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你就娶了她吧!

送親隊伍在兩日之後便進了逸都皇城,由於排場特別的宏大,是以,前來圍觀的百姓將逸都城的進城大道全部堵了個水洩不通。舒榒駑襻

大家都想來目睹一下南臨公主的風姿。

南宮焰與納蘭婉玉坐在婚輦之上,對著圍觀的百姓們不停地揮著手,場面極其壯觀。

納蘭婉玉因著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過,她終究還是在皇宮中長大的,做樣子,誰又不會呢?

林瑾瑜坐在後方的馬車之中,她挑起簾子朝外望去,這般熱鬧的景象她卻是沒有見過的,看著圍觀的百姓臉上洋溢位的笑容,林瑾瑜是真心地感受到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小姐,您有沒有覺得逸都比紫堯要繁華得多啊?」聽雨也掀開簾子朝外瞅著。

聽雨說道:「唉,畢竟我們還是南臨的人,還是希望自己的國家能夠強盛。」

聞言,林瑾瑜放下簾子拍了拍聽雨的肩膀,說道:「小丫頭還挺憂國憂民的啊,你放心,南臨會有強大的那一天的。」

因著這句話,林瑾瑜想起了那日在渭水之上,納蘭睿淅對她發誓,說她與江山他都要,看到他眸中的那種堅定,那樣的雄心壯志,還怕南臨不強盛麼?

聽雨聞言,眉毛抬了抬,說道:「小姐,您完全可以去街上擺攤兒算卦了!」

林瑾瑜笑道:「算卦而已,小意思,又有何難呢?」

「呵呵……」

送親隊伍入了皇城之後,除了兵馬之外,其餘的人都住進了紫禁城之中。

南宮燁自然是回了自己的宣王府,而那雲思辰也沒有住進皇宮,也跟著南宮燁住進了位於朱雀大街之上的宣王府內。

一進宣王府,雲思辰就扯著喉嚨嚷嚷道:「華姨,華姨……」

宣王妃白菁華自是一早就知道南宮燁今日要回家,此時的她正在廚房裡親自下廚要為南宮燁做一頓大餐呢。

下人們在聽見雲思辰的吼聲時即刻就跑去廚房稟告白菁華,說是二少爺與雲少莊主已經回府了。

白菁華聞言,臉上浮現欣喜的笑容,取下身上的圍裙就說道:「走,趕緊去接他們。」

因著要做飯的緣故,白菁華就穿了一身常服,頭髮也只是挽了一個非常簡單的髮髻,上面帶著一根玉簪。

不過,雖然她穿的很樸實,卻仍舊是風韻猶存,她年近四十,臉上卻是半點皺紋都沒有,一雙秀眉再配著一雙含煙眸,端的是風華無二。

雲思辰在見到白菁華行來時,側眸往她身後瞧了瞧,當他發現白菁華身後並未有某個俏麗的身影時,心下有些微微失落,不過,那樣的感覺也只是轉瞬即逝,他旋即敞開笑臉迎了上去,直接給了白菁華一個熊抱,嘴裡還嚷嚷著:「華姨,辰兒好想你啊……」

白菁華抬手拍著雲思辰的肩膀,說道:「辰兒啊,你還好意思說,這麼些日子都不來看一看華姨,華姨還以為你不要我這個老太婆了呢。」

雲思辰的嘴巴甜到膩歪,他說道:「華姨年輕得很呢,比那些姑娘都要美上三分,讓那月亮上的嫦娥都不敢出來了……」

白菁華推開雲思辰些許,說道:「哎喲,你這孩子,嘴上是抹了蜜麼?」

「母妃……」南宮燁由於行動不便,自然不能像雲思辰那樣飛奔而去,他坐在輪椅之上看著自己的母親,輕輕開口喚道。

白菁華聞言,眸中雲了些淚意,她朝雲思辰點了點頭,隨後去到南宮燁跟前兒,蹲了下去,抬起手臂抱住了南宮燁,嘆道:「燁兒……」

「母妃……」南宮燁的眼眸深深地閉上了,輕輕地嗅著母親身上的淡淡香味。

一滴熱淚滑過了白菁華的臉龐,滴落在了南宮燁白色的衣衫之上,所有孩子當中,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燁兒了,她的燁兒啊,受了太多的苦。

南宮燁在感受到肩部傳來熱燙的感覺時,他緩緩推開白菁華,抬手為她撫幹了臉上的淚水:「母妃,為何又哭了呢?」

白菁華握住南宮燁的手,說道:「燁兒啊,你這次回來就不去南臨了,好不好?母妃知道你待在你父王身邊會安全很多,但是……母妃想你得緊啊……」

南宮燁聞言,只喚了一聲:「母妃……」

白菁華繼續逼問:「燁兒,你答應母妃好不好?別去了……」

南宮燁薄唇微抿,沒有說話。

雲思辰見狀伸手將白菁華扶了起來,他一臉笑意盈盈地說道:「華姨,怎麼我們一回來你就說起離開的事呢?此次回東琳,時間住得久呢。」

白菁華看著雲思辰,抹乾了淚,點頭道:「辰兒說的是,母妃怎麼竟說這些話呢?對了,母妃給你們做了好吃的菜,我們先去用膳吧?」

雲思辰點了點頭,隨後扶著白菁華朝膳房行去,冷焱推著南宮燁走在她們的身後,玲瓏服侍在側。

膳房之中,白菁華命人將飯菜端了上來,雲思辰一見到那飯菜就開始嚷嚷:「華姨啊,你真是偏心得緊啊,什麼叫我們喜歡吃的菜?這些都是燁喜歡吃的,好不好?」

南宮燁垂眸看著飯桌上的菜,罐兒野雞、龍舟钁魚、蟹肉雙筍絲、明珠豆腐、佛手酥,可不都是他喜歡吃的菜麼?他因著身體不好,只能吃清淡的東西,而這些東西,雖然清淡,卻也是味道十足。

可是那雲思辰,吃飯就喜歡重口味,可見這滿桌子的菜都是為南宮燁一人準備的。

白菁華聞言,挑了一塊雞肉到雲思辰碗裡,說道:「辰兒啊,你乖,華姨知道你吃東西最不會挑三揀四了,這些可都是華姨親自下廚做的,你就賞個臉吧……」

雲思辰笑著夾起雞肉吃得津津有味,他回道:「華姨,辰兒也就是說一說而已,斷不敢與燁去爭你這個母妃的。」

白菁華笑了笑,隨後就給南宮燁布起菜來,一面佈菜一面說道:「燁兒啊,你看你多瘦啊,多吃點。」

南宮燁點了點頭,將白菁華布給他的菜都吃了下去。

一頓飯吃得是和樂融融,待三人吃完飯,丫鬟們將甜品糖水盛上來時,白菁華忽然問道南宮燁:「燁兒啊,你今年也有二十二了,是該考慮成親的事了。」

「咳咳咳……」雲思辰喝了一口糖水下去,白菁華言語一齣,他竟是一個沒忍住嗆了出來。

白菁華見狀轉眸看著雲思辰,一臉的疑惑,南宮燁盯著雲思辰,沒有說話。

立在身旁的玲瓏立即著人拿了手絹為雲思辰打理起來,一面打理一面說:「我的爺,注意一點了,仔細嗆到肺裡去。」

雲思辰朝玲瓏笑了笑,說道:「玲瓏你真好……」

玲瓏白了雲思辰一眼,隨後便撤開了身子立在他們身後。

白菁華繼續對著南宮燁說道:「燁兒啊,母妃覺得菱兒那丫頭甚好,又是自家親戚,要不你就娶她,如何?」

雲思辰這一次是憋足了勁兒才讓自己沒有再度將那糖水噴出來,他將糖水吞了下去,俊眸斜著,看向了南宮燁。

南宮燁薄唇抿成一條線,須臾,方才啟口說道:「母妃,哥都還沒有成親,我這個做弟弟的倒是先成親了,如此,不好吧?」

白菁華聽後說道:「這有什麼,母妃與你父王也不是那冥頑不靈的人,回頭待你父王回來母妃便跟他提這事,這事就先與你這麼說定了。」

南宮燁聞言隱於面具下方的臉沉了一下,放於膝蓋之上的手握緊成拳。

雲思辰斜眸睨著南宮燁,也開始沉默起來。

正待膳房中的氣壓逐漸降低時,卻聽馮管家來報說是,皇帝下了旨意,讓宣王妃與宣王二公子進宮赴宴。

雲思辰聽後便反問起來:「納蘭睿淅都還未回來,開什麼洗塵宴?」

南宮燁凝著一張臉,似是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那個南宮浸想要做什麼?

南宮浸想要做什麼,他二人此時定然猜不到,納蘭睿淅在南宮詩雪胡攪蠻纏之下還在北漠尋藥,皇帝南宮浸本想將席宴延遲推後,等到納蘭睿淅歸來時再大擺筵席,可是南宮焰卻跟他提了一下林瑾瑜的事,他思索了一下覺得此事甚好,又想著此時南宮澈還未回到東琳,此事宜早不宜遲,便仍舊擺開了筵席。

林瑾瑜在宮中下榻之後,本想著納蘭睿淅還未歸來,那東琳的皇帝老兒怎麼也不會再開筵席,豈料,她剛一躺下,紫英便進了屋啟稟道:「司儀大人,今兒個晚上戌時正,東琳皇帝要大擺筵席宴請遠方來的客人,還請您做一下準備。」

「什麼?」林瑾瑜直起身子問道:「納蘭睿淅都還沒有回來,皇帝也還是要擺筵席麼?」

這樣的話,是不是有些於理不合?

紫英點頭道:「皇上說了,等豫成王歸來時再宴一次賓客就行了。」

林瑾瑜聽後一頭黑線。

吃吃吃!這些古代人整天就知道吃!就知道擺筵席!他們不累麼?整天公款吃喝很爽嗎?

她是真的很厭煩那樣的場合,自從紫堯那次夜宴之後,她參加過多少次宴會了?她現在一聽見這個字就倒胃口啊。

可是,她不能不去啊……

唉,這就是身份低了導致的!她的社會地位亟待提高啊……

將紫英揮退之後林瑾瑜便又躺了下去,聽雨立在她的旁邊問道:「小姐,這東琳的宮規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今夜究竟應該穿什麼衣服梳什麼樣的髮髻去赴宴,才對呢?」

林瑾瑜聞言,懶懶地回道:「聽雨啊,你小姐我呢,就是一個芝麻點大的女官,你以為今兒個晚上的宴會是為了你小姐才舉行的啊,進宮赴宴的人可都是來瞧那納蘭婉玉的,你隨便給我梳個髮型就行了,只要整潔就好。」

聽雨點了點頭。

林瑾瑜用完了午膳之後便在榻上休憩起來,這一睡便足足睡了兩個時辰,當她醒來時聽雨已經將洗漱的水端了進來準備給她梳洗了。

翻身起來,林瑾瑜去到銅鏡前面坐了下去,聽雨執起木梳為她梳著頭髮:「小姐,您的髮色烏黑髮亮,就像綢緞一般呢。」

「呵呵……」林瑾瑜淺淺一笑,說實話,這個身體的頭髮是真的很好啊,想那年幼的時候,吃的十分之差,不想卻能養出這麼一把好頭髮,著實有些詫異。

聽雨梳著頭,腦中似乎又出現了那日在雲府別院裡看見那些女子時的場景,那些女子的墨髮似乎也是這般盈亮,不過那些女子的烏髮是抹了髮油的,帶著濃郁的香味,而她家小姐的頭髮確實渾然天成。

林瑾瑜微微抬了抬眸,從銅鏡中看了看聽雨,這個小丫頭似乎在想什麼心思呢,有了想法,林瑾瑜便問道:「聽雨啊,自我離開紫堯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麼新鮮事啊,你說給我聽聽。」

聽雨聞言,眼眸眨了眨,知道自己的神思已經引起了小姐的注意,她家小姐聰穎無雙,她從今往後該要多注意些才是。

「小姐,聽雨整日守在店裡幫著哥哥和彥秋做事,還不就是那些慣常的事情,又哪裡會有新鮮事呢?再說了,離了小姐,什麼事都不新鮮了。」

林瑾瑜見聽雨不願意提及,便不再問了,有些事,時間一長,她自然可以瞧得出來。

不用多時,聽雨便將林瑾瑜的髮髻梳好了,她給林瑾瑜梳了一個半月團髻,上面帶著簡單步搖,雖不華貴卻是別樣的清麗雅緻。

今晚的夜宴是在東琳皇宮中的一處叫做臨水臺的地方舉行的,那臨水臺自然是臨水而建,四面有湖水環繞,湖水環抱著整個皇宮後院,而那夜宴的臺子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正應了那句天圓地方之說。

酉時末,參加夜宴的賓客便如期而至,由於東琳國力強盛,夜宴的規模自是比南臨要大許多。

林瑾瑜隨著人群入了席,她與東琳的眾女官坐在了一處,抬眸四望,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人頭。

她看了看席桌的排位方式,幾乎與南臨相差無幾,只是坐在位置上的人與南臨不同而已。

對於東琳的皇子,林瑾瑜就只見過南宮焰,其他幾名皇子根本就不認識,所以,此時誰是誰,她還真是分不清楚。

坐在椅子上等了一會兒之後,便聽有太監高呼道:「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高喊之後,所有的人站了起來隨後跪了下去,林瑾瑜也只好跟著跪了下去,她聽見耳旁山呼聲激盪如雄渾的山脈。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瑾瑜沒有出聲,她懶懶抬眸朝上方一瞥,這一瞥不要緊,差點讓她的下巴都脫臼了。

因為東琳的皇帝南宮浸他不是自己走入場中的,而是被人抬入場中的,他的身旁是穿著一襲錦繡紅袍的白皇后,白染霜。

在南臨,她就曾聽過白染霜的名號,聽說她豔壓群芳寵冠六宮,二十幾年如一日,讓天地都失了顏色。

而今,瞧她杏目黛眉,眸色含春,果真是傾國傾城。

林瑾瑜秀眉蹙了蹙,藉著八角宮燈微弱的燈光,她看向了南宮浸的臉,這個男人許多年前當是十分英偉的,可是現在的他眼角多了許多皺紋,且眼圈周圍都是黑黑的,一看就是病得不輕。

正如是想著,那南宮浸竟是十分應景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走在他身旁一路照顧他的白皇后見狀嫻熟地從懷中掏出手絹捂住了他的唇。

林瑾瑜眉頭擰得更深了,這個南宮浸怕是已經到了咳血的地步了,想來,他的時日也不多了。

她一直對朝堂正事不太關心,卻不知,這個東琳的皇帝竟是病成了這番模樣。

「咳咳咳……」南宮浸咳嗽了兩聲之後,慢慢說道:「起身吧……」

那說話的音量十分之小,僅僅只說了三個字的他也是氣喘吁吁。

「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白染霜焦急地抬手為他順了順背部,嘆道:「皇上……」

南宮浸抬手朝白染霜點了點頭,白染霜便命人將南宮浸抬到了他的座位之上。林瑾瑜此時方才看見,那南宮浸坐的位子乃是一方長長的軟塌。

林瑾瑜起身落了座,但是目光仍舊放落在南宮浸的身上,她見南宮浸自己行走都這般地困難,這樣的情況之下他居然還要召開筵席,他是擔心自己的時日不多,而有些想做的事又做不成麼?

眾人安靜下來之後,南宮浸慢慢說道:「朕的身子已經大不如前了,今日能逢得如此喜事,卻也是朕樂得見到的,太子的大婚之日定在了七夕之夜,屆時,西玥,北漠都將會有使臣抵達逸都,朕身子不利索,便以茶代酒歡迎南臨的使臣團。」

納蘭睿淅還未歸來,南臨使臣團中就屬納蘭睿漟最大,他執起酒樽對著南宮浸說道:「多謝皇上。」

說罷,頭一仰,將樽中的酒傾數倒進了口中。

首桌之上,南宮浸說罷又接著氣喘吁吁起來,許是方才這句話說了太長,林瑾瑜看著南宮浸,覺得他似乎快要背過氣去,白皇后立即上前將茶杯遞給了南宮浸,隨後小心翼翼地服侍著他喝起茶來,服侍完之後又掏出手絹兒細心地為他擦拭起嘴唇來。

林瑾瑜見狀,收回視線,搖了搖頭,人這一生啊,最不能逃過的劫數就是死亡,耐你活著的時候多麼的風光,死的時候卻也是悽慘異常。

正感嘆時,林瑾瑜眼眸一瞥,又見到了帶著黃金面具的南宮燁,他的身旁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雲思辰,而另一名則是一箇中年婦女,其實,單單隻看那女子的外貌是看不出來她是中年人的,只因她穿的衣服乃是絳色的錦袍,且髮髻也是****打扮,如此,林瑾瑜才能揣度一二。

這個中年美****是誰?她坐在南宮燁的身旁,莫非是宣王妃?南宮燁的母親?白菁華?

聽聞,二十幾年前,白染霜與白菁華並稱為逸都雙姝,許多青年才俊都拜倒在了她們的石榴裙下,這般美好的女子自然不會嫁給尋常之人,她們二人一人嫁了皇帝,一人則是嫁了位高權重的宣王爺,當真可謂美事一樁,成為了天下之人豔羨之事。

如今一見,果真不負盛名。

首桌之上,白皇后服侍好南宮浸歪下後便轉身對大家說道:「今日夜宴,為南臨使臣接風洗塵,接下來的時間,請大家欣賞歌舞,盡興喝酒!」

說完之後,便對旁邊點了點頭。

一個暗示之後,臨水臺上的所有宮燈都滅了,偌大的筵席之地,唯餘銀色月光渺渺。

「譁——」

臨水臺上一片譁然。

由於驟然的黑暗,眾人似乎還有些不適應,須臾,便聽有人驚道:「天,那是月亮上的嫦娥仙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