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南鄉新建成的縣衙裡已是人頭攢動,好不熱鬧。兩州有頭有臉的軍政要員,連商會的幾大負責人和一些地方上有名望的人也皆在楊誠的邀請之列。一場戰爭牽涉的範圍實在太廣,要獲得大多數人的支援,除了讓他們完全信任自己外,也得讓他們知道當前的形勢。正是因為從上到下的全力支援,楊誠這幾場仗才打得順風順水,全無後顧之憂。而這一次面對的敵人更加強大,楊誠當然不會專斷獨行。
人數雖然不少,不過大多各找相熟的人扎堆小聲討論,並無喧譁之聲。除了少數人外,大多數人都是一臉喜色,畢竟這次能如此迅速的擊潰州軍,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值得振奮的訊息。而那些新近加入的荊州人士更感新奇與激動,可以說這次楊誠在戰後的生產組織上實在做得太漂亮了,特別是在荊南,不僅新修了大量的水利工程,而且在沒有荒棄一塊田地的情況下,還新墾了大量的農田。原本生計艱難的百姓,幾乎每一個人手裡都有著足夠的田地和足以維持到第一季水稻收穫的糧食,大量的農具和耕牛更是由官府免費的借出,這樣的好事簡直讓他們猶在夢中般。
由亂至治,幾乎只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各地新上任的官員便完全獲得了百姓的信任的擁戴。雖然這些人大多是由交州選派而來,但卻以其鮮有的廉潔和與之前官吏難以比擬的辦事效率,成功的啟動了荊州這具停滯已久的巨型機器。雖然這次獲勝地荊州軍幾乎完全來至交州,但卻並沒有讓荊州的百姓產生絲毫的隔閡,而是發自內心的歡欣與自豪。沒有什麼刻意的做作,荊交二州已經開始融為一個整體。
荊州的有才之士也從開始地觀望和懷疑。而變得踴躍起來,特別是荊北之戰結束以來,幾乎形成了一種熱潮。大批的人才積極的參與到各種事務之中,更讓荊州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復著。別的不說,單說楊誠的號召一齣,荊北逃亡的百姓幾乎在不到五天內便有序的回到故里。便已是難民史上的一個奇蹟了。因為戰爭而千里空村地荊北,不僅沒有錯過最佳的播種時節,甚至連一塊土地也沒有荒棄,這可是在平常年景也難以做到的,單是這一點便讓來往的商旅交口稱讚。
不過縣衙裡也並不是人人歡喜,張破舟和洪承業此時便躲在一角喝著悶酒呢。荊北之戰處處報捷,唯獨他們這幾個擁有最強兵力的人無法抬頭挺胸。雖然他們的殲敵數量也不少,而且也沒有吃大的敗仗,但卻讓最重要的武關落到了顧凱鋒的手中。雖然楊誠並沒有責怪他們,但卻讓他們心裡更加難受。誰都知道,武關丟失的後果是多麼嚴重,以前荊州軍從南鄉出發只要一兩天便可進入關中,全速行進地話不到五天便可直抵長安城下。而現在他們卻只能望武關而嘆,就算關中形勢再危急,他們也只能乾瞪眼而已。
「不是吧,你們喝酒喝到這裡來了!」粗獷的聲音在人群中顯得那樣剌耳,兩人不由暗自皺眉。雖然此際不是戰時,並不算違反軍令。不過畢竟影響不好,更何況過會就要召開戰前會議了,讓楊誠知道就算不說什麼他們二人心裡也不安啊。不過吳嘉火可不管這些,老不客氣的坐在二人身旁,搶過張破舟的酒杯一飲而盡:「你可真不夠意思。說好了等仗打完了兄弟兩好好喝一頓。你可倒好,一直躲著我!」
張破舟擠出一絲苦笑。無奈的說道:「兄弟我現在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了,老哥你就別說風涼話了好不好。」戰前他便決意在這次立下大功,搶回之前公孫勇地風頭。哪料到卻是這個結局。要知道他可是在很多人面前吹噓過地,雖然功過要在一會兒才知道,不過他這幾天卻是躲得極為辛苦。
「幹嘛?」吳嘉火看了看二人的臉色,奇怪地問道:「你們怎麼好像欠人很多錢似得?」
張破舟瞪了吳嘉火一眼,要不是自己和他不相伯仲,只怕要狠狠的揍他一頓才會舒服。「老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不要拿我尋開心了吧!」語中隱隱有些不快,吳嘉火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切,你們的仗打得不錯嘛,幹嘛?大人罵了你們嗎?」吳嘉火不解地問道,那副表情還真讓人分不清是真的還是裝的。這些日子各軍都分派到郡縣幫助恢復秩序和生產,倒還沒來得及論功行賞。不過對於南鄉這邊的戰況吳嘉火當然不會全然不知,顧凱鋒手裡可也是十萬左右的大軍,雖然帶了五萬多進武關,卻也有四萬多的損傷,而張破舟他們的四萬人損傷尚不及其一成,這個戰果也算是不錯了吧。
「不錯個屁!」洪承業也是憋了好幾天了,本來他還想及時挽救,在短時間內奪回武關的。不過張晉根說什麼也不肯,只讓他們原地堅守。好不容易等到楊誠的命令下來,開啟一看卻讓他從頭涼到了腳,除了黃勇剛領五千人駐守梅坡外,其他人全被調去種田了,他更在房陵做了三天臨時縣令。雖然滿肚子意見,卻也無可奈何,反抗楊誠的命令那可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好不容易熬過來了,他和張破舟卻又如何爭取將功抵罪而愁腸百結。
武關的艱險當時他們可以看在了眼裡的,雖然他們無時不想搶回武關,不過心裡也知道,要真打起來自己還真討不得什麼好。武關外可供施展的餘地太小,根本擺不了幾具大型的攻城器械,擺上之後也沒有多少空間安排保護計程車兵。五千守軍就讓顧凱鋒的幾萬人幾天也摸不到邊,現在換上顧凱鋒的五萬人,白痴也知道要想強攻武關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吳嘉火也不生氣,不以為然的說道:「你們是愁怎麼攻下武關吧?這有什麼好難地,你們兩個仗可打得不少。這點辦法也沒有吧。」二人的心思他當然看得出來,不過他以前也從武關經過幾次,雖覺艱險,不過卻並沒有太放在眼裡。
二人齊刷刷的望向他,異口同聲道:「你有辦法?」被「發配」種田這段時間二人可沒少花心思,不過種種可能全被否決。二人聚在一起交流了一下之後,才發覺對方和自己的想法也差不多。
吳嘉火向二人招了招手,一臉神秘的說道:「正面去不了,我們從側面嘛。」
「去!」張破舟還以為他有什麼妙計,一聽之下不由大失所望:「你說得是那兩條小路吧?人家顧凱鋒在武關屁股還沒坐穩,就派人去封了,而且還派人一直看守,我們前腳上山,後腳還沒落地人家就知道了。」二人當時就知道強攻回來已經變得極為艱難。而且
出極其慘重的代價,這些鬼點子當然早就想到了。無在太精明了,還沒攻下武關之前便把這些打聽得一清二楚。而且這兩條路根本不容大軍通行,只要他稍加防範,就算不毀路他們照樣奈何不了他什麼。武關做為關中唯一地南大門,在數朝的經營下破綻已經是少得可憐了。
「真的?」吳嘉火皺眉問道,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打聽到這些的,正打算著一會向楊誠獻計呢,哪知道被張破舟一句話便打碎了。不過他心裡也暗自慶幸,若不是如此。一會恐怕自己就要出洋相了,當下拍著張破舟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愁了,不管怎麼樣,大人總會有辦法的,一個小小的武關。豈能難得住他?」雖然年齡上吳嘉火比楊誠足足大了十多歲。不過卻絲毫不能影響他對楊誠的敬佩。這麼多在他看來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幾乎都在楊誠手下迎刃而解。一個小小地武關自然不在話下。
「也只好如此了。」二人臉上均有些落寞的神色,由他們自己解決和讓楊誠解決,心裡上的感覺當然完全不同了。不過事實如此。他們也無可奈何,只希望一會能分到較為重要的任務,來彌補之前的過失了。
正說話間,人群卻是一陣騷動,三人急忙站了起來,只見楊誠已與張識文、黃南傑、張晉根等人出現在門口,一邊與旁人打著招呼,一邊向大堂走去。眾人也在楊誠等人進入之後,依次而入,張破舟和洪承業互視一眼後,也只得硬著頭皮趕去,要面對始終還是要面對。
不多時,眾人已依次就坐。楊誠高居上首,張識文依然安坐在楊誠的右下,張晉根和黃南傑則居楊誠左下,堂下則是左文右武分列而坐。雖然坐無虛席,不過堂內卻是極為安靜,幾乎沒有一絲雜音。見人已到齊,楊誠便直入話題:「這次麻煩大家趕來,主要有三件事。一則荊州戰事已定,經過諮事營認真統計之後向大家做個詳細說明;二來荊州全境百姓基本已定,政務上的一些事情也要讓大家知曉;最後便是接下來的平亂之戰,除了各軍將領外,還需在座諸位鼎力相助。」說罷楊誠向張晉根微微示意,後者立即起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