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關洛爭雄·二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劉虎大馬金刀的坐在城樓之上,看著旁邊的美酒好菜卻是一臉愁容。倒是一旁的屠一萬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抱著一罈李康信從鄭氏老宅著抄來的陳年老酒美滋滋的喝著,不一會兒一罈酒便已經不見了一半了。這戰爭他只是旁觀者,當然沒有什麼值得他憂心了,瞧了一眼眉頭越皺越緊的劉虎後,他伸出兩指在桌上敲了敲:「看樣子,你又在小皇帝那裡吃了閉門羹吧?」

「哐鐺!」他不說還好,話音剛落劉虎已一掌拍在桌子上,一臉的憤慨。本來在他眼裡,這場戰爭極為簡單,哪知道陰差陽錯之下,竟然搞成了現在這副局面,他的全副身家可都在長安城裡,當然不可能像屠一萬這樣悠閒了。「不會打仗就不要管嘛,真是氣死我了!」悶了好一會,劉虎才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幾天一直念著的牢騷。

劉虎剛剛接管了關中水師,還沒等他著手整頓,孫堯安便衝過來了。不過接下讓的事卻讓他萬萬沒有想到,區區三千的河東鐵騎,竟然在趙佑隆親率的三萬大軍和萬餘各地守軍的圍堵之下活得有滋有味,數次打敗追兵之後,竟然在誰也沒有料到的情況下,與顧凱鋒聯手取了武關。之前趙佑隆對上鄭志愉時,表現還頗為不俗,讓他對世家子弟的看法稍有改觀,經此一役便讓他完全不存任何好感了。

更讓他鬱悶的是,關中水師在他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之下眼看便可恢復昔日風采,三家的水師卻又殺了上來。把守潼關的趙勝連個信也沒有給他,措不及防下只有三艘戰船逃了出來,其他的都爛在了港口。關中水師差不多完全給毀了。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樣地形勢下,趙長河還不忘擺他一道。幸好他有先見之明,提前說服小皇帝,用陳山替換了蒲的趙氏守將,讓敵人無法順利繞過潼關。不過失去了對渭水的控制。蒲坂便成了一塊飛地,他雖然對陳山本事極為信任,不過能撐多久還是個未知之數。一旦蒲坂失守,潼關的戰略地位便要降低一半了。

控制渭水後,渭北的敵軍終於得以大規模的渡河,這也讓劉虎極為氣憤。趙長河親自坐鎮華陰,手裡也有兩三萬精銳,敵人竟然能成功奪下離他不到百里地渭南城,而且還能以每天近萬人的速度瘋狂渡河集結。十來天下來,京畿腹地的渭南竟然成了渭北叛軍的大本營了。開始的時候小皇帝還能一天數道上諭督促趙長河,現在兩邊的訊息已經完全隔絕,就算潼關被攻下了,長安全然不知了。對於趙長河的舉動,劉虎這段時間簡直抓破了腦袋,以他和三家交惡的程度,莫非還有改變立場的可能嗎?若不是這樣,那以他長年征戰地經驗,又怎麼會犯下如此低階的錯誤呢?

關中四塞之地。再加上蒲坂渡口,幾乎可以稱得上整個大陳最完美的防禦體系,再加京畿近二十萬精銳的部隊,他最糟的估計也比現在的情形好多了。北面的蕭關由於沒有重兵把守,一開始便沒有發揮任何作用。這倒不用說了。但南面的武關丟得實在讓人感到莫名其妙。趙佑隆雖然略有才能,但畢竟是第一次戰場。再加上連番得勝,難免有些志得意滿,面對孫饒安這種在徵北之戰歷練出來的強勁敵手。便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了。若是趙長河能給予足夠的重視,派出有經驗地將領,怎麼可能讓他奪取了武關。關中水師的毀滅差不多也要完全算在趙家頭上,三家的水師逆流而上兩百多里,怎麼可能瞞得過沿河的守軍,只要自己能早幾個時辰知道訊息,就算不能打退他們,不過要讓關中水師全身而退卻不成問題,也不會搞得現在任敵人的戰船在渭水上耀武揚威地了。

對於趙家地恨意,劉虎現在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了,他可半點也不想跟著他們陪葬,此戰一敗他地所有汗水和夢想便要煙銷雲散了。不過現在最讓他氣憤的還不是趙長河,而是長安城裡的小皇帝陳博了。別看小皇帝平日一副明君地樣子,不過一知道叛軍已經打到了家門口,而且在渭南集結了近十萬大軍後,再加上連南大門也丟掉了,便完全慌了神。那些新近提拔的大臣們哪裡經歷過這樣的陣仗,小皇帝平時就極為倚仗他們,現在連他們也沒了主意,朝廷上頓時亂成了一團。

連續一天一夜的廷議之後,朝臣們做出了一個讓劉虎氣得直跺腳決定:全力固守。長安附近的軍民全部收縮入城,還沒有完全成熟的小麥不是提前收割便是放火燒掉,劉虎這個指揮長安城十二萬大軍的最高將領,不得派超過千人的部隊離開長安四十里的範圍做戰。以大臣們的觀點,三座大倉的兩座都已經搬到了長安城中,另一座被趙長河提前運了個精光,朝廷大軍現在兵精糧足,耗也能耗贏叛軍。劉虎多次在崇政殿撕破了臉皮進諫,但卻仍然無法改變陳博的決定,最大限度的保證長安城的安全,成了大多數人唯一的想法了。

雖然劉虎現在手握大權,不過仍然不敢冒著造反的罪名擅自行動,一邊無奈的加固城防,一邊他也沒有閒著。既然不能越過一千人,他每次就派俞兵和赫威輪流帶

多神威營的精銳騎兵出城尋戰。不過倒底人數太少,的另一精銳部隊朔方鐵騎也全部渡河,渭南的叛軍實力越來越強,現在恐怕趙長河想要打敗他們,也不再是那麼容易了。在這種情況下,號稱天下第一營的神威營,除了略微騷擾一下敵人,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趙長河擺明了要儲存實力,這邊上到皇帝下到大臣又主張堅守不出,劉虎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特別是十天前武關失守的訊息傳來,陳博更是近乎蠻橫的否決了他救援武關的提議,讓他幾乎為之發狂。幸虧渭南到武關必須經過長安郊外。敵人現在還不敢犯險冒進,否則兩軍連成一氣,後果幾乎不堪設想。饒是如此,長安也陷入了三面受敵的窘境,雖然叛軍還沒有圍城地動向,不過趙長河仍然按兵不動。那也不過是遲早的事了。長安城的城防雖然在整個大陳也是屈指可數,不過卻不願在這種縛住手腳的情況下,迎接這場曾經極為期待的戰爭。

「我看你是自找煩惱。」屠一萬自斟自酌的說道:「長安城易守難攻,要是我也會選擇全力防守,何況守住這裡對你來說也不算太難吧?你就安心地守你的城,不就簡單多了嗎?」叛軍在人數上畢竟佔了太大的優勢,對於沒有經過戰爭的人來說,數量上的差距是最為深刻的。更何況陳博那些心腹大臣們,幾乎一至認為三家此番幾乎出盡全力。根本無法持久,只要能固守幾個月,自會不戰自潰。近百萬的大軍,再加上倍於此數的民夫、丁役,任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正因為這樣,陳博才連倚為臂助的劉虎地建議也聽不進去,長安城內的絕大多數人,幾乎都抱著這種想法。

「哼!」劉虎冷笑道:「你們的想法太簡單了,那三個老狐狸會這麼笨讓我們拖垮他們嗎?更何況叛軍中也不乏有才之士,讓他們有機會肆意的話。恐怕我們連後悔的機會也沒有。」在戰場上,劉虎一向喜歡那種完全掌握主動的感覺,要怎麼打完全由自己,那才能真正讓他發揮極限。現在這種情況下,恐怕就完全調了過來了。只能別的出招他來接招。想讓就讓他極不舒服。

「打仗我是外行,不過就算你把這城牆都跺垮了。又有什麼作用呢?想開點,隨遇而安吧。」屠一萬一副懶洋洋的表情,微微挪了挪身子。顯然又要去享受他那例行午睡了。這段時間除了替劉虎做菜,他幾乎都在睡覺,而且食量比出戰計程車兵還要大得多,更讓劉虎驚奇的是,雖然這段時間養尊處優,不過他卻沒有一點發福地跡象。

劉虎微微皺眉,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正在這時一隊騎兵遠遠馳來,不用看劉虎也知道是俞兵率領的神威營回來了。待到近處,劉虎才感到不對勁,騎兵的隊形雖然嚴整,不過卻只有五百多人,自己昨天親自送他們走時可明明是一隻九百八十人的隊伍啊。再近一點的時候,劉虎不由露出驚訝地表情,這五百多名騎兵竟然人人帶傷,為首地俞兵差不多已經是整個人伏在馬上,背上插著的那兩支羽箭更讓人觸目驚心。

神威營可以久經沙場地百戰之師,隨便派出一個人來,等閒二三十個壯漢連讓其受輕傷的機會也欠奉。此前他們已經出去了十幾次,幾乎每次都能一人不落的回來,即使是上次遇上兩千多朔方鐵騎,也只損失了十幾人而已,但對方卻付出了數百人地代價。這支凝聚自己心血的部隊,是他強大自信的根本保障,雖然帶隊的是俞兵還遠不能和劉虎相比,但他卻絕對難以相信有人能給他們造成如此大的傷害。

不過眼前的情況卻讓他不得不接受現實,關切之下未等騎兵進城,他已親自迎了上去。騎兵一進城,旁邊的衛兵們便紛紛上前,一部分扶起受傷計程車兵到一旁的醫療所療傷,一部分則將戰馬牽走。為了迎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劉虎沿著城牆每隔一里便設立了醫療所,為的便是可以在戰時及時的救治傷員,減輕己方的損耗。各個城門之處,更是設施齊全,甚至連修理兵器的作坊也有兩三個。

「小心點!」城內的衛兵雖然已經小心翼翼了,不過卻仍然遭到劉虎的連聲喝叱。特別是走到俞兵旁邊時,劉虎更是一臉心痛,背上的兩箭從兩肋幾乎透過,萬幸的是皆沒有命中要害,握著那微有暖意的手,劉虎才微微鬆下一口氣。細心的檢視之後,又讓他吸了一口冷氣,除了這兩處差點要了他命的箭傷外,俞兵身上還有三處刀傷,分別在左肩、右腹和右腿上,尤其是左肩那刀,傷口完全翻開。露出了森森的白骨。不僅如此,俞兵的臉上還有兩處瘀痕,護住額頭的鐵盔也被削去,腦門上留下一塊白白的頭皮,若是敵人這刀再往下一點點,俞兵有再多命也回不來了。

一把推開迎上來地大夫。劉虎小心的將俞兵側放在軟榻之上,細心的為他包紮起來。久病成良醫,像他們這種在無數生死拼殺中活下來的人,自有一身出眾的療傷本領。不過俞兵的傷實在太重了,足足忙活了近一個時辰,劉虎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輕輕的將俞兵放好之後,臉上的疼惜頓時變

的殺氣!命是撿回來了,但要想復員幾乎已經是不可連跨上馬背也變得再無可能了。

俞兵跟了他這麼久。雖然也不乏危險,身上也留有不少傷痕,但其中任何一道都遠遠勝過之前。雖然完全被自己的鋒芒所掩蓋,但若沒有過人的實力,根本難以在殘酷的戰場上存活下來,更不用說讓劉虎傾力推薦而坐上神威營統領的位置。而從傷口的情形來看,對方甚至是故意沒有殺掉俞兵,一次僥倖或許還可能,但那幾處傷口只要任一處偏一點,俞兵便沒有回來地可能了。劉虎當然不會相信這完全是因為幸運了。

「嘖嘖,這個人還真不簡單。」屠一萬之前一直在旁,以他的眼光當然不難看出端倪來。嘆了口氣,屠一萬上前搭著劉虎的肩說道:「看樣子,你已經知道是誰下手的了?」和劉虎相處這麼久。他還真沒有見過他發出如此濃厚的殺意來。就算是咒罵趙長河時,也遠遜於此。

劉虎冷哼了一聲。咬牙說道:「以你的眼光,還看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