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兒啊,你若不愛那個陳思源,又何必嫁給他呢?婚姻對一個女子來說,畢竟是一輩子的幸福。」
南宮詩語被林瑾瑜這麼一說,眼角處似乎盈了一絲淚珠,她說道:「嫂嫂,明眼人前不說暗話,我確實不愛思源,但是,思源他待我卻是極好的,我與他自小認識青梅竹馬,嫁給他,我沒有什麼遺憾。」
她想要的感情得不到回應,那還不如嫁給一個愛她的人算了,至少,在陳思源的心中僅有她一人。
林瑾瑜盯著南宮詩語的烏眸,悠悠說道:「那夜在皇宮之中,你三人的情感糾葛我都看見了。」
南宮詩語聞言眼眸眨了眨,那個一隻掛在眼角的淚水終是滾落而出:「嫂嫂……」
林瑾瑜接著道:「語兒,你有沒有想過,思辰他或許根本就不明白他對你是個什麼樣的感情?」
既然話都已經到這個份兒上了,她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了。
「不明白?他身邊有著那麼多的女子,他又怎會不明白什麼是愛呢?」南宮詩語很顯然不相信。
林瑾瑜撥出一口氣,回道:「有些人對於感情是比較遲鈍的,他分不清楚各種情感。」
「聰明如他,會分不清麼?」雲思辰分明就是對她沒有愛,他一直將她當做妹妹,他可以無限制的疼她,她做出任何事情他都不會生氣,但是,他卻不會愛她。
「有可能分不清的,你們是當局者迷,反正依我之見,他對你可能不止兄妹之情,不過,這也僅僅是我的看法而已,畢竟,我不能完全看透別人的心思。」林瑾瑜拍著南宮詩語的背,說道:「語兒,不管怎樣,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行了,如果你覺得嫁給陳思源是幸福的,那麼你就嫁吧,嫂嫂只希望你幸福而已。」
南宮詩語抿了抿唇,點頭道:「謝謝嫂嫂。」
「嗯,語兒啊,我還有些事要做,今日便不陪你聊了,你若有事直接去莫言軒中找我便是。」
南宮詩語乖巧地點頭道:「好的,嫂嫂。」
林瑾瑜頷了一下首之後,南宮詩語便轉身離去了。
南宮詩語帶著丫鬟離開之後聽雨便上前與林瑾瑜一道朝莫言軒行去。
回到莫言軒之後,林瑾瑜便命聽雨去找文房四寶,南宮燁許是一個愛書之人,連起居室內都有文房四寶。
莫言軒中本有一間書房,林瑾瑜想著書房乃是南宮燁的私密之地,自己不好出入,於是,便在新房之中鋪開了陣勢。
聽雨立在一旁,手拿墨條仔端硯之中磨著墨,林瑾瑜拿起一隻狼毫比蘸滿了墨汁,對著女誡抄了起來。
對於女誡,她並不是不清楚,只是沒有達到倒背如流的地步罷了。
林瑾瑜一面看著女誡一面抄了起來,神情專注。
「你的字好漂亮啊……」林瑾瑜抄得專注,以至於連身旁換了人都渾然不覺,是以,當南宮燁開口悠悠讚賞時,她竟是嚇了一跳。
轉眸就想問一句你是人還是鬼,卻在開口之際愣是止住了,因為她忽然間想起了自己面對的確實是一個鬼面覆顏的人。
眼角跳了跳,林瑾瑜脫口而出的話換成了這麼一句:「下次出現時拜託先說一聲,好嗎?」
「我見你抄得專注,不想打擾你。」南宮燁說著話,頓了一下又道:「我幫你抄,怎樣?」
林瑾瑜撇了撇嘴,說道:「得了,你以為你的母妃認不出你的字跡麼?到時候拿給她看時,她萬一又說我怎麼折磨你了,我可受不住啊。」
南宮燁聞言眸色暗了暗,又道:「那我幫你磨墨吧。」
林瑾瑜沒有說什麼,南宮燁便當她答應了,隨後一手挽住袖袍另一手在端硯內細細地研磨起來。
他的動作細緻而溫柔,似一幅動態的圖畫,果真是修養良好的男子麼?連磨個墨都可以這般的儒雅。
林瑾瑜垂眸繼續朝著女誡,隔了一會兒卻聽南宮燁說道:「你可以給我唱那首春暖花開麼?」
「嗯?」林瑾瑜聞言抬眸看向了南宮燁,他還記得這事啊?他就這麼喜歡春暖花開這首歌麼?
南宮燁薄唇微彎,朝她笑了笑。
林瑾瑜便開口唱道:「如果你渴求一滴水,我願意傾其一片海;如果你要摘一片紅葉,我給你整個楓林和雲彩;如果你要一個微笑,我敞開火熱的胸懷;如果你需要有人同行,我陪你走到未來;春暖花開,這是我的世界;每次怒放,都是心中噴發的愛;風兒吹來,是我和天空的對白;微弱的聲音,唱出我最執著的期待;春暖花開,這是我的世界;生命如水,有時平靜,有時澎湃,穿越陰霾,陽光灑滿你窗臺;其實幸福,一直與我們同在……」
南宮燁凝眸看著林瑾瑜,心裡反覆翻唱著那句歌詞。
如果你需要有人同行,我陪你走到未來……
什麼時候,他的世界才能真正的春暖花開呢?
一曲唱罷,南宮燁只覺回味悠長,他問道:「這首詞曲是你譜的?」
林瑾瑜聞言,笑道:「呵呵,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能譜出這樣的曲子?」
她是軍醫好吧,又不是作曲家。
「這樣好聽的歌,我卻是從未聽過的。」
林瑾瑜收了笑,回道:「這是我的一位故人譜的詞曲。」
「與上次那首思鄉是同一人譜的麼?」
林瑾瑜點頭道:「是的。」
南宮燁聞言,說道:「你的這位故人真可謂是才華橫溢啊……」
「呵呵……」林瑾瑜聞言,只能乾笑兩聲,只希望隨後的話題不要再提及到這位故人,因為她也忘記這歌是哪些神人寫的了。
抄三百遍女誡,這個分量還是挺多的,不過,有了南宮燁的加入,似乎也沒有那麼枯燥了。
到晌午時,林瑾瑜便已抄了一百五十遍了,放下狼毫筆時玲瓏已經命人送來了午膳。
吃完午膳後林瑾瑜又繼續抄寫,不到晚膳時刻便將三百遍女誡抄完了。
抄寫完畢之後,當林瑾瑜放下狼毫筆的那一霎那,她才覺得那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林瑾瑜抬手轉動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嘟嚷道:「毛筆果真不是人用的啊,還是簽字筆好用。」
自從來到古代以後她還沒怎麼用毛筆寫過字,在她的記憶中,只有上次給納蘭睿淅留字條時她寫了一行字,是以,今日這般抄寫下來,她也忘記了一旁的南宮燁,竟是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話音剛落便聽南宮燁問道:「簽字筆是一種什麼樣的筆?」
「呃……」林瑾瑜轉眸看向南宮燁,眼眸眨了眨,腦中迅速翻飛,說道:「就是一種用鵝毛杆子做成的筆,非常好用的。」
南宮燁聞言點了點頭:「哦,娘子你有這樣的筆麼?可不可以給我看看?」
「我現在沒有,回頭再給你看吧。」林瑾瑜說完話後悄悄地吐了吐舌頭,看來以後說話要注意了,現在的她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了,她的身邊隨時都有可能出現一個南宮燁啊。
這一夜,林瑾瑜本想讓南宮燁回床榻上去睡,自己去小床睡,可是南宮燁說什麼都不肯,林瑾瑜只得作罷,洗漱完畢之後自己翻身上了床榻,躺在床上之後,一雙眼睛睜著望向上方床架卻是睡意全無。
想著明日要去白府,她心裡真是一萬個不願意,白府是什麼地方啊,那可是白菁華的孃家啊,那可不都是白菁華的人麼?
如此,她在白府受訓時一定要擦亮眼睛了。
她從來不會去主動招惹別人,但是,但凡有人來招惹她,她照樣不會放過的,不管那人是白府的人還是其他的人。
……
翌日一早,林瑾瑜仍舊是被聽雨給敲醒的,醒來之後發現南宮燁已經穿戴整齊地坐在了輪椅之上。
哎,這場景若是被白菁華見到的話,說不定今日又要罰她抄三百遍女誡。三百遍可能都還少了,有可能直接罰她抄一千遍!
只是,想想讓自己服侍南宮燁起身,還要給他穿衣服,她就覺得彆扭啊。
如此,還是算了吧!
南宮燁似乎對林瑾瑜的所作所為沒有半點異議,只坐在輪椅之上看著林瑾瑜起身洗漱。
林瑾瑜洗漱完畢之後便與南宮燁一起用早膳,用完早膳時便聽玲瓏來報說白府已經派人來接她了。
南宮燁提議道:「娘子,我陪你去白府吧。」
只要他陪在身邊,白府的人自然不會玩什麼花招。
話語一齣,林瑾瑜直接就拒絕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若讓他那個媽知道他陪自己去白府受訓,指不定又要弄出一些什麼新花招來,白菁華想的招式全是教條主義,這一點讓她實在受不了,因為這些東西對現代人來說,是嚴重的精神摧殘。
對於林瑾瑜的拒絕,南宮燁似乎已經早有準備,他點了點頭,說道:「娘子,那你萬事小心,我讓玲瓏陪你一起去,若是有事你差她回來復我便是。」
林瑾瑜點了點頭,南宮燁隨後又朝玲瓏招了招手,小聲在她耳前說道:「你跟著娘子去白府,提防著芷菱,不要讓她有任何機會做小動作。」
「奴婢知道了。」玲瓏應下之後便轉身隨著林瑾瑜出門而去,聽雨也跟隨而去。
幾人出了宣王府之後便上了馬車朝白府行去,逸都比紫堯城要大的多,而宣王府坐落在逸都城東,而白府卻是在城西,如此辭而過,當林瑾瑜到達白府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她在白府前下了馬車,聽雨與玲瓏上前來扶她。
到得府門前時便有白府的管事上前打千兒道:「可是宣王府二少奶奶?」
玲瓏回道:「是我家二少奶奶。」
管事的隨後轉身說道:「二少奶奶這邊請。」
說罷領路而去,林瑾瑜帶著聽雨與玲瓏跟隨在了他的身後。
白家乃是東琳第一大世家,在東琳可謂十分顯赫,是以,白府的規模與宣王府相比卻也相差無幾。
管事的帶著林瑾瑜等人穿過前院兒直接朝後院兒行去,白府前院兒是議事所用,而後院兒則是住的家眷。
穿過花園荷塘,明廊暗弄之後幾人便到得了一個院落之中。
管事的帶著三人進了院落,在院落之中管事的停下了腳步隨後對林瑾瑜恭敬地說道:「二少奶奶,前方右手邊第一個房間便是教習房,您現在可以進去了。」
林瑾瑜朝管事的點了點頭,隨後抬步離去。
聽雨與玲瓏準備跟上腳步前行,然而,她二人一動卻是被管事的伸手攔阻下來:「二位姑娘,教習房丫鬟不能進的,這可是白府歷來的規矩。」
「怎會有如此奇怪的規矩?」聽雨聞言揚聲問道。
玲瓏聞言微微斂眉,這個規矩她自是知道的,只是主子吩咐了讓她守候在側,如此,怕是有些不便。
「玲瓏姑娘,您也算是白府出去的丫鬟,莫非連這個規矩都不知道麼?」管事的見聽雨不願意,遂轉眸對玲瓏說了起來。
「這……」玲瓏顯然有些為難。
林瑾瑜見狀對玲瓏說道:「你二人便隨管事的去吧,我自己一人在這裡無妨的。」
來古代這麼些日子,她被人暗地裡謀殺了三次,明面裡那些人也不給她臉面,她什麼樣的陰謀陽謀沒見過?
而今不過是來白府學習規矩,莫非這些人還能將她吃了不成?
就算她們想要陷害自己,也要看她們有沒有這個能耐!
「二少奶奶……」玲瓏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林瑾瑜阻止了,林瑾瑜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玲瓏,無妨的。」
玲瓏睇著林瑾瑜,隱於袖中的手捏了捏衣袖,心中仍舊有些不放心。
管事的見狀朝林瑾瑜頷首道:「二少奶奶果真是個明事理的人兒。」
林瑾瑜看了一眼管事的,眸中神色看不出喜怒,管事的在接受到她臉上的神色時微微頷首,心裡卻道,這個二少奶奶想來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管事的在暗中打量了林瑾瑜之後便對玲瓏與聽雨說道:「二位姑娘,教習時間差不多到了,您二位隨我來吧。」
林瑾瑜再度朝玲瓏點了點頭,玲瓏與聽雨方才訕訕地跟著管事的離開。
待三人離開之後,林瑾瑜便起步朝教習房行去。
當她行至教習房門口時,因著出於軍人的習慣,在到達一個陌生環境時,她都會細細觀察周圍的物事,然而,凝眸之際卻是發現在房門口居然有一根極細的絲線繃在了兩頭。
那條絲線非常的細,如若不是有內力的人根本就看不見。倘若就這般走進去,林瑾瑜敢肯定那房門的頭頂上方一定會有機關的。
再四處尋望了一番,林瑾瑜發現這個教習房就這麼一個入口,其他皆是雕花的窗欞。
林瑾瑜冷眸睨著那根絲線,心中冷笑,這些人,當她沒有看過逃學威龍麼?不知道這樣的把戲她從小在孤兒院就玩了一個遍了麼?
而今到她面前來玩這種詭計,是不是太嫩了一點?
不過呢,她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睚眥必報以暴制暴。
這些人想要跟她玩兒陰的,是吧?
那麼她今天就一定將這場戲唱到圓滿!
提個醒,男主不會欺騙女主的,如若他騙了女主,罰他麼有肉吃哦!
雖然知道很多人不喜歡白菁華,但是,她確實是一個很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