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西玥太子水墨逸(必看)

此時,夜色正濃,在榆次的一條小溪邊,兩名男子望溪而站,他們一人身穿白色衣衫,一人身穿墨色衣衫,黑白分明,溪水潺潺,從他們的腳邊滑過。

「子衡,你真的已經決定了麼?」身穿黑色衣衫的男子轉眸看向納蘭睿淅,淺聲問詢出聲。

這個黑衣男子便是在西北邊關戍邊的林瑾玥,林瑾瑜的大哥。

他與納蘭睿淅自小便認識,但是真正成為兄弟卻是在軍中,他從未知,自己的那個妹妹居然有這麼大的魅力,可以使得子衡放棄江山社稷,這對他來說,得付出多沉重的代價?

這太讓他吃驚了!

納蘭睿淅看向林瑾玥,說道:「阿玥,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做,很傻?」

為了一個女子,放棄大好前途,放棄江山社稷,放棄如畫美眷。

林瑾玥微微一點頭,說道:「是有點傻。」

納蘭睿淅斂眸笑了笑:「倘若是一個月前,那麼我一定認為自己這樣做不是瘋了就是傻了,可是……現在的我卻覺得很幸福,你知道麼?二十幾年以來,我從未這般快樂過,那種……真真實實的快樂!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

二十幾年以來,他終於覺得自己活得像個真實的人了,以往的自己都是不斷地按照母后的要求在完成她規定的人生,做為一個皇子,做為皇后之子,他不該擁有自己的生活,不該擁有真切的笑容。

林瑾玥看著納蘭睿淅,笑了笑,隨後說道:「其實,在瑜兒去東琳之前,我就曾將她擄走過,那個時候,我就想帶她離開,想為她尋找一片清淨的天地,讓她過著無憂的生活。」

納蘭睿淅抬了抬眸,問道:「那個時候麼?」

他是知道了什麼,所以想要將她擄走?

林瑾玥點了點頭,說道:「子衡,其實這些事,我本不想說的,因為這只是我們林家的家事,那個時候我之所以想將她擄走是覺得她去東琳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納蘭睿淅聞言附和道:「我當時也是覺得不對勁,所以才去父皇面前主動請纓說要去東琳送親,為的就是想要一路保護她,不想,原來卻是為了讓她嫁給南宮燁,這……是你母親的意思吧?」

林瑾玥嘆了口氣,說道:「這些只是上一代的恩怨,母親她卻是看不開,竟是將所有的怨怒都發在了瑜兒的身上,瑜兒她……何其無辜?」

「現在無所謂了,既然我帶她離開了,那麼我們就永遠不會回去了。」

林瑾玥看著納蘭睿淅,如墨的黑眸中雲集著感動,子衡這次可是犧牲太大了,為了瑜兒,他不要自己的家了,不要他的父皇與母后了,統統都不要了。

「子衡,我馬上就回京任職了,你的軍隊,我永遠為你保留,只要你想要,我隨時都可以調動的。」

納蘭睿淅抬手拍了拍林瑾玥的肩膀,說道:「謝謝了!不過我想……應該用不上了。」

「謝謝你待瑜兒這般地好,我這個做哥哥的真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感謝你了,其他的話不用多說,你們多保重,待你們安定下來我再來探望你們。」

「好。」納蘭睿淅重重地點了點頭。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後便各自散去了,納蘭睿淅一路飛掠回了客棧,回到房間之後,他倒了一杯涼茶喝了下去。

垂眸放下茶杯時卻見木桌之上壓著一張紙條,他開啟紙條,只見紙條上寫著一行娟秀的簪花小楷:子衡,我覺得蔣朔夫婦會有危險,我先趕回有情村了,你看見紙條後便來追趕我吧,我在有情村等你,不見不散。

「該死的!」納蘭睿淅一把揉碎了紙條,薄唇微動,低低咒罵了一聲。

他飛身出了房門,朝著有情村的方向飛掠而去,此時天已微亮,已近卯時,也不知道瑜兒她走到哪裡了。

林瑾瑜一路使用輕功朝有情村飛奔而去,到達有情村時已經快至卯時了。

她入了村之後便一路朝蔣朔的家裡飛奔而去,她急急呼呼地闖進了蔣朔家的院子,進去之後便喚道:「蔣朔!蔣朔媳婦!你們在哪裡?」

呼喚之後,院中沒有任何的聲響,林瑾瑜的心瞬時一沉,心中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莫非真的出事了不成?

林瑾瑜飛掠到門口,一把推開房門,喊道:「蔣朔!你們在哪裡?回答一下我!」

她在房間中躥進躥出,可是,當她將整個屋子都翻遍時,卻根本沒有發現她夫妻二人的蹤跡。

林瑾瑜轉身出了房門又朝田間跑去,一路飛奔而去,卻是仍舊沒有發現他們的蹤影,找完田間之後她又去了河邊,也是人影全無。

糟糕了!難道那個妖女真的將他們抓走了不成?

林瑾瑜隨後返身又回了村子裡,回到村子之後便發現有人正準備朝村外行去,那是一箇中年男子,她飛掠過去堵住了中年男子的去路,那中年男子一見她便捂住頭抖索道:「姑娘……姑娘啊,我已經將我的妻子休了,您饒了我們吧……」

「你說什麼?」林瑾瑜聽了這話,火冒三丈,竟是近前一把擰住了中年男子的衣襟逼問道:「你剛剛說什麼?你休了你的妻子?」

中年男子捂住頭,不停地抖索:「女俠,您行行好,我都已經按照你們說的做了,你們就放過我吧……」

說話之時準備跪在地上向林瑾瑜磕頭。

林瑾瑜一把將他擰了起來,說道:「你這個廢物!怎麼能向那種變態屈服呢?你怎麼可以休了你的妻子?你太沒節操了!」

「什……什麼?」中年男子聞言,放下了雙手,慢慢抬頭看向了林瑾瑜。

他眯眼看了看林瑾瑜的裝扮,當他發現林瑾瑜的裝扮與那些白衣女子完全不同時,他方才鬆了一口氣,說道:「姑娘……您莫要嚇人啊……」

林瑾瑜不想再與他多說廢話,直接問道:「你告訴我,蔣朔夫妻人去哪裡了?」

中年男子說道:「那個蔣朔啊,他死活都不願意與他媳婦分開,所以,他被那些白衣女子抓走了,我也不知道他被抓去哪裡了。」

「那他媳婦呢?」

中年男子眨了眨眼,說道:「他媳婦啊……他媳婦被那些白衣女子抓到有情井旁邊去發毒誓去了。」

林瑾瑜迅速逼問道:「有情井在哪裡?」

中年男子抬手給林瑾瑜指了一個方向,說道:「你往東北方向,沿著田埂一路往右,走半柱香的時間就能到了,現在那裡應該有很多人才是。」

「哼!」林瑾瑜一把扔開中年男子,斥責道:「懦夫!」

林瑾瑜隨後腳步飛點,朝有情井飛奔而去。

中年男子盯著林瑾瑜飛奔而去的身影,揚唇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為什麼要那麼死心眼兒?呸!多管閒事!」

林瑾瑜依照中年男子所指的地方飛掠而去,在快要到達有情井時,她斂住氣息躲在了一間農舍之後。

微微探出頭,林瑾瑜望了過去,此時的井邊立了許多身穿白色衣衫面帶白紗的女子。而那井口邊卻是跪著許多農家婦女,林瑾瑜一一望了過去,終是在人群中找到了蔣朔媳婦。

她跪在井邊,雙手被捆在身後,林瑾瑜見狀瞳孔一縮,想著蔣朔媳婦對自己的好,又想到她肚子裡那小小的孩子,錘於身側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

林瑾瑜眼眸一轉,將那些白衣女子的站立方位盡收眼底,她伸手從懷中拿出身上剩下不多的暗器,垂眸數了數,估計剛剛夠用,心中有了想法之後,林瑾瑜便將那些暗器放置在了身體各處。

準備好了之後,林瑾瑜便瞬時飛身而出,朝井邊飛掠了過去。

「有人!」一名白衣女子在見到林瑾瑜時,驚聲而出。

林瑾瑜眼眸微眯,腳步飛踏至農舍的牆面之上,起身飛旋,從身體各個部位發出數枚暗器,由於身體方位各不相同,而那些暗器之上又塗抹了軟筋散,如此旋身之下,那些白衣女子皆中了暗器。

「暗器上有毒!」白衣女子驚詫出聲,卻是為時已晚。

林瑾瑜飛身奪下了其中一名白衣女子手中的寶劍,隨後腳步飛掠,用劍尖刺向了剩下那些沒有中暗器的女子的穴位。

不多時,十幾名白衣女子就被林瑾瑜收拾乾淨了,她們全部昏厥倒地。

林瑾瑜扔下寶劍急忙奔去蔣朔媳婦的跟前兒,伸手為她解開繩索,問詢道:「嫂嫂,你沒事吧?」

蔣朔媳婦在見到林瑾瑜時,有些不敢相信:「小林,你怎麼回來了?」

林瑾瑜轉眸看向那些倒地的白衣女子,眸中滿是厭惡之色:「我在榆次城遇見了這一群瘋女人便想起了你們,所以趕回來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蔣朔媳婦一聽,眼淚就飆了出來:「小林,這些女子真是莫名其妙,我們村子裡的人本是好好的生活,她們非躥出來說不要讓我們夫妻在一起,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不用理會這些神經病,你知道她們將蔣朔抓去哪裡了麼?」

「我不知道,不僅蔣朔被她們抓走了。」蔣朔媳婦搖著頭,隨後指了指其他被捆在井邊的女子,說道:「她們的丈夫也被那些瘋女人們抓走了。」

林瑾瑜轉眸看了過去,隨後起身去給那些婦女們解開繩索。

「這位姑娘啊,您真是女中豪傑啊……」林瑾瑜為剩下的女人們解著繩索,其中一位婦女開口讚揚起來。

其餘的婦女們在聽見這句讚揚的話時,也開口讚揚起來,不僅讚揚,還開始懇求起來。

「是啊,姑娘,您真是厲害!」

「姑娘,您救救我的丈夫吧!」

「嗚嗚……姑娘,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有情井旁,一時間人聲鼎沸,林瑾瑜蹲在人群之中為那些女人們解開繩索,點頭忙應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救的。」

這些女人們的丈夫定是與蔣朔關在一起的,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既然要去救蔣朔,其他人肯定會一起救出來的。

「姑娘,謝謝您了……」林瑾瑜正在幫一名婦女解開繩索,那名婦女聞言點頭朝林瑾瑜感謝起來。

林瑾瑜朝她笑了笑,說道:「不用謝。」

話語落下,準備扶那婦女起身,然而,就在這閃電之際,那名婦女忽而手臂一轉伸手到了林瑾瑜的後背,對準她背後的要穴點了下去,那婦女的內力綿厚,一點之下林瑾瑜竟覺手腳麻木起來。

「你……你是誰?」林瑾瑜驚得眼眸瞪大,問詢起來。

這個中年婦女為何點了她的穴?她究竟是誰?一個農村婦女怎會有武功?並且,這個女人的武功還相當之高!

那中年婦女嘴角哼了哼,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在林瑾瑜的身前又封住了她兩處大穴,至此,林瑾瑜完全無法動彈了。

林瑾瑜抬眸睨向那名中年婦女,她的臉頰之上雖然有些皺紋,可是,她那雙眼眸卻是清澈靈動若泉水潺潺,這一看便知是一名年輕女子的眼眸。

她是誰?為何扮成中年婦女?

莫非這場有情井前的好戲是為自己準備的麼?

這個裝扮成中年婦女的女子,最初的目的就是自己?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又為何要抓自己?

「阿秀,你這是做什麼?那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蔣朔媳婦見阿秀竟是對付起了小林,她迅速跑了過來阻止起來。

那名被稱作阿秀的中年婦女聞言,唇角一揚,冷哼道:「誰是阿秀?」

說罷,伸手揪住林瑾瑜的衣襟,隨後腳一點地帶著林瑾瑜飛身而上。

「你們快點抓住她,不要讓她將小林帶走了!」蔣朔媳婦急忙驚道,伸手想要去抓。

小林今日趕回來就是為了救自己,她怎麼能讓小林被人抓去呢?

然而,她一個不會武功的農家婦女又怎能敵得過有著精絕輕功之人呢?

林瑾瑜見狀垂眸朝蔣朔媳婦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追來。

蔣朔媳婦哪裡會放棄,仍舊追在後面吼叫著,抓住林瑾瑜的女子隨後袖子一揚丟擲一股真氣,愣是將蔣朔媳婦拍倒在了地面之下。

林瑾瑜見狀喊道:「嫂嫂小心!」

「小林……」蔣朔媳婦摔倒在地,她雙手撐住身子,眼睜睜地看著林瑾瑜被阿秀帶著向天邊飛去。

林瑾瑜被那女子帶著飛離而去,她的衣襟被這女子揪著,勒得她的脖子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側眸看向女子,冷冷問道:「你為何抓我?」

那女子聞言,輕聲哼道:「你不是有一個愛你至深的男子麼?抓你,自然是引他前來。」

林瑾瑜聞言,眼眸眯了眯,果真如她料想一般。

這些個女人還真是變態得可以。

經過這次事件,終於讓她明白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

林瑾瑜睨著女子,說道:「引他前來做什麼?逼迫他不要再愛我了麼?」

女子冷哼道:「知道便好!」

林瑾瑜抬了抬眉,說道:「那我勸你還是不要做無用功了,他不會答應你的。」

「如果他不答應,我就開始折磨你,一直折磨到他答應為止。」女子出口的話語,生生狠戾。

「是麼?」林瑾瑜聞言冷靜地回道:「那麼我告訴你他會怎麼做,如果你折磨我一分,他就會折磨你萬分,如果傷害我一點,他定然會讓你死無全屍!」

「哈哈哈……」女子聞言忽而仰頭大笑:「那我就先把你殺了,讓你們陰陽相隔永不相見。」

林瑾瑜唇瓣微揚,淺淺而笑:「你以為,在有情人的眼中,會畏懼死麼?倘若我死了,他也不會獨活。倘若相愛的人們真是怕死的話,方才在有情井邊的那些女子又怎會寧願受你們的折磨也不願意離開她們深愛的人?死……對於摯愛的雙方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死後,相愛的雙方仍舊會在一起。你殺死一對情侶,千千萬萬的情侶會在你的面前站起來,你是永遠殺不完的。」

女子聽聞這段話後,抓住林瑾瑜衣襟的手隨之僵了僵,須臾,她低聲喝道:「你不用巧舌如簧,奈你如何說,今日我定是要將你二人分開!」

林瑾瑜垂了眸,沒有再說話,只覺這個女人真是少了一根筋。

女子帶著林瑾瑜飛掠至了一座無名的山中,山中深處有一座破落的小茅屋。女子抓住林瑾瑜的衣襟飛身落下。

落下之後,林瑾瑜方才瞧見小茅屋四周都有白衣女子把守著,那些白衣女子清一色的帶著白色面紗。

白衣女子們在見到身旁女子時,遂跪下請安道:「屬下參見使者。」

「起吧。」身旁女子淡淡開口說道。

林瑾瑜轉眸看向身旁的女子,原來這個女子便是這些白衣女子的頭頭。

難怪剛才與她說不通,原來她是變態之首啊。

女子將林瑾瑜扔開,轉而去到小茅屋裡,林瑾瑜立在小茅屋前環視著眾人。

須臾,那女子又出了茅屋,林瑾瑜定睛一看,發現她換回了一身白色紗衣,臉上帶著白色面紗,她頭頂上方的墨髮數著分肖髻,上戴一根白玉雕琢而成的木蘭簪子,簪子的下方垂吊著淚滴形吊墜,她冰肌玉膚,長眉連娟,眼眸如浮翠流丹,瀲灩生輝,最吸引林瑾瑜注意的是,她的曲眉之間竟是有一顆紅色的硃砂淚。

這個女子便是納蘭睿淅所說的那個妖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