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虎心中一喜,趙長河啊趙長河,看來不滿你地人是越來越多了。本來這件事是八杆子也打不到趙長河身上,不過由於禁軍將領們地忠心,使他們根本不會去想皇上是否真的只有那麼單純。而整件是劉虎又是受害者,是以所有懷疑地目光,全都指向了趙長河身上。本來趙長河在禁軍中的威望並不亞於他,說不定由趙長河來統領禁軍會更為順手,畢竟論資排輩,他劉虎還遠不能和趙長河相比。不過既然禁軍一口認定是趙長河在暗中做怪,那恐怕這個心結便不是那麼好解了。
「鎮軍將軍統帥羽林軍,負責整個長安城的城防,怎麼會把主意打到我們禁軍身上來了?」劉虎不明所以地問道,隱隱已把自己和他們連在一起。
「噗嗵!」常寬竟然一下子跪倒在劉虎面前:「趙家素有野心,人所皆知。這一次更是趁著有人行剌皇上之機,大肆屠殺無辜,長安百姓,誰人不恨。末將位卑言輕,但大統領卻深得皇上寵幸,趙家這樣下去,末將實在擔心長安將會有大變,為江山社稷作想,大統領不得不防啊。末將懇請大統領向皇上直諫,避免釀成大禍,以至後悔莫及。」
「這……這怎麼使得。」劉虎急忙上前去扶常寬,後者卻不為所動。「若大統領不答應,末將便不起來了。」
劉虎沒想到常寬竟然來這麼一手,一時間有些手無舉措,沉吟半晌才嘆氣說道:「常校尉又不是不知道,禁軍只負責皇城安全,不得參與外間任何事務。若是我們這樣做,豈不會讓人覺得我們管得太寬,有越權之嫌?」
常寬一怔,對於一向遵守規矩的他來說,劉虎這句話倒還有些作用。「話雖如此,但我們總不能讓他這樣胡來,把禁軍也擾亂了吧。」常寬退而求次。說出了現在最迫切的要求。作為一個驕傲的戰士,他還是無法容忍與宦臣為伍的事情,即使這是出於皇命。
「皇上地手諭剛下,如果我們群起抵制,那皇上會作何想?」劉虎好言勸道,看到常寬露出無可奈何的憤慨之色。又安慰道:「不如我們這樣,先按皇上的意思辦。那些宦臣一向以來都是地位卑微,現在有了點權力定然免不了要做威做福,等他們劣跡顯現,到時我們再據理力爭,這樣既可以讓皇上有理
成命,又可以避免威逼皇上的罪名。」
「可是……」常寬仍有些不甘的說道。
「先讓大家忍耐一下,大家都是為皇上辦事,連死都不怕。還不能受這麼一點氣?」劉虎好言勸道,自己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皇上不聲不響的就劃去他大半權力,他還要絞盡腦汁為他安撫眾人,若不是他還需要仰仗皇帝,哪裡願意受這樣地鳥氣。
常寬長長的嘆了口氣,似乎預設了劉虎的安排。「末將一向以為忠於皇上,便可以辦好任何事情。不過今日受大統領教誨,才知自己相差太遠。大統領思慮周全,又深明大體,能在大統領之下。末將實在榮幸。」常寬贊服的說道。
劉虎暗暗一笑,臉上卻毫不顯露,當下扶起常寬,打趣的說道:「我只知道常校尉禁軍青年將領中的翹楚之才,什麼時候又學到這拍馬屁的功夫了?」
常寬臉上一紅。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末將之前也曾有段時間心有輕視大統領之心。不過自大統領執掌禁軍以來,一直賞罰分明。論才任用,又毫無私心,不僅是末將。很多將領對大統領也是打心底裡佩服。」
劉虎拍了拍常寬的肩,笑著說道:「這些日子實在太忙,也沒和兄弟好好聚聚,等以後有了空閒,一定找大夥好好交流一下,大家都是年青人,應該多溝通。」不過他心裡卻想,我又何償不想徇點私呢?不過甫入禁軍,底下那些將領又是禁軍中地元老,有的在自己還沒出生時就已經在現在這個位置了,哪裡會對自己真正尊重,即使想要徇私,又哪有機會。
常寬高興的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大統領可別望了今日之言,末將早就想交大統領這個朋友,就怕高攀了。」
「哈哈,我才是真正的高攀了。」劉虎爽聲笑道,兩人把臂相視而笑。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席談話,不過劉虎心裡卻知道,只要自己不是做有害於皇室的事情,那以常寬為首的禁軍青年將領,勢必會堅定不移的支援自己。經此一事,他才算真正的開始入主禁軍。
「大統領言重了,軍人以戰功論尊卑,和大統領相比,末將實在微不足道。」常寬感慨地說道。雖然他是將門出身,不過到了他這裡,卻是連戰場也沒上過,再加上他父親為人剛正不阿,是以入伍近十年,也只是個低階將領,讓他心裡當然覺得慚愧。
看了看漸漸沉下的夜幕,劉虎急著趕去會屠一萬,當下辭道:「讓弟兄們忍耐忍耐,那些傢伙一定得意不了多久的,只要大家同心協力,皇上的安全絕不會有問題。至於宮外的那些小人,自會有人收拾他們地。」
常寬重重地點了點頭,正要送劉虎出門,又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差點忘了,有件事我還得告訴大統領。」
「什麼事?」劉虎含笑問道,享受著自己意外得到地一個強力的情報網路。常寬雖然職位不高,但憑他家族的背景,在京畿軍隊中卻有著不可忽視地力量。作為鎮守帝國核心的長安軍隊,其中的大部份中低階將領,都是那些數十年來一直為國奮戰的將領之後。這些將領同生共死,而他們的後人也在很大程度上有著深厚的交情,是一支隱藏在長安各大勢力之下的強大力量。
「我有個朋友在右輔都尉任職,今早他傳來訊息,說是趙長河昨晚深夜持虎符、詔令,秘密入營,調走了三千精銳騎兵,而且沒有說明做何用途。而且事後他問了其他地方的兄弟,都沒有任何人知道這支騎兵去了哪裡。」常寬凝重的說道。
劉虎聞言直皺眉頭。至從上次他持皇上手諭直接調動軍隊,而三輔大臣抗議無效後,趙長河幾乎每天都要調動為數不等的部隊,有時甚至只是閒逛而已。外人雖然不知道趙長河究竟是何意圖,不過劉虎卻再清楚不過:趙長河正用陳博的信任,讓人習慣他隨意調動軍隊,習慣成自然,待到他的目的達成,那整個長安內外的部隊,便可由他任意而為。若是再乘機收賣領軍將領,那他甚至可以繞過皇帝,直接調動軍隊了。到了那時,他便再無所顧忌了。
雖然調動頻繁,不過之前即使是沒有明確命令,但也絕不可能會沒人知道他調走的軍隊去向何方。對於常寬的資訊,劉虎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一個低階將領或許起不了什麼做用,但要想瞞住一群幾乎是遍佈長安所有軍隊的低階將領,那幾乎是不可能的。當然,以趙長河十年對陣匈奴的經驗,要做到這一點或許並無不可能,但這樣做卻實在太過異常,他到底想把這三千鐵騎用來做什麼呢?
想了想,劉虎仍沒有個頭緒,當下正色說道:「你和你朋友繼續保持聯絡,一有這支騎兵的訊息,立即通知我。我還有出宮給皇上辦件重要的事情,若是找不到我,就派人去武門外往南三里那座有三棵桂花樹的小院裡,自會有人接應,儘快聯絡到我的。」告知常寬自己這個秘密聯絡地後,劉虎便匆匆離去。
雖然他已告誡他們要忍耐,不過卻沒有想到,他前剛一齣宮,一場不小的混亂卻在皇城之中爆發,甚至連他也差點被牽涉其中。神箭傳說第六卷第四十二章禁軍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