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靜好,安然寧靜。
湖邊的波光粼粼印在女子裙襬之上,如煙如霞。
林瑾瑜對著南宮燁說道:「謝謝。」
她這個人一點都不矯情,既然別人都誇她唱得好了,她又為什麼不接受呢?
南宮燁按住手柄上的按鈕,輪椅向前滾動,他問道:「這首歌好適合清唱,叫什麼名字?」
林瑾瑜轉眸四望,中藥的香味隨之而來,她回道:「春暖花開。」
「春暖花開……」南宮燁默默地念著這個歌名,仿似心中已經有一團溫暖之火在慢慢燃燒,不一會兒便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如沐春風。
林瑾瑜四處望了望,問道:「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在這裡?這裡的土質比較鬆軟,輪椅可能會不太好過,你的侍衛和婢女呢?」
「他們有事,」南宮燁輕輕回道:「倘若我的輪椅不能動了,你……不也能推麼?」
林瑾瑜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那倒也是呵。」
對著南宮燁,她心中總有那麼一塊地方會變得十分的柔軟,以至於他說些什麼,她都不會去尖利的反駁他,這或許就是對弱者的同情吧。
「你方才唱的那首春暖花開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吧?可以全部唱給我聽麼?」
林瑾瑜爽朗地點頭道:「好啊。」
南宮燁緊抿的薄唇微微揚起了一抹弧度。
然而,話音剛落,當林瑾瑜剛準備開口唱時,那冷焱竟是於閃電之際出現在了南宮燁的面前,十分地煞風景。
「二爺,屬下有緊急事情要稟告。」
南宮燁聞言,轉眸看向冷焱,眸中射出眼刀子僅有冷焱能夠看得明白,他微一頷首,知道自己的錯誤,但是,此事非同小可,他一定要來稟告才是。
林瑾瑜見南宮燁有事要處理,遂對他說道:「改天再唱給你聽吧,你忙你的先。」
說完,袖子一拂,轉身而去。
待林瑾瑜的身影走遠之後,南宮燁身上的低氣壓依舊沒能得到舒緩,他對著冷焱說道:「你最好說出一件十分急迫的事,否則定被重罰。」
冷焱聞言壓低身子附耳在南宮燁面前低聲說了一段話,南宮燁聞言眉頭微蹙,道:「回帳中再細說。」
隨後冷焱將南宮燁朝帳篷推了過去。
林瑾瑜繼續在河邊晃悠,不多時,天便慢慢黑了下去,她沿著河岸邊走了很久,在蘆葦蕩中緩緩前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什麼地方了。
當林瑾瑜想要轉身回去時,忽然聽見一陣蘆葦相互摩擦而發出的聲音。
她凝神屏氣,躲在一旁撥開一根蘆葦朝前看去,只見前方不遠處一名身穿淡黃色煙紗羅裙的女子在蘆葦中穿梭前行,她身上的胭脂水粉味道混合著蘆葦的味道充斥著林瑾瑜的弊端。
當林瑾瑜看見這個女子時,眉頭微微蹙起,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女子應該是南宮燁的婢女鈴鐺!
這麼晚了,她在蘆葦叢中竄來竄去,是要做什麼?
待鈴鐺撥開蘆葦朝前行去後,林瑾瑜也悄悄地跟隨在了後面,她穿過蘆葦蕩,呈現在她面前的便是一片油菜花的海洋。
現在正值黑夜,油菜花鮮亮的顏色在夜的籠罩之下已不是特別醒目,林瑾瑜在入得油菜地時,找了個矮小的石頭蹲在了那裡。
她伸出一個頭,朝外探了出去,但見鈴鐺走著走著忽然就被人扯住了衣裙,然後她整個人便倒在了油菜地裡,林瑾瑜凝目望去,發現一個男子翻身將鈴鐺壓在了身下。
「噝——」當林瑾瑜看清楚那個男子的長相時,她微微倒抽了一口氣。
怎麼又見偷情呢?
呃……
她的措辭似乎不對,這兩人,男未婚女未嫁,不能叫做偷情,只能叫做情投意合。
油菜地裡,鈴鐺被南宮焰壓倒在了菜花之上,鼻尖傳來的是泥土的清香味道,他俯身想要在鈴鐺臉上採擷一片芬芳,結果卻被鈴鐺抬手製止了:「太子,你這是想要做什麼?」
南宮焰聞言,一把握住了鈴鐺的手,笑道:「小師妹,現下無人,你竟是要這般喚我麼?」
小師妹?林瑾瑜在聽見這個稱呼時,眼眸微微睜大,她原以為鈴鐺就是一個被南宮焰派去南宮燁身邊做臥底的一個奴婢,卻不想,這個鈴鐺居然是他的小師妹?
真真讓她汗顏啊……
鈴鐺睫毛一揚冷哼道:「不這樣喚你,應該如何喚你呢?」
南宮焰笑著回道:「自然應該叫二師兄才是,小師妹這是在生二師兄的氣麼?」
鈴鐺哼道:「誰會生你的氣?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南宮焰挑起鈴鐺的下顎,戲謔道:「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答應我待在南宮燁的身邊?」
「呵,你不允許我看上他麼?」鈴鐺挑釁般地回道。
南宮焰聞言,狹長的眼眸瞬時若黑雲壓頂,他周身的氣息也冷了下來:「你是我的,休得再說這樣的話!你若看上他,那我現在就將他殺了!」
鈴鐺聞言,睫毛上揚:「南宮焰,天下哪有你這樣的人?左擁右抱見異思遷,為何卻還要來纏著我?而今你已經是嬌妻在懷了,莫非還想禁錮住我的腳步?」
南宮焰回道:「娶她只是權宜之計,你該知道的,我的心裡只有你。」
「但是你的身體卻不是這樣想的!」鈴鐺聞言直接反駁了起來,她怎麼就喜歡上了這麼一個唯愛美色的男人?
南宮焰握住鈴鐺的手,欺身又要壓下去:「小師妹,男人不都是這樣的麼?」
鈴鐺見狀一個翻身躲開了去,她挑眉說道:「二師兄,在你還沒有娶我之前,你休想得到我的身體。」
南宮焰見狀,眸中失落之意盡顯,這些天因為要恪守那些禮儀規矩,他雖日日與納蘭婉玉在一起,可是卻不能碰她,他已兩日沒有碰過女人了,好不容易小師妹找來,他卻又撲了一個空,這讓他心中那團慾火怎麼撲滅?
然而,他這個師妹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說一不二,只是現在娶她還真不是時候。
「小師妹,現在時機還不成熟,等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娶你的。」
鈴鐺撣了撣身上的菜花,垂眸說道:「那就等娶了我再說吧。」
躲在暗處的林瑾瑜在聽見這句時心下瞬時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這兩個人也要肉搏呢,如此,她可不就是成了偷看專業戶了麼?
南宮焰心中的慾望之火在鈴鐺的當頭冷水澆灌之下慢慢澆滅,他翻身立起,拍了拍衣袍,問道:「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我本來就是皇上指給南宮燁的,所以,南宮燁很清楚我是誰的人,他做任何秘密的事我都插不上手,不過,百密總有一疏,我就不相信他能做到所有的事情都萬無一失。今日他與冷焱提起了秘密軍隊的事,這事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前來跟你說一下,至於真假你自己斟酌吧。」說到這裡,鈴鐺頓了頓,接著道:「我之所以還留在他身邊,不過是念在你的面子上,你要知道,讓你終日面對一個帶著面具的人,你的心情該有多難受?」
南宮焰仔細聆聽著鈴鐺的話,在聽到秘密軍隊時軒眉蹙起,後來又聽到鈴鐺近似於表白的話語時,他俊美舒散,再度握住鈴鐺的手,說道:「讓你待在他的身邊,真是委屈你了。」
鈴鐺看著南宮焰,翻了翻白眼,隨後說道:「我走了。」
林瑾瑜斂住呼吸等待鈴鐺從旁而過。
鈴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油菜地,南宮焰似是有些捨不得一般,竟是追趕而去:「小師妹,你等等我啊。」
「你最好還是離我遠一點,不然讓你那個嬌妻看見了,指不定會發什麼瘋呢!」
「呵呵,師兄定會護你周全的。」
二人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林瑾瑜鬆了一口氣站立起身準備撤回,心裡正揣摩著應該將鈴鐺與南宮焰的關係暴露出來,如此那個納蘭婉玉就不會再來找她的茬。
心裡正這樣想著,怎知卻聽前方不遠處竟是傳來了一陣嬌喝。
「你們兩人在這裡做什麼?」
聽那嬌蠻之聲,不是納蘭婉玉又是誰呢?
林瑾瑜本想起身離開,結果在聽見這句話後又再度隱回了石頭之後,這一次,換了對面的方向來躲藏。
老天竟是這般長眼麼?真是叫天天靈,叫地地靈啊,剛剛這樣想著,結果就應驗了。
真是太好了,這下納蘭婉玉是真的再也沒有功夫找她的茬了。
她雙手扒著石頭,伸出半張臉向前望去,但見納蘭婉玉穿著一襲火紅的衣衫,她秀眉直立,顯然已經怒不可遏了。
南宮焰在見到納蘭婉玉時,並未回答她的話,只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怎會這般地巧?納蘭婉玉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她是自己走到這裡來的,還是誰給她通風報信的?
納蘭婉玉見南宮焰沒有回答她的話,她目光一轉看向鈴鐺,這個女子她認識,是南宮燁的近身侍婢,她氣憤之下走近鈴鐺跟前兒,抬手就朝鈴鐺的臉打了過去,鈴鐺因著做戲的緣故,在眾人的眼中她是沒有武功的,不過她素來也是個刁蠻的主,那刁蠻勁兒自是不輸納蘭婉玉,見納蘭婉玉這一巴掌襲來,她轉身一躲,隨後袖風一掃,那納蘭婉玉沒了屏障收勢不及竟是朝油菜地裡撲了過去。
南宮焰見狀驚道:「玉兒……」
納蘭婉玉打鈴鐺那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氣,而今全身力氣向前竟是止都止不住,南宮焰來不及抓住她,她就這樣朝土裡栽了過去,硬生生地整了一個狗啃屎。
鈴鐺見狀眉毛挑了挑,隨後看了南宮焰一眼後便掀袍離去了。
南宮焰看著鈴鐺離去的背影,也沒說什麼,只去攙扶納蘭婉玉:「玉兒,你有沒有怎樣?」
納蘭婉玉這一下可磕的不輕,南宮焰將她扶起來時,發現嘴巴邊上全是血,想來是磕到牙齒了。
林瑾瑜在見到納蘭婉玉那磕出血的嘴巴時,眼眸瞪大,心裡只說了一句,活該!
誰讓她平日裡那般驕橫了?總有人收拾她的!
南宮焰在見到納蘭婉玉嘴巴邊兒上的血漬時驚歎道:「天啦,好多血!」
說完掏出手絹兒想要為納蘭婉玉擦拭嘴邊的血漬,南宮焰就是一個風流種,處處留情,這樣的人對於女人在不違反他的金科玉律時,他是可以呵護備至的,而今見到納蘭婉玉磕成這樣,他的心自然也就微微心痛。
納蘭婉玉一把推開南宮焰:「我還沒有嫁給你呢,你怎麼就唸著其他女子了?」
南宮焰眉頭微蹙,解釋道:「我與她不過是在這裡碰見的。」
納蘭婉玉搖頭道:「胡說,我見你對著她笑意盈盈。」那笑意中明顯就帶著情愛,他騙誰呢?
說完,納蘭婉玉費力起身終是奔跑而去。
南宮焰低咒了一聲後也追隨而去:「玉兒……」
待所有的人全都遠去時,林瑾瑜終是從石頭後面挪動出來了,那個石頭十分矮小,她要躲在後面必須將手腳全部蜷縮起來,看了這麼久的戲,她的身子真是又酸又累。
用力捶打了一下肩膀和腿腳,林瑾瑜抬步離開了油菜地。
現在回去之後,她就等著看好戲了。現在看的就是納蘭婉玉與鈴鐺誰更嬌蠻,人生的精彩,果然無處不在啊。
納蘭婉玉一路淚奔回到了帳篷之中,途中遇見了納蘭睿淅與納蘭睿漟。
他二人在見到淚奔的納蘭婉玉時,蹙眉異口同聲地問道:「玉兒,出了何事?」
納蘭婉玉捂住臉不理他二人,直接朝自己的帳篷奔了過去。
納蘭睿淅眉頭緊蹙,卻見南宮焰緊步跟隨在了納蘭婉玉的身後,他上前一步攔住南宮焰,問道:「出了何事?」
南宮焰朝他笑道:「一點誤會而已。」說罷側開身子從納蘭睿淅身旁追趕而去。
「大皇兄,我看玉兒的臉好像受傷了,我們也去看看吧。」
納蘭睿淅點了點頭,隨後二人跟隨而去。
納蘭婉玉一進帳篷就將樂兒嚇了一大跳:「公主,您的臉是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多血?」
「你出去!我不要你看見本公主這樣!」納蘭婉玉見東西就扔,直接朝樂兒吼叫出聲。
樂兒見有東西摔來,忙著去躲,豈料躲開一個又見一個飛來,正當一個物事要砸著她的頭時,她只覺身旁一道勁風閃過,卻是有人將那物品接了過去,樂兒一轉眸便見到了南宮焰,她頷首請安道:「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南宮焰手裡拿著東西揮手道:「你先下去吧。」
樂兒點頭轉身出了帳篷,出得帳篷之後又見納蘭睿淅與納蘭睿漟立在外面。納蘭睿淅示意她不要出聲,隨後將她揮退了。
南宮焰將納蘭婉玉扔出的東西放在桌子上,隨後便朝哭泣的納蘭婉玉走了過去。
納蘭婉玉此時已經坐在了軟榻之上,背對著南宮焰,看那身子抖動的狀態,當是在哭泣。
「玉兒……讓我先看看你嘴上的傷,好不好?」南宮焰輕柔地說著話,慢慢走到納蘭婉玉的身邊扶住了她的肩膀。
納蘭婉玉聞言,偏頭道:「我不要你看!」
「玉兒,乖,讓為夫看看,好麼?」南宮焰拿出溫柔的殺手鐧,對著納蘭婉玉吐氣如蘭。
納蘭婉玉雖然嬌蠻,但是對於男女情愛之事卻遠不及南宮焰經驗老道,她聽南宮焰說了為夫二字,臉頰瞬時就紅了,南宮焰見狀唇角揚起,微有得意之色,他將身子貼近納蘭婉玉些許,抬手捋了捋納蘭婉玉耳旁的髮絲,帶著磁性的嗓音在她耳前繼續道:「你受傷了,為夫會心疼的,來,讓為夫看看……」說著繼續去掰納蘭婉玉的身子,想讓她面對自己而坐。
「不要……」納蘭婉玉已經開始嬌嗔了,南宮焰見狀眸色中揚起勝利的色彩,女人,果然都是特別好哄的,除了他那個刁鑽的小師妹。
在南宮焰的溫言軟語之下,納蘭婉玉慢慢地轉過了頭,往日嬌美的臉上此時全部都是黑色的泥土,嘴唇也腫了一大塊,南宮焰見狀蹙眉道:「得趕緊找御醫來瞧瞧這傷口,不然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那個鈴鐺一定是故意的!」納蘭婉玉開口指控起來。
南宮焰顧左右而言他,說道:「我們先上藥,好不?其他事情隨後再說。」
鈴鐺那丫頭,從小驕橫,納蘭婉玉在她面前定是討不了好的,他自然不會為鈴鐺擔憂,他現在只是想著,怎樣才能讓納蘭婉玉不去找鈴鐺的茬,以免自己再受傷害。
納蘭婉玉聞言點了點頭:「好……」
南宮焰說的對,先將臉上的傷治好再說,至於鈴鐺那個小賤人,晚些時候再收拾也不遲!那個鈴鐺竟敢讓自己去啃泥巴,她絕對不會讓她好過!
納蘭睿淅與納蘭睿漟立在帳篷之外,聽見二人在帳篷內話語之後,納蘭睿漟還想掀簾進入問個究竟卻被納蘭睿淅制止了:「這是她們夫妻之間的事,玉兒也長大了,該學會獨當一面了。」
倘若連這點小事她都不能解決,去到東琳之後還能怎麼辦?
撂下話語,納蘭睿淅白色衣袍翻掀離開了納蘭婉玉的帳篷,納蘭睿漟凝眉思索了一會兒後也離開了。
又過了一陣子,林瑾瑜邁著輕地步伐回到了營地之中,臉上的凝重之色去了不少,當她掀簾回到自己的帳篷之後,在另一個帳篷之後緩緩出現了一個身影,那人在見到林瑾瑜面上的神色時,薄薄的唇瓣微微揚起了一抹弧度。
「主子,您這樣做,那南宮焰萬一知道了恐是不好的。」冷焱立在南宮燁的身旁,輕聲說了出來,昨日在主子下達命令時,他就有些擔憂,只是他是主子自己便沒有再說什麼。
南宮燁聞言,面具之下的眼眸看不出有多大的波瀾,他只緩緩說道:「他素來對於我宣王府的秘密軍隊甚是感興趣,這事真假難辨,他一時也分不清楚,況且,昨日納蘭婉玉與他們相遇一事也沒有我們的人去指引,根本找不到蛛絲馬跡,再說了,他知道了又能怎樣?他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還能管啥?」
冷焱聞言斂目垂首:「這話倒是對的,只是主子,你近來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呢?以前你從不管閒事的!」
這話他老早之前就想說了一直沒瞅準機會。主子對於南宮焰的事從來都是置之不理,這一次竟是為了這個林瑾瑜而破了例,還因此得罪了南宮焰,他這是為什麼?
南宮燁聞言,抬眸凝望著遠處的山脈,良久,方才回道:「分內之事而已。」
說罷,輪椅滾動慢慢隱匿而去。
冷焱擰眉看著南宮燁漸漸遠去的背影,一頭霧水,什麼叫做分內之事?那個林瑾瑜跟他們半點關係都沒有,何來分內?
……
因為納蘭婉玉受了傷,又因南宮焰要將他的一往情深體現得淋漓盡致,是以,整個營地的御醫都被南宮焰抓了過來為納蘭婉玉治療嘴上的傷口。
林瑾瑜閒來無事,又無人找她的茬,這一夜過得相當安穩。
翌日,天空飄起了濛濛細雨,因為無人喚醒的關係,林瑾瑜一覺睡到了,醒來之後看了看天色,發現已經至午時了,林瑾瑜喚來紫英問道:「今日為何到午時還不見動靜,莫不是要在這裡休整一日?」
紫英回道:「昭和公主受了傷,太子殿下下令在此地休息一日,明日再上路。」
林瑾瑜唇角扯了扯,不過就是磕到了嘴巴而已,再說了,那納蘭婉玉也是坐在婚輦裡的,又不用她幹苦力,至於在這裡休息一天麼?南宮焰這戲唱到這份上,想必那納蘭婉玉也不會再對他生氣了。
梳洗好了之後,林瑾瑜便將昨日換下的衣服放在了盆子裡打算自己拿去河邊清洗,平日在相府,她的衣服都是欣兒所洗,她的那些個自制內衣也都是出自欣兒之手,欣兒這丫頭有著一雙巧手,可以繡出栩栩如生的織品來,記得當時她拿著圖紙去找欣兒問她可不可以做出這樣的東西時,小丫頭看著圖紙雖然一臉地驚愕,但是卻還是點了點頭,後來當她拿到內衣時簡直就是太驚豔了,想不到那丫頭的手藝比現代的縫紉機都還要好,繡出來的花朵像真的一般,穿在身上十分性感。
此去東琳,聽雨與欣兒都不在身邊,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認為還是自己洗衣服會比較好。
林瑾瑜端著盆子出了帳篷,一路朝河邊走去,今日的天空有些灰霾,時不時還下點濛濛細雨,都說春雨貴如油,而且,古代的雨是不帶任何酸性物質的,淋一下倒也無妨。
走著走著,雨就停了。
到了河邊,林瑾瑜以為這樣的天氣恐是無人洗衣服,結果當她行至河邊時卻發現,她的這個認知是錯誤的,此時的河邊竟是蹲了不下十人,都拿著棒槌在打著衣服呢。
不過,這些人當中也有人根本沒有洗衣服,而是坐在石頭之上光著腳丫在拋水珠。
這個人除了鈴鐺還會有誰?
鈴鐺與玲瓏二人與眾人隔的有些距離。
今日的天空雖然灰霾,但是到底還是白天,鈴鐺潔白如玉的蓮足就這般暴露在了日光之下。
據林瑾瑜所知,這裡的女子十分保守,是不能在外人面前隨意露出腳部的,那個地方只能夫君才能看見,而今見鈴鐺大刺刺地光著腳丫戲著水,林瑾瑜多少還是有些驚詫的。
鈴鐺腳背勾了一點水朝正在洗衣服的玲瓏身上甩去,玲瓏穿著紗衣,瞬時就被水漬給弄溼了。
她轉眸問道:「你跟著我到底要做什麼?」
鈴鐺雙手環胸看著玲瓏回道:「不做什麼啊,我就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對南宮燁那麼好。」
玲瓏轉身繼續洗衣服,說道:「他是主子,我是奴婢,應該的。」
聞言,鈴鐺又朝玲瓏甩了一身的水,這一次因為抬腳過高,竟是將水甩到了玲瓏的臉上,她柳葉眉挑高不屑道:「你不覺得他很恐怖麼?好好的一個人整天帶著個面具,有好些個晚上,我起來出恭,差點被他嚇死啊……」
玲瓏聞言沒有回話。林瑾瑜在聽到鈴鐺如此說話時秀眉也微微蹙起,只覺這個鈴鐺的教養十分的差。
鈴鐺見狀繼續自說自話:「我聽說啊,他好像不能人道呢……」
此言一齣,玲瓏扔掉手上的衣服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扔下的衣服搭在石頭之上濺起數滴水花,她眉頭微蹙反駁道:「你怎麼說話的?」
林瑾瑜因為有內力,耳力極好,這句話自然聽進了耳朵裡,這一聽不要緊,驚得她瞪大了眼眸。
她剛剛有沒有聽錯?
那個鈴鐺居然說南宮燁不能人道?
真的假的?
鈴鐺見玲瓏竟是扔下了衣服,她嘖嘖道:「喲,我還當你是木頭人呢,原來你也是會生氣的啊,怎麼?我說錯了麼?這件事情全東琳的人都知道!」
話語一齣,林瑾瑜瞳孔一縮,那南宮燁不能人道一事竟是東琳人皆知的麼?
那他該有多可憐啊?連這種隱私都讓他人知道了。
「你……你休得如此無禮,你若再胡說八道,我就……」玲瓏氣得臉兒通紅。
然而,當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時,鈴鐺一個起身立在了河水之中,她跨步去到玲瓏身旁伸出一陽指就開始戳玲瓏的胸口:「你就怎麼?我胡說八道你又能怎樣?」
玲瓏盯著鈴鐺,想著主子的吩咐,終是將氣嚥了下去。
「你說啊,說啊,說你能怎樣啊?」鈴鐺見狀繼續去戳玲瓏的胸口,戳得玲瓏的眉頭都跟著發顫了。
林瑾瑜見那玲瓏有氣不能發微微搖了搖頭,遂去到一旁開始洗衣服。
她拿出內衣在河水裡浸了一下,隨後便拿起皂角抹了起來,然而,當她剛剛抹了一會兒之後頭頂之上忽然出現了一隻手,以豔而不及盜鈴之勢從她手中一把搶走了內衣。
「天啊,這是什麼衣服,怎麼這麼怪異?這個東西能穿麼?」鈴鐺拿著胸罩帶子來回搖晃地說了起來。
林瑾瑜聞言瞬時就怒了,迅疾起身抬手便朝內衣抓了過去,林瑾瑜的速度極,然而那鈴鐺自是見識過林瑾瑜的武功的,她在林瑾瑜上前抓內衣時早有準備,竟是將手往回一縮,拿著內衣轉身就上了岸。
「還給我!」林瑾瑜一聲震怒,腳下點地飛掠而去。
鈴鐺狡黠一笑,腳下似生了風一般,幾下就躥進了河邊的樹林裡。
林瑾瑜見她如履雲步,心下感嘆這個鈴鐺的輕功竟是這般地出神入化,不過,由於她的刻苦練習,她的輕功卻也不差。秀眉一皺,氣沉丹田,林瑾瑜飛身追了過去。
幾個旋身之際,林瑾瑜便站在了鈴鐺的前面,她伸手攔住鈴鐺的去路,低喝道:「還給我!」
鈴鐺拿著內衣帶子在手中晃了一下,說道:「有本事就從我手中來拿啊!」
話音剛落,林瑾瑜只覺眼前白影閃過,轉瞬之際,鈴鐺手中的內衣便已消失無蹤影。
鈴鐺一驚,瞪大眼睛問道:「是誰?」
「你這婢女怎麼如此刁蠻驕橫?」風中傳來低沉的呵斥之聲。
林瑾瑜眼眸倏地睜大,因為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納蘭睿淅。
納蘭睿淅手中握著內衣,立在了林瑾瑜與鈴鐺之中。
鈴鐺見納蘭睿淅來管閒事,遂說道:「既然有人來幫忙了,那麼就不玩兒了。」
說完,拍了拍手上的皂角水,轉身仰首離開了。
林瑾瑜現在已經完全顧不上鈴鐺了,現在她的視線只放在了納蘭睿淅的手上,貌似……那個……他拿著的是她的文胸啊!
這個……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囧?
納蘭睿淅顯然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他將內衣攤開順了順,隨後遞給林瑾瑜,說道:「給你。」
林瑾瑜一把抓回內衣,只覺耳根都熱了,她也顧不得說謝謝,轉身掉頭步離開了。
納蘭睿淅立在萬綠叢中,有些搞不清楚林瑾瑜的狀態,她究竟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