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啊……」
「那是明月郡主!」
林瑾瑜順著人們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臨水臺的前方,湖面之上凌空而起一個白色的身影,湖水悠悠,那個白色的身影在湖面上方打著圈兒。她的手臂纏在了一個極細的絲線之上,那絲線卻是吊在了一顆高大的細葉榕樹之上。
這個時候,悠揚的笛聲也隨之而起,隨著女子的舞蹈高低起伏,婉轉綿長。
明月郡主?
林瑾瑜眉頭蹙了蹙,想了半天方才憶起明月郡主是誰,她可不就是南宮燁的妹妹南宮詩語麼?
女子白色的身影在湖面上漂來當去,柔軟的腰肢隨著擺盪變幻成各種美麗的曲線,湖風陣陣,讓人心曠神怡。
「小姐,明月郡主的舞蹈好美啊,可是這舞蹈是不是很難啊?」聽雨俯身在林瑾瑜耳前嘀咕出聲。
林瑾瑜點了點頭後回道:「這種舞蹈因為是懸空而舞,所以需要舞蹈者有很強的臂力,不僅如此,舞蹈者身體各處的力量都必須很強才能做出這般美麗的弧線。」
「哇,那這個明月郡主真的好厲害哦!」
林瑾瑜心裡想著,那個南宮熠是雲思辰的三師兄,而云思辰的武功深不可測,這個明月郡主自然也是個會武的,不然怎麼也不能舞出這種舞姿來。
這時,上方首桌靠邊一個席臺的人卻與眾人有著完全不同的感官。
白菁華在見到自己的女兒居然跑出去跳舞時,驚了一下,語兒何時準備了這樣的舞蹈,為何她不知道?
雲思辰見南宮詩語這驚豔一舞,劍眉瞬時就斂在了一處,他越過南宮燁問道白菁華:「華姨,你怎麼能讓語兒當眾跳舞呢?」
那個女子,可是他從小呵護備至的寶貝,她怎麼可以將如此美麗的舞姿展現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呢?
還有這個丫頭,她也太壞了,認識她這麼多年,他還從來不知,她的舞姿竟是這般的迷人。
白菁華聞言搖頭道:「我不知道這事啊……」
雲思辰聽聞撤回了身子,他凝眸望著湖面上飛舞的女子,偶爾見得她濃密的睫毛飛揚而起,紅紅的美人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那樣一種笑容多麼地蠱惑人心呵,卻是他從未見過的。
她從未對他這般笑過!
最是那嫵媚一笑,暮然回首,萬般嬌。
一瞬間,似乎覺得心中某個地方遺落了什麼,雲思辰握住酒樽的手竟是就這般用力地捏了下去,他內力雄渾,這一捏,那酒樽竟是瞬時就變了形狀。
南宮燁坐在雲思辰的身旁,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雲思辰,薄唇抿緊,沒有說話。
一場舞蹈雖然只有短短的時間,但是對於雲思辰來講,卻是過了一個世紀那般久遠,當笛聲悠然遠去時,南宮詩語的白色身影也從湖面上漸漸升起,最終消失在了濃密的榕樹之中。
雲思辰俊眉擰緊,「啪——」地一聲,將面前的酒樽拍成了粉末,隨後掀袍起身尋找南宮詩語而去。
白菁華見雲思辰離去也準備跟去,卻被南宮燁制止住了:「母妃,思辰過去就可以了。」
「唉……」白菁華見狀,點了點頭,遂又坐了回去。
而林瑾瑜在看完南宮詩語的驚豔舞蹈之後,又以出恭為理由出去溜達去了。
林瑾瑜離開臨水臺之後,便沿著湖邊而走,東琳皇宮中的這個湖,比南臨皇宮中的湖要大上許多倍,且是活水引用而今,所以特別的乾淨清新。
沿著湖面走了一陣子後,林瑾瑜就聽見一個女子的聲音響在了前方。
她眼眸眯了眯,便閃身入了湖邊的密林之後,探出一個腦袋望了過去,由於現在內力已經很不錯了,是以,就算隔得比較遠,林瑾瑜還是可以看清楚前方之人的長相,以及能夠清楚地聽得他們的對話。
她抬眸望了過去,發現前方湖岸邊的一顆桂樹下立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女子穿著白色的紗衣,墨髮如瀑墜下,她姿色秀雅,妍麗無雙,不是方才跳舞的那個明月郡主又是誰呢?而她對面的男子則是穿了一襲褐色錦袍,頭束金冠,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
這個男子是誰?
「思源,我方才的舞蹈跳得好不好看?」南宮詩語看著陳思源,話語聲嬌俏無比。
陳思源聞言溫柔一笑,他回道:「語兒的舞姿自然是世上最美麗的。」
說罷,他手腕一轉,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朵小小的茉莉花,隨後抬手簪在了南宮詩語的髮髻之上。
南宮詩語笑著問道:「思源,現在才六月不到,你從哪裡得的茉莉花?好香啊……」
陳思源仔細地理著南宮詩語的髮鬢,笑著說道:「只要有心,這個世上還有不能開出的花朵麼?」
林瑾瑜聽了這句話後,唇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想必這二人乃是情投意合吧。
南宮詩語對著陳思源笑著問道:「思源,既然你喜歡我,那你就去皇上面前求娶我,怎樣?」
陳思源點頭溫柔地笑道:「好……」
林瑾瑜看著甜蜜的二人,只覺口中都充滿了蜜糖一般,然而,當她口中的蜜糖還未消散時,卻聽一個熟悉的男子聲音破風而來。
「我不允許!」
男子的聲音帶著遒勁的力道也帶著風雨欲來般的雷厲之勢。
林瑾瑜在聽見這個聲音時,眼角狂跳,來人可不就是雲思辰麼?
他好搞笑啊!
人家正在桂樹下談情說愛,兒女情長,別人要私定終生,他又是哪門子的不同意?
他是南宮詩語的誰啊?
陳思源在聽見雲思辰的聲音後,臉上的笑容瞬時凝固在了原處,他收了笑轉眸一看,那雲思辰已然立在了他與語兒之間。
雲思辰到來之後直接對著南宮詩語說道:「語兒,女子的終生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可胡亂許下一生?」
她怎麼可以嫁給陳思源?
南宮詩語看著雲思辰,她唇邊揚起一抹笑,似是嘲諷:「雲公子,你這話說的卻也極對,可是,你是本郡主的什麼人呢?父母?媒人?」
雲思辰聞言,俊眉擰起,他反問道:「你方才叫我什麼?」
雲公子?
開什麼玩笑?
她從小都是叫他辰哥哥,什麼時候這樣稱呼過他了?
林瑾瑜在見到如此場景時算是明白了幾個人的關係,這可不就是瓊瑤奶奶的三角戀麼?可是,如果雲思辰喜歡南宮詩語的話,那他又為什麼那般濫情?
難道,他不喜歡南宮詩語?
如果不喜歡,那現在這出戲跟他有五毛錢的關係麼?
南宮詩語凝睇著雲思辰,說道:「我方才叫你雲公子,莫非公子不姓雲麼?」
雲思辰俊臉旋即陰沉一片,他抬手握住了南宮詩語的手,力道有些大:「語兒,你這是做什麼?」
陳思源見狀開口喝道:「你莫要這般捏語兒的手!」
雲思辰根本不理會陳思源,他只盯著南宮詩語,一臉地怒意。
南宮詩語只覺自己的腕骨都快被面前的這個男人給捏碎了,然而,她卻忍住了疼痛,繼續說道:「我不做什麼,我與思源情投意合,父王與母妃那般愛我,他們早就說過了,婚事由我自己定,我只是在爭取自己的幸福而已!」
「你與他情投意合?」雲思辰盯著南宮詩語,完全不敢相信那張俏麗的紅唇怎麼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何時的事?」
南宮詩語冷冷地凝望著雲思辰,鏗鏘有力地回道:「這是我與思源之間的事,與你無關,還請你將我放開,男女授受不親。」
雲思辰看著南宮詩語,這個丫頭的心思果真轉換得快啊,前段時間才對他深情表白,還強吻了他,怎麼轉眼就愛上了其他人?
男女授受不親?
她居然還給他來了這麼一句話?
從小,她最喜歡纏的人就是他,她一點不粘著她的大哥與二哥,整日就喜歡跟在他的身後,她可是被他抱著長大的。
這樣一個人,今日居然對他說授受不親?
雲思辰的眸色漸漸深沉,最後直至冷凝,良久之後,他終是手一扔,將南宮詩語扔了出去。
由於力道很大,南宮詩語竟是朝後踉蹌了數步,陳思源見狀驚慌地上前扶住了南宮詩語,關切地問道:「語兒,你有沒有怎樣?」
南宮詩語穩住了腳步,對陳思源說道:「無事。」隨後,她瞥了一眼雲思辰,對陳思源說道:「思源,我們回去吧,我覺得湖邊有些涼……」
陳思源點了點頭,不再理會雲思辰,轉而將南宮詩語扶走了。
雲思辰一直陰沉著臉,沒有回望離去的而人,周身的溫度冷至了極點。
林瑾瑜看著三人的表現,只覺怪怪的,想著自己也看完了一齣好戲,是不是應該離開了呢?
然而,當她剛剛準備走時,卻聽雲思辰說道:「小魚兒,你還要在那裡偷聽多久?」
林瑾瑜瞬時一頭黑線,這個雲思辰他是人還是狗啊,居然知道躲在這裡偷聽的人是她。
既然已經被發現,林瑾瑜便只能走了出去,由於觀看了一場三角戀之爭,而云思辰似乎在方才的爭奪中處於了劣勢地位,這個時候她應該開口說些什麼呢?
走路的過程中,林瑾瑜醞釀了一路,到達雲思辰跟前兒後,她笑著說道:「你若喜歡明月郡主,直說就可以了,表達愛意而已,並不會折損你作為男子的尊嚴。」
雲思辰臉上的陰霾氣息掃去了大半,聞言,他說道:「誰說我喜歡那個小丫頭了?我一直將她當做妹妹。」
林瑾瑜撇了撇嘴,說道:「如果只將她當做妹妹的話,你方才管得確實寬了一點。」
雲思辰負手而立,疑惑道:「是麼?」
林瑾瑜接著說道:「如若你將她當做妹妹,那麼在方才那樣的情況之下,你只會去考察那個叫做思源的男子是個怎樣的男子,他對你的妹妹好不好,你的妹妹嫁給他會不會幸福一生,而不是直接跳到別人跟前去強力否決。」
雲思辰凝了眉,似是在思索林瑾瑜的話。
「你對男女之情倒是挺在行的。」雲思辰抬眸看著林瑾瑜,這個小魚兒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語,必是對你男女之情十分通曉的,如此,她是知道納蘭睿淅喜歡她麼?
林瑾瑜笑了笑,只說道:「思辰,做為朋友,我只想對你說一句話,那就是,千萬不要到失去時才覺得追悔莫及。」
放下話語後,林瑾瑜翩然離去,雲思辰睇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反覆思索著她最後說的那句話。
林瑾瑜回到臨水臺後便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後她微微嘆了口氣,她斜眸睨了一眼身後的聽雨,只希望這丫頭在她離開南臨的這段時間裡沒有對雲思辰產生一些其他的想法,不然,她的情意怕是永遠得不到回應了。
雲思辰在湖邊站立了一會兒後便氣呼呼地回了臨水臺。
回到之後便將桌子上的酒全部倒進了口中,隨後對著白菁華說道:「華姨,宣王府要辦喜事了。」
白菁華聞言秀眉蹙了蹙,問道:「誰人的喜事?」
南宮燁見狀也是眉頭顰起,但是卻沒有問詢出聲。
雲思辰鼻子裡哼了哼,沒有回答,只是抬手倒起酒來,一會兒地功夫,他們桌子上的那隻酒壺便見了底兒。
「齊修,你眼睛瞎了麼?不知道沒有酒了麼?」雲思辰將酒壺掃空之後便拿齊修開涮。
齊修眼角抽搐,迅速轉身命人去拿酒。
白菁華見狀阻止道:「辰兒,你飲這麼多酒做什麼?」
雲思辰扯了扯唇角,回道:「華姨,辰兒高興,辰兒的酒量好著呢,華姨別擔心……」
白菁華見雲思辰十分奇怪便轉眸看向南宮燁,南宮燁只輕輕地對她說道:「母妃,你讓他喝。」
方才他瞧見語兒與陳思源一起回來的,想必思辰剛剛定是碰了一鼻子灰,如此也好,他素來眼光高於頭頂,打擊一下他卻也是好的。
白菁華聽後便也沒有說什麼了,只由著雲思辰這般喝下去。
臨水臺上紛紛攘攘,吵鬧聲此起彼伏,大家都互相敬著酒,隔了一會兒,臨水臺上的嘈雜聲忽然聽了下來。
林瑾瑜覺得奇怪,便抬眸尋望起來,然,當她還未有過多的動作時,卻聽首桌之上的南宮浸喘著氣說道:「咳咳……朕聽聞南臨送親的隊伍中來了一個五品女官,她是誰啊?」
五品女官?
林瑾瑜眼眸眨了眨,皇帝老兒該不會是在說她吧?
他問她做什麼?
林瑾瑜眉角有些跳動,她何時這般有面子竟然讓東琳的皇帝都這般掛念了?
林瑾瑜正發怔之際,卻聽納蘭睿漟朗聲回道:「回稟皇上,確實有一名女官,她的名字叫林瑾瑜。」
南宮浸聞言便詢問道:「哦,她坐在哪裡的呢?」
林瑾瑜轉移視線看向納蘭睿漟,心道這小子果真與她不對譜。
已經被皇帝點名道姓了,林瑾瑜只好放下手中的茶杯起步上前去到首桌之前頷首道:「林瑾瑜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坐在臨水臺上的眾人在聽見皇帝點名時本以為會出現一個絕色天仙般的美人,畢竟,能讓皇帝記住的人哪能是個一般人呢?
然而,當林瑾瑜站立起身走到眾人面前時,林瑾瑜明顯聽見了許多嘆氣的聲音。
原來,這個讓皇帝掛念的女子長得如此一般啊。
可是,既然如此一般,皇帝又為何記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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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兒啊,你是香餑餑啊香餑餑,到哪兒都有人惦記著她…
汗,寫南宮浸說話時,開水都差點接不上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