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警覺地翻身而起,本想起身與那人打鬥,豈料那人身形快若閃電,眨眼間便到了她的床邊,抬手便封了她的周身大穴。舒榒駑襻
這個人的武功怎地那般地高?
林瑾瑜瞳孔驟縮。
眼眸閃動時,來人已經將她整個人扛了起來迅速閃出了房間。
黑影扛著林瑾瑜飛身之上屋頂,沿著相府屋頂之上一路飛掠,林瑾瑜的頭耷在他的肩膀之上,只覺此人的身上帶著一股清新怡人的竹香味道。
這個人到底是誰?
可惜她被這人點了啞穴竟是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她卻知道這個人並非前段時間她所認識的那幾個人,那些人雖然武功與他不相上下,但是,他們各自身上的味道卻是不一樣的。
黑衣男子帶著林瑾瑜在屋簷之上飛掠,不多時便帶著她旋身而下,下了房頂之後,林瑾瑜竟然看見了一匹駿馬,那馬匹的顏色黝黑,毛髮在星辰的照耀下散發著油亮的光束,一看就不是紫堯城邊的馬種。
這個男的還要帶著她騎馬?
林瑾瑜腦中剛剛想完這種可能性,便見男子將她放在了馬鞍之上,放好之後自己一個旋身便上了馬,手臂越過林瑾瑜抓過韁繩有力一扯,那馬兒便飛快地翻騰起來。
「騰騰騰——」馬蹄有節奏地翻飛起來。
來到古代以後林瑾瑜可是第一次騎馬,還不僅僅是她第一次騎馬,她的那個前身也是第一次騎馬,而她在現代時從來沒有騎過馬,所以,這是她人生第一次騎馬。
馬匹顛簸的程度比她想象中要劇烈的多。由於馬鞍窄小,她整個身子都依靠在黑衣男子的身上,他身上好聞的竹香味道縈繞鼻端。
馬兒飛快而去,沿著街道便一路出了城,出了紫堯城後黑衣男子朝著西面而去。
由於不太習慣馬匹的顛簸,林瑾瑜在馬鞍上坐了一會兒後胃裡便開始翻江倒海起來。
她想要嘔吐,但是又被點了穴,所以身子也不能動彈。
隔了一會兒,許是身後的男子似是感應到什麼一般,終是拉住了韁繩。
「籲——」男子勒住了馬,迅速翻身而下,然後又將林瑾瑜抱了下來,迅速解開了她的穴道。
林瑾瑜一旦能動便跑到一旁彎腰嘔吐起來。
「嘔——」
今晚由於是自己下的廚,所以她吃得便比平日多了許多,這樣一顛簸,胃裡的東西全部都吐了出來。
真是噁心啊……
「瑜兒,你怎樣了?」嘔吐間,一隻寬厚的大掌輕輕放在了她的背上,從上到下推拿了一下。
林瑾瑜在聽見這個溫潤的聲音時,嘔吐的動作瞬時僵在原處。
她側過臉朝上望了過去,月色之下,男子溫潤的臉龐露在了風中。他有著一雙刀劍眉,眸色清澈,月朗風清,這個男子……這個男子可不就是她那許久未曾見面的大哥林瑾玥麼?
他……不是駐守在西北邊關麼?
怎麼跑回南臨來了?還於深夜將她擄走,他要做什麼?
本想起身問話,又覺得自己似乎沒有擦嘴巴,正覺得尷尬時林瑾瑜從懷中掏出一方白色的錦帕遞給了林瑾瑜:「擦一下嘴吧。」
林瑾瑜接過錦帕擦了擦嘴,林瑾瑜復又遞來一個酒葫蘆,他說道:「沒有水,只有酒,要不將就著漱一下口?」
「嗯。」林瑾瑜結果酒葫蘆倒了一口在嘴裡。
甘冽的美酒一進入唇腔,那味道便四散開來,刺激得很。
漱完口,林瑾瑜將酒葫蘆歸還給了林瑾玥,終是開口問道:「大哥,你不是在西北邊關麼?」
她這個大哥自十三歲起便去了西北邊關歷練,一去便是十年,這十年裡他也只是在逢年過節時才回紫堯城來探望父母。
在她的記憶中,林府內,除了孃親與欣兒,也就只有這一個大哥待她好了,只可惜,年少的他早早離家,與他的接觸實在太少了,不過,每一次接觸都讓她深深鐫刻在了心中。
林瑾玥抬手撫上了林瑾瑜的秀髮,溫柔地笑道:「瑜兒啊,轉眼間,你也成大姑娘了。」
出口的話語帶著雨一般的清潤,直入心田。
林瑾瑜眼眸眨了眨,看向林瑾玥,這樣一個溫潤若春風的男子一點都不像他的母親謝玉芳,真不知道謝玉芳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會生這麼好一個兒子。
「大哥,你回南臨是有什麼事麼?」雖然心中已經猜到了林瑾玥所想,林瑾玥卻仍舊還是問了這麼一句。
林瑾玥嘆了口氣,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問道:「瑜兒,大哥帶你離開南臨,好不好?」
「為什麼?大哥你不知道麼?我明日要去東琳送親啊!」為什麼要將她帶走?因為內疚?他又沒有什麼錯!
「大哥知道啊,讓你一個女兒家獨自一人去東琳,大哥不放心。」林瑾玥的聲音溫潤如玉,林瑾瑜聽著,心中竟是一熱。
「這是皇上下的聖旨,倘若我不去的話,那就是抗旨,抗旨是要被誅九族的,瑜兒,沒有那麼不懂事。」頓了頓,林瑾瑜牽起林瑾玥的手說道:「大哥,我們回去吧。」
林瑾瑜握住林瑾瑜的手拉住了她前行的態勢,說道:「不,我們不回去,我帶你去西玥,那裡沒有人認識你。」
「倘若我跟你去了西玥,那麼,我的孃親怎麼辦?你的孃親,你的爹爹又怎麼辦?」
林瑾玥握住林瑾瑜的手緊了又緊,須臾,他說道:「他們沒事的,母親是皇后的表妹,父親位高權重,皇上不可能因為你的消失而懲罰他們的。」
「大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帶我走?」他這是知道他的母親要對自己不利,所以想帶自己離開麼?
林瑾玥俊眉蹙起,怔忡了半晌也沒有告訴林瑾瑜,只強硬地想要拉她走:「跟我走就是,大哥不會害你的。」
林瑾瑜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她厲聲道:「是的,瑜兒一直都知道,大哥不會害我,可是……可是那個可能要害我的人,她是你的娘,是生你養你的娘!」
看這個樣子,林瑾玥估計也不清楚謝玉芳心中到底在盤算些什麼,他只是猜測他的母親會對自己不利。
他倒是挺了解他那個惡毒的孃親的!
可是,自古忠義兩難全,他這般為自己著想,便是不孝!
謝玉芳雖然對她狠毒,對她的孃親不善,可是,作為一個母親來講,她將她所有的愛都給了林瑾玥與林瑾珍。
猶記得年小的時候,她會在不經意間偷偷躲在花叢裡看著謝玉芳帶著她的兩個孩子,她眉目慈善,十分溫和。
做為一個母親來講,她沒有錯啊。
所有的人都可以為了她而報復謝玉芳,唯獨林瑾玥不可以!
林瑾玥因著林瑾瑜的厲聲恫嚇而怔愣在了原地,他凝眸望去,柔和月光下,女子的身影雖然瘦弱卻是異常堅挺的,他的瑜兒何時變得這般堅強了?堅強到完全已經揉碎了他的心。
「你莫要管我,大哥只想你好。」林瑾玥說完又準備去拉林瑾瑜。
然而林瑾瑜卻是往後退了一大步,她搖頭道:「大哥,我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林瑾瑜了,現在的我,非常堅強,也不喜歡逃避,沒有經過風雨哪裡能夠見到彩虹,逃避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只有迎面抗擊才是最好的做法!」
林瑾玥看著她,一臉的痛惜,瑜兒她果真已經長大了麼?
「我們回去吧。」林瑾瑜見林瑾瑜的表情鬆動了下來,遂幽幽地嘆道。
放下話語,她轉身而去,然,卻在轉身的一瞬間,竟是聽到了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響。
「騰——」
那一聲,清脆中卻帶著沉重的懺悔。
「瑜兒,大哥替孃親向你賠罪!」這麼多年的過往,他雖在西北邊關卻不是全然不知府裡的一切,可嘆他離得甚遠根本就不能保護瑾瑜母女的安全。
林瑾瑜前行的腳步頓在當場,她的身軀也隨之一震,她緩緩轉身,看著那個跪在月色之下的剛毅男子。
銀白色的月光落在他身,將他身上的黑色衣衫照得如冰一般寒冷,可是這時,她卻能感覺到他周身血液的沸騰。
這樣的林瑾玥讓她震撼了一下,她眼眸微眯,說道:「大哥,你從來都不欠我什麼,你斷不需要如此這般。」
謝玉芳欠她的,她會慢慢向她討要回來,欠債還賬,天經地義,林瑾玥是林瑾玥,她不會因為大哥對她好便忘記謝玉芳對她的壞,她這個人愛恨情仇分明得很,在對待敵人時也絕對不會手軟!
林瑾瑜放下話語之後便決然轉身而去,留下林瑾玥獨自一人跪在幽深的夜中,他身後的那輪圓月將他的身影印得更加的蕭索。
……
翌日,林瑾瑜起身梳洗好之後,一齣門便見到了蘭汐芝,欣兒與聽雨立在院中。
「瑜兒,一路小心啊。」蘭汐芝上前一步握住了林瑾瑜的手再三叮囑。
林瑾瑜看著三人一臉的苦笑:「你們這是做什麼啊?我是去送親的啊,送完親之後我就會回來了,你們苦著一張臉做什麼?」
欣兒見狀竟是哭了起來:「小姐……」
自從記事以來,她還沒有與小姐分開過。
「唉,小丫頭你哭啥呢?小姐我自出生以來還沒有出過南臨,此次去東琳剛好可以遊山玩水啊,這是好事啊,你哭個什麼勁兒?」
免費出公差,外加公款吃喝,遊山玩水,多好的事,有什麼好哭的?
聽雨見狀也是上前朝林瑾瑜頷首道:「小姐,你要保重啊。」
林瑾瑜回道:「好了,你們放心吧,我去去就回。欣兒,一定要照顧好我娘啊。」
欣兒擦乾眼淚點了點頭。
如此,林瑾瑜便截然一身出了相府,因著是為公主送親,所有的物事皆由皇家準備,她自然不需要帶什麼東西,只帶個人以及自己的一些必備物品去就行了。
一路行出相府,府中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納蘭昊月嫁公主,這些人估計是去看熱鬧去了。到得相府大門,林瑾瑜駐足而立,轉回身看了看冷清的大門,這個家果真當她從來不存在的啊。
林瑾玥當是偷偷從西北邊關軍隊裡跑回來的,軍法嚴苛,這會兒子說不定已經又趕回西北了。
若要換了林瑾珍出門,怕是要被眾人簇擁著出府門吧。
「唉……」嘆了一口氣後,林瑾瑜起步離開了相府。
她坐著馬車一路朝玄武門駛去,不多時便到了。
玄武門兵甲林立,她下了馬車之後便侯在了一旁。
等了一會兒,大紅婚輦便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行至了玄武門處。婚輦裡,南宮焰與納蘭婉玉並排而坐,納蘭婉玉穿著大紅喜袍,端莊妍麗,南宮焰穿著一襲明黃色錦袍,丰神俊朗。
光看外貌,這兩人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過,看性格,估計也是絕配。
婚輦之後是納蘭昊月的龍輦,他高坐其上俯瞰眾生。
這時有宮人碎步前來去到林瑾瑜的跟前兒請安道:「請司儀大人隨奴婢前來。」
林瑾瑜點了點頭便跟隨宮女而去。
她行過婚輦後一轉眸便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穿著銀白色的鎧甲,鎧甲之上的白色披風順勢翻飛,他的頭上戴著同色頭盔,頂上繫著紅纓,他跨坐於白色駿馬之上,神色凜然,一臉的霸氣,這個英俊挺拔的白馬王子不是納蘭睿淅又是誰呢?
他這是做什麼?一起送親麼?不是說宗政顏去送親就可以了麼?
「豫成王也去東琳?」因著看見了納蘭睿淅,林瑾瑜小聲地問了帶路的宮女。
那宮女聞言朝納蘭睿淅望了過去,一望之下一張小臉竟是緋紅如桃花盛開,她小聲道:「司儀大人,此次送親,不僅豫成王要去,還有豫寧王也去呢。」
林瑾瑜眼角抽了抽,豫寧王又是哪尊神?她怎麼沒有聽過南臨還有這個親王?
「豫寧王?」
宮女身子微微側過,給了林瑾瑜一個視線指引,說道:「那就是豫寧王。」
林瑾瑜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那個在納蘭睿淅側後方身著鎧甲頭戴紅纓頭盔的男子不是納蘭睿漟又是誰呢?
「他封王了?何時的事?」
宮女回道:「剛剛出城前皇上封的,皇上說再等幾個月豫寧王便二十了,這次送親為了壯大排場,便提前封了親王。」
林瑾瑜點頭道:「哦。」
這個納蘭婉玉出嫁的排場還真是大,兩個親王送親,還外加一個一品驃騎大將軍。
這是不是史上最強的送親團?
所有的送親團中,就屬自己的級別最低,呃……為了避免拉低整個送親團的品階,她可不可以不用去了?
說話間,林瑾瑜已經行至了自己的馬車前。
「林姑娘。」剛一到得馬車前,林瑾瑜便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頭一抬便看見了宗政顏英俊的臉龐。
他拉著韁繩,一身戎裝,雄姿英發,正笑臉迎人地看著她呢。
「宗政將軍,你怎麼在這個位置上?」他是一品大將,不是應該在納蘭睿淅的後面嗎?怎麼跑到這後面來了?這裡可是五品官員待的地方呢……
宗政顏彬彬有禮道:「末將受王爺之令,保護姑娘。」
出口的話語義正言辭,顯然是將此事當做了軍事命令。
林瑾瑜聞言,眼角抽搐,納蘭睿淅,他這又是何必呢?
「謝謝將軍了。」
「能夠保護姑娘,是末將的榮幸!」宗政顏看著林瑾瑜,眸中滿是笑意。
既然宗政顏願意這樣做,她自然也樂得接受,有個大將軍一路保護她,她高興得很啊。
送親的長龍從玄武門一直排到了紫堯城的城門處,可謂空前絕後的壯觀。送親長龍逶迤而去,朝中大員皆侯在了城門處。
當林瑾珍看見那個騎在白色駿馬之上的納蘭睿淅時,她眉頭緊蹙問道謝玉芳:「娘,王爺怎麼也去送親麼?」
謝玉芳眨了眨眼睛,當她看清楚那人正是納蘭睿淅時,她也一臉的困惑:「娘沒有聽說啊,不是說讓宗政顏去送親麼?他怎麼也跟著去了?這是怎麼回事?」
林瑾珍心下焦灼一片:「娘,他怎麼能跟著一起去呢?那個小賤人也去送親啊。」
這不是給兩人創造絕佳的相處機會麼?
她怎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謝玉芳雙手絞著衣袖,說道:「娘這就去找你表姨媽問問這事。」說罷,再次看了納蘭睿淅一眼後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納蘭昊月將納蘭婉玉送至皇城城門前時便折返而回,龍輦華蓋徐徐而去,風雅茹坐於鳳輦之上,終是因著離別而落下了淚水。
納蘭昊月的龍輦與鳳輦徐徐而回,在到得玄武門時卻見相府的馬車侯在了城門旁邊。
風雅茹的鳳輦停了下來,而納蘭昊月則是看了謝玉芳一眼後便繼續向前行去沒有多做停留。
謝玉芳見鳳輦停下了便迎上前去攙扶著風雅茹下了馬車,因著今日送行,風雅茹穿了極其繁蕪的鳳袍,頭上戴著沉重的鳳冠,行動十分不便。
「玉芳,你這般急切地找本宮,是為何事?」風雅茹將手放在謝玉芳的手臂上,開口問道。
謝玉芳上前半步小聲問道:「表姐,淅兒怎會去送親呢?不是說讓宗政顏去就可以了麼?」
風雅茹聽聞也面有怒色,她說道:「說起這事我就氣,淅兒竟是為了這事去找了他父皇。」
「淅兒他都沒有跟你提起過這事麼?」謝玉芳聞言,眉頭蹙起,納蘭睿淅雖然為人冷漠,可是這個孩子素來聽風雅茹的話,鮮少有事不經過風雅茹直接去跟納蘭昊月說的,而今這是怎麼了?又是因為那個林瑾瑜麼?
風雅茹點頭道:「是啊,他根本就沒有在我面前表露半點想要去送親的樣子,他就是怕我從中阻撓不讓他去,他在皇上面前說得言辭懇切,說自己就這麼一個親妹子,此去東琳路途遙遠,他擔心玉兒所以一定要護送過去。只是本宮真的不清楚,他究竟是想要護送玉兒,還是想要一路跟著去保護那個林瑾瑜!林瑾瑜到底給他吃什麼迷魂湯,以至於他三番四次為了她如此與我作對?」
謝玉芳冷哼了一聲,說道:「不管那個林瑾瑜到底給淅兒灌了什麼湯,總之這次去東琳,定要讓她嫁給那個鬼面殘廢之人。」
「嗯,」風雅茹點頭道:「這事我已經跟玉兒說清楚了,如無意外,肯定能成。你就放心吧,至於淅兒嘛,他對那個林瑾瑜只是一時好感,等林瑾瑜嫁人之後,過段時間他自然也就忘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讓珍兒抓住淅兒的心才是啊!」
「這個我自然知道。」這話謝玉芳完全贊同,抓住豫成王的心比什麼都重要。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其他的話語後便各自散去了。
送親的隊伍出了城門之後,便一路朝東而去,在經過城郊一座五里亭時,發現那裡已經等候著數十人了,為首之人臉上帶著黃金鬼面具,他身穿一襲白色衣袍坐在輪椅之上,蒼白的臉在橙色的陽光之下也看不出有多康健,一雙唇瓣更是慘白似鬼。
因著南宮燁的出現,眾人停了下來,婚輦也停了下來。
南宮焰問道:「何事停下?」
婢女為他開啟車簾躬身回道:「太子殿下,宣王二公子侯在了五里亭。」
南宮焰點頭道:「哦,原來是燁啊。」
這時,南宮燁已經被人推至了婚輦跟前,他看見南宮焰,說道:「太子殿下,燁已經許久未曾回過東琳,而今殿下大婚,燁也需要回去一趟,一則恭祝殿下大婚,二則也是探望母妃,不知殿下是否願意讓燁同往?」
南宮焰笑道:「燁能與本殿同往自是好事,只是你不同四皇叔一起麼?」
南宮燁回道:「父王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況且我行路本就慢,與送親隊伍一起回去正好,父王他們行路快,等婚期將至時再策馬而回,燁也免得影響他們的行程。」
南宮焰點頭道:「燁當真考慮得周全,如此便一起回東琳吧,路上正好作伴。」
「謝過太子殿下。」南宮燁說完,輪椅緩緩啟動撤向一旁,讓婚輦繼續前行。
納蘭睿淅手持韁繩騎馬而過,當他看見坐在輪椅之上的南宮燁時,鷹眸微眯,眸中隱藏著探尋的味道。
這個南宮燁神秘莫測,他外表看起來十分羸弱,但是他卻覺得此人定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今日他侯在五里亭等候送親隊伍的到來,想要與南宮焰一起回東琳,他如此這般到底是什麼目的?
南宮燁似乎感受到了納蘭睿淅的目光,他微微抬起頭與納蘭睿淅對望,隱藏在面具之下的幽深黑眸微微眯起,讓人猜測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林瑾瑜因著馬車停頓也開啟簾子問道一旁的宗政顏:「將軍,隊伍為何一齣城便停下了?」
宗政顏拉著韁繩極目遠眺,須臾回道:「好像是宣王二公子要與太子殿下同行。」
林瑾瑜翹首遠望,由於距離太過遙遠也看不到什麼東西。
宣王二公子?
那不就是南宮燁麼?
他也要跟隨這個送親隊伍回東琳麼?
一個南宮焰不說,再加上納蘭睿淅,納蘭睿漟,現在又來一個南宮燁。
汗,四個男人一臺戲,這個送親團果真是史上最強的啊!
送親的儀仗隊一路朝東行去,從南臨京城紫堯去到逸都有兩千里路,大概要半個多月後方能到達逸都。
由於送親隊伍太過龐大,且經過的城池並非都有皇家別院,是以,剛剛出城的這一個夜晚,送親隊伍便在一方平地之上安營紮寨了。
納蘭婉玉雖說已經是東琳太子妃了,但是按照習俗,沒有成親之前,她還是不能與南宮焰同屋而住的。所以,營寨裡便多了一個主帳,南宮焰的帳篷自然在最中間,納蘭婉玉的帳篷在南宮焰的右邊,再來就是納蘭睿淅的帳篷,南宮焰左邊的帳篷是南宮燁的,再來是納蘭睿漟的帳篷。送親的所有人中,只有林瑾瑜是女子,而她又是處理內外事務的司儀,是以,林瑾瑜的帳篷不能離納蘭婉玉的太遠,雖說不能離得太遠,但是,她的帳篷也不能在納蘭睿淅之前,所以,林瑾瑜的帳篷便定在了納蘭睿淅的右邊。林瑾瑜要去納蘭婉玉的帳篷必須經過納蘭睿淅的帳篷。
是夜,月光如水,銀白色的光束照在白色的帳篷之上,仿似綻開的白蓮花一般。
林瑾瑜放好東西之後便起身運動了一下,在馬車上憋屈的坐了一天,真是腰痠背痛到了極點。
她剛做了幾節廣播體操,便見有人掀開帳簾進來了,來人是納蘭昊月給她派的其中一個婢女,名喚紫英。
「司儀大人,昭和公主有請。」
林瑾瑜眼角微跳,這個納蘭婉玉什麼事這麼麻煩啊,此去東琳要十五天,她是想著天天找她的茬麼?
「我這就去。」
紫英轉身為林瑾瑜打起了簾子,林瑾瑜低頭出了帳篷朝納蘭婉玉的帳篷行去。
到了跟前兒,侯了一陣子納蘭婉玉方才讓她進帳。
進去之後,林瑾瑜瞧見納蘭婉玉換了一襲粉色牡丹煙紗碧羅錦袍,髮髻沒有變,但是髮髻之上的那些金簪全部都取了下來,她對著雕花菱鏡描著眉,看見林瑾瑜進賬便對她說道:「林司儀,你去木桌之上的錦盒裡將本宮那隻金色鳳簪給本宮取過來。」
林瑾瑜聞言眼眸在帳內掃了一圈,她直接走向木桌,往錦盒裡看了看,直接拿起了那隻金色鳳簪,隨後去到納蘭婉玉跟前伸手遞給了她。
納蘭婉玉峨眉高挑,神色清高倨傲,她伸出纖纖細手從林瑾瑜的手中接過金色鳳簪,拿至髮髻上比劃了一下,隨後便翹起拈花指想要將金簪戴在髮髻之上,然而,當她剛剛往上一插時,那金簪竟是忽然之間碎裂開來。
沉重的金屬****在了木桌之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納蘭婉玉見狀臉色瞬時變白,她驚詫道:「天啊,本宮的金鳳簪,這個可是母后送給本宮的,怎麼會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