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屠一萬沉吟道:「背後兩箭中的時間最晚,應該是逃走時中的。距離應該比較近,箭術嘛也就湊和。不過那四刀的拿捏倒還不錯,雖然比我要差些,卻也算非常了不起了,而且那把刀應該還不錯。不過這兩拳除了羞辱沒什麼別的用處,莫非這個人和你有仇?或許是……示威?」
劉虎默默地點了點頭,心裡也暗暗佩服。自己可以說是從刀尖上滾過來的人,這些東西當然不難看出,不過屠一萬雖然本事過人,不過之前說白了不過是個廚子,竟然也能有這份眼光,怎能不讓他暗暗稀奇。想到這裡,他也不由有些惋惜,屠一萬倒還真是個人才,可惜現在卻不能真正為自己所用。
「屠兄,不知道你肯不肯……幫我一次。」劉虎遲疑的說道,未等屠一萬答覆,自己便已向外走去。雖然已經猜到了對方是誰,不過他去清楚的知道,短期內自己恐怕還無法替俞兵及一眾兄弟報仇了。若是屠一萬肯出馬,憑他的本事,應該有不小地把握,但危險仍然不小,是以能不能請動屠一萬他是完全沒底。雖然相處了這麼久,不過屠一萬所做地除了做菜,也僅是偶爾替他分析一二,這種要冒極大危險的事情,連他也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
走出房門,外面早已聚集了百餘名受傷較輕地士兵,見劉虎出來齊刷刷的跪了下來,卻是人人羞愧低頭,沒有一人發言。「俞兵還死不了。」劉虎當然知道他們心中所牽,當下淡淡的說道。
眾人臉上一喜,隨即齊聲說道:「請大統領責罰!」雖然劉虎已經不再是神威營地大統領,但他在神威營的影響卻沒有絲毫減弱。
「我罰你們幹什麼?都起來吧!」劉虎和聲說道,面對如此勁敵,能夠逃回來半多便已經不錯了,他哪裡還忍懲罰他們呢。「張慶、趙歷留下,其他人回營休息,告訴郝統領,明天就不用出城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營!」叛軍中唯一讓他從內心裡重視的敵手出現,讓他不得不謹慎行事了,神威營任何一點損失都是讓他難以忍受的。
眾人還欲再言,不過懾於劉虎之威,卻未敢違逆,只得依次退下。劉虎努力平靜下自己的心緒,領著二人登上城樓,幾百號傷員在那裡躺著,他怕自己再看幾眼,便會忍不住要出城尋仇了。從他擔任神威營副統領以來,神威營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敗仗,更不用說這麼大的損傷了。登上城樓,劉虎坐下來深深的吸了口氣,平靜的問道:「誰來說說事情地經過。」自己曾擲下嚴令。一切以騷擾為主,絕對不能與敵硬碰,一擊得手便立即撤退,以保全神威營的實力。他絕對相信俞兵不會違抗自己的命令,是以雖然知道對方手段厲害,卻也有些難以置信。要知道就連最強的烏金鐵騎。劉虎也有自信能依靠神威營無與倫比的戰鬥經驗與之拼個平手,對方雖然厲害卻還不至於達到這個地步。
「本來我們這次出去,剛好碰上敵人的一支運糧隊,確認四周沒有埋伏之後,俞統領才下令出擊。沒想到對方頑強反抗,我們足足發出三次衝擊,才總算殲滅他們。」張、趙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趙歷站出來說道:「其後我們又殲滅了兩支運糧隊,都和往常一樣順利。直到今天早上,我們本來已經打算回來了,沒想到……」想到這麼多兄弟慘死,趙歷不由有些哽咽了。
顧凱鋒帶入武關部隊足地五萬多人,糧草卻並沒有帶多少,是以不斷向渭南求援。不過畢竟要經過劉虎把守的地盤,規模一向不大,對於近千人的神威營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除了神威營外,劉虎不時還怕出小股騎兵。不斷加以騷擾,雙方雖無大的戰事,但在這一帶卻小戰不斷。不過叛軍現在還不敢過於靠近長安,是以一直都是劉虎這方佔據絕對的優勢,莫要說神威營。就是其他部隊也未受到什麼的挫折。沒想自己的規模到底還是讓對方摸到了。想到這裡,劉虎不由暗暗後悔:「到底怎麼樣了?」
「在離藍田三百里的時候。
們碰上了一隊騎兵,只有二百人左右,不過裝備卻極張慶介面說道:「隨後我們又發現敵人隊伍中有一個衣著華貴的人。而且還帶了兩名女眷,肯定是個重要人物,我們就從兩邊包抄了上去。」藍田離長安不過四百多里,距武關不足百里,顧凱鋒象徵性地在那裡駐了兩千步兵。若不是顧忌著駐在青泥那三千騎兵和兩萬步兵,劉虎真想一窩端了他,免得礙自己的眼。
「兩百人就把你們傷成這樣?」劉虎不可置信的問道。自己的神威營可有近千人,若是自己親自率領,就算是兩百烏金鐵騎,也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全殲。雖然是俞兵,但要想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不要說是這樣的慘敗了。
張慶搖了搖頭,回憶道:「當然不是,不過對方還真不弱,在我們的相對沖擊之下竟然還能保持陣形。也許是知道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還沒有開始第二次衝擊,對方剩下的百多名騎兵便護著重要人物向藍田方向逃去。我們當然不肯輕易放過,在追上去地時候在其他一匹戰馬上發現一張藏起來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個大大的顧字。」
「唉,中計了!」劉虎頓足嘆道。從藍田方向來,又姓顧,對方保護的人物自然不言而喻。莫要說俞兵,恐怕自己在場也會經不住這個誘惑,不論是生擒還是斬殺,沒了顧凱鋒武關那邊的五萬兗州軍便會亂成一團。不過既然是如此重要地人物,哪裡會如此招搖呢?看來再謹慎地人在長期的勝利下也以難以保持,俞兵自己也不會例外。
「是啊。」張慶低著頭說道:「當時地情形,對方根本逃不回藍田,我們也沒想這麼多。不過沒想到對方的騎兵竟然越戰越勇,我們追殺他們三十多里,他們還有近百人。我們便更加堅信對方是個極其重要的人物,更不放鬆了。不知不覺間就追了百多里路,等感覺到有些不對時,已經進入敵人地包圍圈了。」
「對方足有兩萬多人,又挖了不少陷坑。俞統領見勢不對,立即帶著我們突圍,眼看就要突出去了,卻又殺出來兩千多騎兵。」趙歷沉重的說道:「為首那人特別厲害,我們的兄弟幾乎連三刀都擋不下來,而且對方的騎兵也極為強悍,兄弟們死傷慘重,若不是俞統領親自帶人斷後,恐怕一個也回不來了。」想起當時的戰況的慘烈,二眼中盡是悲痛。神威營的每個士兵都是歷經生死,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也不會有絲毫懼怕,但是對於戰友的慘死,哪能不為所動呢。
劉虎站起來按著兩人說道:「沒給我們神威營丟臉!下去好好休息,血債只有用血來償,用不了多久……」面對兩萬精心埋伏的步兵和兩千多精銳的騎兵,這樣的戰績傳出去已經完全值得驕傲了。不過若是在正面戰場上,劉虎自信自己的神威營可以做得更好。
二人告辭而去,劉虎重重的一掌拍在旁邊的方桌上,實木製作的方桌竟然應聲而裂。「孫堯安!」三個字幾乎是從劉虎齒縫中擠出來的,劉虎一直壓抑的怒火再無法掩藏。他倒不是因為這次神威營遭受敗績,畢竟在戰場之上,每一個人都是無所不用其極的追求著勝利。只要能獲得勝利的強者,都是值得他尊敬的對手,只不過孫堯安此次對付俞兵的手段,卻讓他難以忍受。作為一個高傲的戰士,死亡並不值得懼怕,但是成為一個廢人卻絕對是一個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噩夢。更何況這個噩夢正出現在自己最忠實的部下和親密的朋友身上,這讓他如何忍受。
屠一萬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劉虎身後,一直待劉虎平靜下來之後才淡淡的說道:「白吃白喝了你這麼久,好像也應該幫你做一點事,我答應你了。」
「什麼?」劉虎聞言不夢悲喜交織。孫堯安畢竟是出自徵北軍中的名將,對付起來恐怕並不輕鬆。更何況此戰他的河東鐵騎也盡顯實力,雖然沒能全殲他的九百多騎兵,但那畢竟是己方一意突圍的情況之下,若是真的陷入纏鬥,結果還真是難說。即使是神威營能勝過河東鐵騎,但神威營不足五千人,河東鐵騎可有三萬人,絕對可以成為今後自己一個強勁的對手。屠一萬不僅是個難得的高手,而且幾乎能完全隱匿自己的殺意,這樣的一個殺手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個恐怖的存在,即使是強如孫安,也不是沒有一搏的可能。
屠一萬笑了笑,沉吟道:「十天,或許應該夠了。」
「可是……太危險了!」劉虎遲疑道。萬軍之中再加上孫堯安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殺他哪是如此簡單的事情。而且就算能僥倖成功,屠一萬想要活著回來也是千難萬難。雖然能在兩軍對壘前殺掉他對自己是個極大的誘惑,不過因此而損失掉屠一萬就有些不值了,畢竟自己手下的人才並不多,能像屠一萬這樣的人更是天下難尋了。
「老實說,我也看不慣這個姓孫的,不殺掉他心裡還真有些不舒服。」屠一萬輕鬆的說道,不等劉虎開口,人已飄然下樓。神箭傳說第七卷第三十八章關洛爭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