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誠不禁莞爾,一邊連忙叫人重新準備飯菜,一邊笑著說道:「都快吃光了你才想起啊。真是的。」臉上雖然笑著。不過心裡卻是極為震驚。朔方軍和神威營竟然才一比七的傷亡,表面上看是神威營佔了上風。可是朔方鐵騎足有兩萬,神威營才不過兩三千而已。怪不得劉虎也感到麻煩,真要打起來。神威營倒還真討不到好。看來顧良渠這幾年在邊關也沒閒著,不知不覺間竟然訓練出如此強悍的騎兵,若是這支騎兵能有神威營一樣的戰馬和裝備,雙方的差距還會有些許的縮小。
「誠哥,真的有些不妙了。」四下無人,劉虎一臉鄭重地介紹起最近關中的事態發展以及藍田附近的情形。現在關中的情形可以說是複雜無比:長安城南是顧良渠為首的六萬大軍,顧良渠地南面又是劉虎地五萬大軍,接下來又顧凱鋒的藍田,楊誠地青泥,孫堯安的武關,武關外又是張晉根坐鎮的四萬多荊州軍。而長安以東卻是兩萬多河東鐵騎,再往東是趙長河地潼關,然後是叛軍大本營洛陽,接著是冀州的譚淵,幽州的烏桓。各股勢力絞在一起,成了一個一層夾一層在大餅,又或是一鍋攪亂了的漿糊。光是想起來,就足夠讓人頭痛了。
聽完劉虎的話,楊誠也不禁微微皺眉。這個局面確實是太亂了,也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本來以為他這支奇兵可以一舉奪下武關,打通關中和荊州,然後再與朝廷大軍合力平亂。可是一出來他就暴露了,雖然被他攻下了青泥,將顧凱鋒攔腰折斷,又恰逢劉虎出兵重創藍田的兗州軍。不過渭南叛軍的動向、趙長河的坐視和密道這一變數,使得他與劉虎合力取武關的計劃成為泡影。雖然單靠親衛營也並非無法奪取武關,但現在他又如何能全心的投入到武關的戰鬥中呢。
長安雖然仍有近七萬的守軍,比起圍城的叛軍仍然有一定的優勢。可是隨著劉虎和他手下那批將領的出生,現在的長安根本沒有幾個堪當大任的將領。這倒還沒有什麼,憑著長安堅固的城防,一時半會叛軍也沒有能力攻得進去。要命的是,根據劉虎之前的敘述,連他在長安城內也頗受制肘,無法以自己的意願做出決定。有一個少年皇帝和一批新晉的庶族大臣們攪和其中,天知道會搞出什麼亂子來。劉虎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長安現在演變成這樣的局面,其中有一半便是因他們而起,而另一半便是心懷鬼胎的趙長河了。
而且劉虎想要回長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這次的五萬大軍裡,只有兩萬是騎兵,要想突破顧良渠的封鎖返回長安,絕對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而且要命的是,以陳博他們的思維,是絕對派出大軍呼應他們的行動的。看起來顧良渠被劉虎和長安夾在中間,但實際上卻與劉虎和顧良渠單獨對陣好不了多少。況且這後面還有勉強保住了藍田地顧凱鋒,一來一去之間。劉虎反而處在了劣勢之中。
「誠哥,你說我該怎麼辦?」
滿幾碗飯後,劉虎和楊誠像當年在徵北軍時一般,坐上,仰望著漆黑的夜空。唯一不同的時,當時是他們五個人一起。現在卻只有兩個人了。
楊誠略一沉吟,不答反問:「依你看,若是最壞的情形,長安可以守多久?要把你的作用排在一邊。」經過短時間的思慮,他稍稍理清了一些絲路,事情倒還沒有到最壞地地步。畢竟現在關中各股勢力實力相當,誰也無法一口輕鬆的吃掉誰。
「最壞……若是密道沒有防住,自己又亂了陣腳的話,三天就能攻進城。五天就能攻下皇城。如果皇上及時躲進雍門要塞,再怎麼算也可以守上半個月。」劉虎喃喃說道。長安的城防是他一佈置,可以說是密不透風,不過現在缺了他這個靈魂人物,效果簡直要呈幾何級的遞減。若是陳博知道他這番話,只怕要氣得跳起來,要知道劉虎當初可以誇下了海口,守上三五年都毫無問題。現在劉虎離開了,按陳博最壞的估計,怎麼也可以守上三五月吧。所以他才最終決定放劉虎出來。以他看來,在劉虎回來之前,長安當然是固若金湯了。若是知道如此,只怕任劉虎說破嘴皮,也不會讓他帶著五萬大軍離開吧。
「那就好。」楊誠點了點頭。似乎做了什麼決定般:「事有輕重緩急。一時半會叛軍應該不會大舉進攻長安,所以我們暫時可以不用理會。」
「你是說取藍田和武關?」劉虎沉吟道。其實他的首要打算。也是先與荊州軍匯合。有了荊州軍的加入,朝廷大軍才能在關中佔有明顯的上風,也才有機會在頂住叛軍後應對趙長河。這也是他此次出兵地主要目的。只是沒想到的是渭南的叛軍動作如此迅速,他前腳一走,他們立即便圍城。他本來打算速戰速決,是以帶走的皆是城中的精銳,連能獨擋一面的將領也沒留下一個。
「攻下藍田得花多久?」楊誠接著問道。他當然不能完全把長安放到一邊,攻下藍田、武關,把荊州軍引入關中,這一切最遲要在五天內完成,否則便會有巨大的風險。雖然劉虎說的是最壞的情形,但他們地計劃卻也不得不以此為標準,畢竟誰也無法肯定叛軍接下來會有什麼舉動。若是他們不顧趙長河的威脅而全力攻城,以現在長安城內的情形,還真不知道守得住多久。
劉虎想也不想便果斷的回道:「付出五千人的代價地話,一天可以攻克;八千人半天,一萬人,兩個時辰吧。」對於藍田他顯然也下過一番功夫,若不是顧良渠地突然出現,藍田城的命運只怕已經註定了。
「若是以精銳突入,奪取城門呢?」楊誠想了想,含笑說道。對付一般地小城,他的親衛營可以說是沒有絲毫難度,過人的箭術和靈敏地身手,普通的城牆和城樓已不再成為障礙了。
「哈,誠哥可是想和我聯手?」劉虎當然明白楊誠的意思。不論是攻城還是守城,弓箭無疑是不可或缺的利器。而天下說起弓箭來,又有誰能超越楊誠和他的親衛營呢。
「那還等什麼呢,就讓我看看這段時間你有沒有偷懶了!」楊誠和劉虎對視大笑,兩支有力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而這個時候,顧凱鋒正坐在縣衙後院的涼亭中,一臉陰沉的聽著顧遠的彙報。
顧凱鋒也不是笨人,其實他從踏入武關那裡起,心裡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了。似乎有一個巨大的陰謀,把他和整個顧家全計算在了裡面。雖然之前他一直沒有想明白其中的究竟,但開戰短短幾個月,顧氏的實力便銳減了近半,從之前足可以鄭氏抗衡之勢,變成了在三大家族中墊底的一族。
真的是他們運氣太差,才能不足嗎?顧凱鋒不斷在內心問自己。不過經過昨天之戰後,他總算徹底明白了過來:從進入關中來,孫堯安就在不斷的削弱他們的實力,搞臭他們的名聲,而且一切都做得不露聲色。可是昨天他的河東鐵騎從城外而過,不僅絲毫沒有救援的意思,反而把沒能進城的潰兵不知帶去了哪裡。從那裡起,再沒有一個援軍趕來,他心裡明白:藍田已經完全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想到這裡,他心裡便是無盡的悔意。當初他就不該與顧良洪分兵兩路的,更不該捨棄南鄉冒險佔領武關,二十萬兗州軍,數月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不知道自己當初哪根筋出了問題,竟然鬼迷心竅的同意了孫安的計劃,以至於陷入今天這樣的絕境之中。而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州軍註定將成為歷史,雖然他在白天守住了長安軍的進攻,但又能守得住多久呢?最終仍然只是一個別人手中的棋子而已,生死永遠操控在別人手中。
「不,我偏偏不讓他們如意!」顧凱鋒對著黑暗怒吼,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決定。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五十七章關洛爭雄·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