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中心離老楊的家不到五百公里,樓已經晃了幾次了,害得老楊心驚膽顫,不過為了守住諾言,仍然堅持了下來,或許有些心神不寧,大家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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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凍結了,絕大多數的人都被這絢麗的一箭所震懾,腦中完全空白,連正在激戰中的人們也因其發出的聲色自而默然不動。明明是黑色的箭身,可在此時卻偏偏發出詭異無比的赤紅色光芒,直將周圍照得一片透亮,宛如日正當空的白天一般。
楊誠微微一愣,似乎也沒想到這一箭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當年助潘宗向平定西北時,康鐵生曾以一塊珍貴之極的鐵精打造了七支色彩各異的箭,雖然比起之後得到的破日和碎月相差甚遠,但卻已經有了驚世駭俗的威力。平定西北之後,楊誠便一直使用著由軍械營為交州軍制作的制式箭支,不要說破日和碎月,就連七支鐵精箭也再沒有使用過了。現在為了獵殺鄭志愉,他卻也不敢再將其珍藏於身,畢竟這四百步的距離,即使有逐日神弓相助,也不是普通羽箭可以企及的。
可是,這支黑色的鐵精箭比起之前他使用過的那支晶黃色鐵精箭,威力竟然增大了數倍。僅是那驚雷般的破空之聲,便足以傳遍整個長安城。據當初康鐵生所講,這七支鐵精箭除了顏色各異外,根本沒有其他的區別,難道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的箭術竟然再度突破了?羽箭離弦的那一瞬間,楊誠心裡竟然生起一股絲毫不因殺伐而起的狂喜。
楊誠的一生大多數時間都伴隨著弓箭,從兩三歲時父親那把獵弓便成了他最喜歡的玩具,四五歲時便開始練習射箭,一直到十四歲替父參軍時,他已經是村裡少年獵手中的僥僥者了。進入徵北軍後,孤單無依的他更是將所有的空餘時間用來練箭,箭技也隨著每日枯燥的練習而不斷進步。到徵北之戰結束時,他已經是一個可以和同樣沉迷於弓箭數十年的嶺南第一獵手左擒虎不分上下的一流箭手了。雖然其後諸事繁忙,不過他卻一直練箭不輟,似乎只要一天不摸弓箭,便會感覺不舒服一般。
單從箭技來說,現在的楊誠已經超越了左擒虎,天下間恐怕再沒有人能在這方面與他一較高下。不過不論學什麼,越到後期便越漸困難,就如左擒虎一樣,在楊誠參與時他便是嶺南的第一獵手了,但楊誠十年歸來後,左擒虎卻並沒有多少進步。不是他不想更進一步,而是到達這種境界的人,幾乎很少有人可以再進一步了。楊誠也有著同樣的經歷,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仍然堅持不懈的練習著,弓箭的組合在他手中變得越來越靈活,命中目標更加隨心所欲。直到他射出這一箭時,他已然站在了箭術的巔峰,沒有任何人可以超越他。
眼看著羽箭越來越接近鄭志愉,周圍的人完全嚇呆了,就連鄭志愉本人,眼神也陷入迷離之中,連一絲躲避的意思也沒有。事實上,這支箭根本避無可避。「哼!」一道令人寒徹心底的聲音突然響起,一隻手憑空而現。雖然每個人都清楚的知道那隻手在瞬間之間並不存在,但卻偏偏讓人生出那隻手似乎至始至終便在那裡等著一般。枯竹般的五指猛然收攏,竟在電光火石間牢牢的抓住了羽箭的箭身!
「不可能!」雖然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箭上,但真正能看清楚這一幕的,卻只有楊誠一人而已。當年他初次得到鐵精箭時,洪方便信誓旦旦地說過,天下間再沒有人可擋此箭,就算是名噪一時的影子護衛,仍然不能例外。可現在他的箭術有了進一步的精進,箭的威力更有著突飛猛進的增長,比起當時那箭來說已經超過許多。可竟然有人能握住他的箭!饒是楊誠向來處驚不亂,卻也不禁心生驚疑。要知道洪方也是個走難闖北的老江湖了,雖然單從武力來說並非天下第一,不過見識之廣卻絕對是靠前之人。莫非他竟說錯了嗎?
洪方說的並沒有錯,天下再沒有人能擋得住楊誠全力施為的一箭。即使只是普通的羽箭,在楊誠的手裡也是無可抵擋的殺人利器。至於精鐵箭甚至破日和碎月,更已超出了人類的想象。
「不可能!」在握住羽箭那一剎那,那隻手的主人心中同樣泛起了這個念頭。作為鄭氏家族用來對付影子護衛的王牌中的王牌,那隻手的主人在武學上有著極高的造詣。若是單打獨鬥,他甚至不會敗給任何一名影子護衛。而且他從來不用兵刃,手便是他的兵刃,數十年的修為,讓他那雙手可以應付任何兵刃的進攻,甚至連影子護衛那奇快的細劍也會被其牢牢抓住。
可是這一刻,他卻發現自己的手生平第一次抓到了一個燙手的山芋。楊誠這一箭很快,幾乎已經達到了羽箭的極致,不過卻仍然快不過他的手。不過在抓住羽箭那一剎那,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也同時傳到入手掌,接著通過手臂到達肩膀,再下來便是全身。這股大得驚人的力量輕易的拖起了他瘦小的身子,箭身甚至沒有一絲顫抖,仍然筆直的往它的目標飛去。
這個出乎意料的發現頓時讓那人大吃一驚,要知道雖然他看似瘦弱,但堅持不懈的修煉卻讓他擁有遠勝於常人的力量。平常七八個壯漢也無法拉動他半步,這還不是全力施為的結果。可剛才他楊誠舉弓那君臨天下般的強大氣勢,便已沒有絲毫的藏私。雖然他此行的目的是截殺楊誠,可是畢竟受了鄭家數十年的貢奉,若是無法保護這用不了多久便會成為鄭閥之主的重要人物,那他便是殺楊誠一千次也無法彌補了。
匆忙中,那人連使千斤墜,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不過卻很快發現,那根本就是徒勞之舉。現在的他宛如被牢牢拉住的風箏,只能身不由己的隨著那根線移動。「轟、噗!」隨箭疾飛的身體重重的撞在鄭志愉身上,羽箭也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深深的刺入鄭志愉的身體。鄭志愉應聲而飛,直墜丈外,連一絲微弱的呻吟也未發出,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說時遲,那時快,所有的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絕大多數人所感覺到的,也不過是眼前突然一亮而已。隨著精鐵箭完成它的使命,赤紅色的光芒也倏然而止,不過許多人的眼中卻仍然一片朦朧。「呼……」一股狂暴的大風突然捲起,隨風舞動漫天的塵土,讓所有身在其中的火光簌簌發抖,天地間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極亮至極暗,短短的一瞬間,卻足以成為在場的所有人刻苦銘心的記憶。
「賊首鄭志愉已伏誅,隨者但有降者免死!」見終於達到自己的目標,楊誠不禁長嘯呼喝。宏亮而渾厚的聲音隨即傳遍周圍,本已呆如泥偶計程車兵們紛紛驚醒,不過這一切的變化實在太快了,他們還來不及消化所有的訊息,只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做什麼。
見到此景,楊誠也知道今晚的收穫已足,不敢貪多。畢竟除了之前那數千殘兵以外,其他的人可都是鄭志愉的親信部隊,要想讓他們就這麼投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正要抽身離去時,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卻突然襲來。憑著他歷經生死而得來的直覺告訴他,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的獵殺目標,而且這些人足以對他構成致命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