時,心中大駭,方才在雲思辰與陳思源二人打鬥時她就覺得奇怪,倘若南宮詩語坐在花轎中,她怎麼也不會允許雲思辰與陳思源這般打鬥的,這二人在外面爭吵了幾句隨後又打了起來,而花轎中卻是沒有半點反應,那麼,這僅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轎中根本沒有人!
陳思源見狀也是上前一步朝轎內一看,裡面哪裡還有他的嬌妻?
雲思辰牙關一咬,狂風驟雨般的冷眸在轎中一寸寸劃過,當他見到石頭之下壓著一張小紙條時,他猛地將紙條抽了過來,只見那紙條之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行草:明月郡主在下帶走了!
「是誰?!」雲思辰一聲暴喝出聲,這個天下究竟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劫走他的女人?啊?
陳思源從雲思辰手中一把拽過紙條,當他看清那上面寫的字跡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思辰,上面寫的什麼?」林瑾瑜見二人臉色變化遂開口問了起來。
雲思辰咬牙說道:「語兒被人劫走了!」
「什麼?!」
言語一齣,府門前邊炸開了鍋,人群譁然起來。
南宮熠立在南宮燁的身旁,聞訊,他即刻命令道:「冷冽,即刻出動王府侍衛全城搜尋。」
「諾。」冷冽轉身而去,南宮熠垂眸看了一眼南宮燁,給了他一個眼神之後也搜尋而去。
陳思源也喚來了自己的侍衛命他帶人地毯式搜尋。
雲思辰則是轉身去找齊修,命他不僅要將皇城四處搜尋,還要將皇城郊外全部搜查一個遍。
觀禮的人們因為這一巨大的變故而驚詫起來,眾說紛紜。
林瑾瑜蹙眉回到了南宮燁的身旁,南宮燁對她說道:「娘子,此事鬧得太大了,我們立即回府,我怕母妃聽見這事後經受不住打擊。」
「好的。」林瑾瑜忙吩咐玲瓏去準備馬車。
聽雨立在林瑾瑜的身側,從方才到現在,她似乎一直處於僵直的狀態,以至於林瑾瑜開口喚了她,她都沒有聽見。
「聽雨,你怎麼了?」
在林瑾瑜第三次開口喚她時,聽雨方才轉眸看向林瑾瑜,搖頭道:「小姐,我沒事。」
林瑾瑜紓了一口氣,現在還來不及去管聽雨的事,先將南宮詩語的事弄好再說吧。
玲瓏將馬車喚來之後,冷焱便將南宮燁帶上了馬車,林瑾瑜第一次與南宮燁同乘了一輛馬車。
因著今日出行的距離不算太遠,所以準備的馬車也不是很寬敞,兩個人坐在裡面,空間也是剛剛好。
狹小而密閉的空間之中,南宮燁身上的藥草味蔓延而來,林瑾瑜坐在他的身旁,行出一段路後,林瑾瑜壓低聲音小聲說道:「南宮燁,我覺得這事有些蹊蹺。」
南宮燁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也覺得蹊蹺,你是不是覺得語兒是自己跑走的?」
林瑾瑜聞言,身子震了震,她沒有想到南宮燁的想法居然與她不謀而合,這是不是叫做心有靈犀一點通?
對於這事,她昨夜就覺得有些驚詫了,南宮燁真是很懂她。
這是不是就叫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有這樣的感覺。」林瑾瑜分析道:「語兒這婚事已經定了這麼久了,雲思辰一直沒有什麼反應,為什麼經過昨夜之後他就跑來搶親了呢?」
南宮燁聞言,有些震驚:「你是說昨晚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林瑾瑜說道:「這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依照她的推測,昨晚那兩人定然是發生關係了,而按照兩人之前的關係看來,一定是語兒強上了雲思辰,不然,事情不會發生如此戲劇性的變化。
這畢竟是古代,南宮詩語做出如此出格的事當真讓她刮目相看,那個女子,平日裡看著柔柔弱弱嬌小動人,做起事來還真是雷厲風行啊!連雲思辰都敢強上,厲害啊!
不過,她雖然這樣想,但是南宮燁畢竟是古代人,而南宮詩語又是他的妹妹,她如若坦誠告訴他,他的妹妹強上了雲思辰,他會作何想?
南宮燁凝眸睨著林瑾瑜,他說道:「其實……我也是這樣猜測的,雖然覺得有些不敢想象。」
語兒竟是有這般膽量麼?居然敢將自己獻給思辰?
林瑾瑜側眸看向南宮燁,心中有些震撼,他也是這樣想的麼?如此說來,他們兩人竟是心有靈犀不點都通麼?
因著南宮燁與自己的想法全然相同,林瑾瑜便沉浸在了驚詫之中,跟隨一路。
陳府離宣王府不是太遠,沒隔多久便回到了,一回到府之後便聽下人說宣王妃已經暈厥過去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陳府又人聲鼎盛,卻是怎麼也包不住的。
南宮燁心中焦急,林瑾瑜便與他一起前往怡翠軒,雖然,她對白菁華的確沒什麼好感,走這一趟全是看在南宮燁的面子上。
怡翠軒白菁華的主臥之前立了許多丫鬟婆子,她們垂首而立,清秋在見到南宮燁到來時,便憂心忡忡地說道:「二爺,您回來了……」
南宮燁看向清秋,問道:「母妃她怎樣了?」
清秋一手捶打在另一個掌心之上,回道:「王爺在給王妃探脈呢,你說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小姐怎地就被人擄走了呢?
林瑾瑜聞言,卻是於心中詫異了一下,南宮澈也會醫術麼?
南宮燁點了點頭,隨後便起身進屋,林瑾瑜跟隨在側。
進入主房之後二人便進了臥房,臥房之中,玉荷立在床尾處,南宮澈坐在床榻之上,正在為白菁華把脈呢。
玉荷見南宮燁進來了便朝他請安道:「奴婢給二爺,二少奶奶請安。」
「玉荷姑姑,母妃沒什麼吧?」南宮燁問出的話語雖然沒有太過急迫的感覺,但是林瑾瑜卻知道,他很是擔心他的母妃。
玉荷搖頭道:「還不知道呢,小姐她忽然一下就暈過去了,真是嚇死奴婢了啊。」
這時,南宮澈已經為白菁華把完了脈,他轉身對玉荷說道:「去取筆墨來。」
玉荷轉身去拿筆墨,南宮燁便問道:「父王,母妃怎樣了?」
南宮澈嘆了一口氣,回道:「急火攻心,吃點藥就沒事了,莫要擔心。」
南宮燁點了點頭,心底也鬆了一口氣。
玉荷一會兒就將筆墨拿來了,南宮澈寫好方子之後玉荷便出門命人去抓。
南宮澈這才問道:「昨日夜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林瑾瑜心下嘆道,南宮澈的臉上雖然沒有太多犀利的表情,但是,他那雙清澈的眼眸卻能洞察一切。
這個宣王,果真不一般啦!
南宮燁回道:「昨日夜裡語兒去了回頭崖,他給了娘子一封書信讓思辰去回頭崖找她,孩兒將思辰給拎了過去,隨後的事孩兒便不清楚了,今日花轎到得陳府時,思辰跑來搶親卻發現轎中根本沒有人僅有一塊石頭,而石頭的下方卻是壓著一張小紙條。」
南宮澈聞言,心領神會,眨眼的功夫便已猜到了一些事情,只是,這些事情他卻是不能說的,一旦說出來對宣王府只有害沒有利,畢竟,這婚是皇上賜下來的。
現在最要緊的便是找到語兒那丫頭,他最關心的還是那丫頭的安全。
林瑾瑜見南宮澈沒有再說什麼,心裡便知他興許已經知道了緣由,畢竟他十分了解雲思辰與南宮詩語之間的情感糾葛。
南宮燁的這個父王,著實厲害!
「燁兒,你母妃這裡有父王就可以了,你先帶著瑾瑜回去吧。」
南宮燁點了點頭之後便退下了。
怡翠軒中,在南宮澈的用藥之下,白菁華便慢慢甦醒過來,一旦醒過來便抓著南宮澈的手焦急地問道:「語兒找回來沒有?」
南宮澈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華兒,你莫要急,會找到的。」
其實,他的心裡根本沒有數,語兒那丫頭一定是自己跑走的,既是自己跑了又怎會輕易讓人找到呢?
只是那丫頭怎地會如此這般執念呢?
她竟是這般的愛辰兒麼?
唉……
情感這事啊,一旦觸碰果真就再也沒有回頭之路了,她這到底還是像了自己麼?
白菁華自然不知道語兒是自己跑走的,她在聽了南宮澈的話後,心中倏地一下就氣了,她一把推開了南宮澈,質問道:「王爺,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的親生女兒被人擄走了,你竟是表現得這般平淡麼?」
南宮澈忽然被白菁華推開,腦中一時有些茫然,自成親以來白菁華對他一直都是十分溫婉的,連一句大聲的話都沒有說過,而今她這是怎麼了?
語兒是自己跑走一事還只是他的推測,一切都還要等查清楚之後他才能告訴她,免得她心中起了希望又失望,如此,不是更難受麼?
「華兒,她是本王的親骨肉,本王又怎會不擔憂呢?」
白菁華搖著頭,眼淚瞬時就落了下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有些壓抑,那些壓在心中二十幾年的話語卻最終如決堤的海般氾濫而出:「王爺……你是真的擔憂麼?你不要騙我了,語兒她不是你心愛女子為你生的孩子,你又怎會擔憂於她呢?」
這句話讓南宮澈身子一震,俊臉似乎出現了龜裂,他轉眸看向白菁華,軒眉一蹙,低聲喝道:「你在胡亂說些什麼?!」
「王爺……這麼多年了,您當我是傻子麼?」白菁華拍著自己的胸口,眼淚簌簌而落:「我也是有血有肉的身軀,你以為我感覺不到麼?嗯?」
南宮澈看向白菁華,她看出什麼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從未在人前提起過往事,而他與那個人的那些過往也僅有以前的舊識知道,這些年也經常與那個人見面,但是,他都沒有再對那個人有任何其他的念想,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地方表現出來了?只因他當時不願意娶白菁華麼?她就固執地認為自己的心中藏著另外一個女人麼?
「華兒……你剛剛才清醒,不要這般激動。」南宮澈抬手想要為白菁華順氣。
白菁華一把開啟他的手,說道:「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不要回避話題,王爺……請你告訴我她是誰?你告訴我!」
隱忍了二十幾年,也該是她爆發的時候了,她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起初那些年她一直安慰自己,南宮澈就算愛了其他人又怎樣呢?他這輩子註定是她的丈夫,可是現在,她貪婪了,她不僅要他的人,她還要他的心!
南宮澈眉頭皺緊,斥道:「簡直就是子虛烏有!」
「你不要否認,我是女人,女人對於情感是十分敏感的,這些年,你對我溫柔相待,有寵有疼,但是……卻沒有愛!你貴為皇子,天之驕子,可是你卻僅有我一個女人,你這不是在為我著想,你是在替那個女人守身如玉!」白菁華說出的話語言辭犀利,聽得南宮澈的身子是震了又震。
他轉眸看向這個與自己結髮多年的妻子,她到底在說些什麼?什麼叫他在為那個人守身如玉?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南宮澈盯著白菁華,她臉頰之上的眼淚刺痛了他的眼睛,忽而,他猛地站立起身,袖子一拂,冷聲道:「你先冷靜冷靜!」
說罷,竟是掀袍轉身絕然而去。
白菁華看著南宮澈轉身離去的身影,身子撲倒在了被蓋之上,嗚咽地哭出了聲音來,心疼一陣塞過一陣。
南宮澈因著白菁華這些話語而弄得心情有些鬱結,他出了怡翠軒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清風閣,入了院落之後便對冷煜說道:「你去給本王找些酒來。」
冷煜怔了怔,旋即轉身去酒窖裡找了一罈子酒來,南宮澈拎著酒罈子去到院中的榕樹之下,坐下之後便對冷煜說道:「你也坐,陪本王喝幾杯。」
「是。」冷煜頷首坐了下去,隨後伸手拎起酒罈子給南宮澈和自己斟滿了酒。
南宮澈端著酒杯一口便飲了下去,冷煜瞧著他這番模樣,便問道:「主子,可是遇見煩心事了?」
「煜,當年我與靜兒的事,南宮浸是不是知道?」
冷煜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除了每次與故人相聚時,主子會提起她的名字,二十幾年過去了,今日他怎麼就提起了她呢?
「有可能會知道的,怎麼?王妃知道這事了麼?」
南宮澈嘆了一口氣,又倒了一口酒下腹,說道:「她今日忽然跟本王鬧起這件事來,本王想,她應該是從她妹妹那裡得知的。」
冷煜點了點頭,回道:「應該有可能,需不需要屬下去查一下?」
「不用了,這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現在再去查到像是本王真有什麼似的。」都已經二十幾年了,他也已經四十多歲了,曾經年少時的痴狂多少也因著歲月的流逝沉澱而去。
靜兒是他心中永存的美好,也僅此而已。
冷煜看著南宮澈,他是主子的下屬,也是肝膽相照的兄弟,這麼多年風風雨雨,他們什麼沒有經歷過,可是,在情感之上卻當真讓他們這些七尺男兒難以釋懷啊。
「主子,王妃是個好女人。」白菁華嫁給南宮澈二十幾年了,她忙前忙後操持著家事,為這個王府付出了太多太多,這樣的女子他也是敬佩的。這句話,是由衷而發的。
南宮澈又飲了一口酒之後,點頭道:「本王知道……」
起初他抗旨拒婚並不是針對白菁華,那時的他是真的不想娶妻,他想這一生就這樣孑然一身,可是,父皇卻以死相逼,非要讓他娶白菁華。
後來娶了她之後,這麼多年的歲月裡,白菁華一直守候在他的身旁,不離不棄,為宣王府做了太大的貢獻,還為他養育了三個孩子,尤其是燁兒,燁兒的事,他真的很感激她,世上怕是鮮少有女子能做到她這般。
冷煜垂眸斂首,靜靜地喝起酒來。
情感的事終究還是要當事人自己去解決才可以的,旁邊的人也只能看著啊。
「王爺,屬下看那個林瑾瑜到現在似乎都還沒有喜歡上二爺啊。」燁兒這孩子從小受了太多的苦,作為叔叔,他自然想見到他幸福,他看得出來二爺很喜歡林瑾瑜那丫頭,但是那丫頭對二爺卻是沒有一樣的心思啊。
「這事只能慢慢來了。」南宮澈聞言嘆了一口氣,關於這事他內心也是很糾結的,他雖然希望燁兒能夠幸福,但是,他總不能拿著一把刀子架到林瑾瑜的脖子上去逼她喜歡燁兒吧?
喜歡這事,還得發自內心才是,現在的他只能希望林瑾瑜在通過與燁兒的相處之下慢慢習慣他這個人。
這事終究是強求不來的。
有些時候,有些情分也許是上天註定的,愛情有時候看起來很難,但是說不定哪一天,愛情忽然之間就萌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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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幾點:
1、此章中的靜兒是指西玥皇后吳芷靜,她是在2010年穿越來的,職業特警。
2、女主愛情觀正常,不氾濫,感動不是愛,這一點她很清楚。
3、東方流景與南宮燁是否同一個人,請檢視本文書頁置頂留言。
4、行文至此,配角鋪墊基本完成,明日同床共枕開始大篇幅男女主對手戲,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