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達貴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殺了他們有什麼用,有用的東西,我一向會留在手上的。」
「大人果然深謀遠慮!」劉虎強壓著心中的震憾,一臉佩服的說道。他心中震驚的倒不是史達貴敢瞞著公孫無忌將三人留下,而是他竟然一直不知道!他一向認為神威營雖然沒有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但卻zhan有絕對的優勢,照這樣看來,形勢恐怕沒有他所估計的那麼樂觀。更讓他驚疑不定的是史達貴後面那句話,似乎在向他暗示著什麼。
史達貴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沉聲說道:「你跟我這幾年,一直忠心耿耿,替我辦了不少事。等我做了徵西大將軍,你便是神威營的統領!只要我可以飛黃騰達,一定會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大人,哦,多謝大將軍。末將能為大將軍辦事,是末將的榮幸,末將一定誓死效忠大將軍!」劉虎急忙跪下拜道,一臉的感激之色。心中卻已是百轉千念,想起楊誠所說,史達貴一直決定著他的生死榮辱,心中不由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哈哈!」史達貴放聲狂笑,一臉的得意之色,似乎大將軍的位置,已在向他招手一般。
「姑師王也是個難纏之人,大將軍還是要暗中提防,不可完全相信他們。」劉虎正色提醒道。史達貴興奮不已,但劉虎卻漸漸冷靜,神威營已被他視為私產,他可不願為了史達貴心中的妄想,而把他這點家底全部葬送。
「放心好了,要講玩陰謀,我會怕了他?只等我當上徵西大將軍,必定會一舉掃滅姑師,讓他們看看,誰才是大陳最強的!」史達貴傲然說道。
「那當然是大將軍了!」劉虎獻媚的說道,臉上絲毫沒有思自己的話而不自然。他心中所指的,當然不會是史達貴。
「哈哈!」史達貴又是一陣大笑,轉而對劉虎說道:「剛才我問了那使者,死在綠洲上的姑師士兵確實是感染某種疫症。幸好沿路來我軍一直繞開而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你剛才在那綠洲上呆了不少時間,我已讓人熬好藥水,一會你多泡泡。馬上便有大事給你做了,可別有什麼意外。」
「謝大將軍關心,那末將告退了。」劉虎感激的說道,躬身退出帳外。
「來人!把那些東西全拿去燒了。」劉虎一走,史達貴立即指著剛才劉虎所坐的地方,沉聲喝道。想了想,又說道:「試藥計程車兵現在怎麼樣了?如果沒事,把那藥給我也弄一桶來。」
劉虎離開史達貴的營帳後,立即向自己的營帳奔去。不知道田小樹他們有沒有動那具屍體,若真是瘟疫,那就遭了。
「統領大人!」見劉虎掀簾而進,田小樹和俞兵立即跪下拜道。
「你們動那具屍體沒有?馬上扔掉,越遠越好!」劉虎略一揮手,疾聲說道。
田小樹和俞兵相視一眼,顯然不知道劉虎為何如此,當下遲疑的說道:「為什麼?」
「那些姑師人是中疫症而死的,萬一不小心在我們軍營裡傳開,那就遭了。」劉虎凝重的說道。疫症這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一不小心,便會有全軍覆滅之險。幸好他之前讓兩人秘密行事,這事也只有隨行的幾名心腹知道,否則一旦傳開,恐怕軍心便會為之一動。
「可是……」俞兵臉色微變,皺眉說道。
「可是什麼?你們兩個還不快去!再把我帳內的東西全換掉!」劉虎稍稍提高聲音說道。
田小樹向劉虎揖手一禮,正色說道:「大人先別急,容我們把話說完。」
「什麼話?」劉虎皺眉說道。
俞兵向後面一指,低聲說道:「大人請看。」
劉虎疑惑的向裡面看了一眼,當下神色微變。只見那具姑師士兵屍體正擺在帳內一角,包著的布已經掀開,連衣服也被脫去,顯然二人已經做過詳細的檢查。這些都沒有什麼,讓劉虎震驚不已的是,那具屍體的額頭上,竟是一片狼籍的血漬。「這是怎麼回事?」劉虎皺眉問道。
「啟稟大人,剛才我們搬運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一下,開啟來看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田小樹正色回道。
「那……」劉虎沉吟說道。
「大人,這可是具屍體!」俞兵提醒道。
劉虎點了點頭,皺眉說道:「我當然知道,可是他為什麼還會流血呢?」
「是啊,這就是最可疑的地方。若是剛才不久,倒也不算奇怪。但根據當地的情形,這些人應該死了兩天左右了,血液早就應該凝固了。」田小樹意味深長的說道。
劉虎想了想,望著兩人說道:「你們的意思是……」
「我們曾以銀針探喉,這些人並無中毒跡像,而且渾身也沒有一處傷痕,再加上受創之後,竟會流出鮮血。所以……」俞兵略有遲疑的說道。
劉虎搖了搖頭,腦子裡也有些混亂。「你們難道是想告訴我,這些人沒死?」劉虎皺眉說道。
田小樹點了點頭,正色說道:「如果真的死了,是絕對不可能流血的!」
「可是我們之前也檢查過,這些人毫無脈象,生機已絕,怎麼可能是活人?」劉虎驚訝的說道,顯然一時還不能接受兩人這個結論。
「這個我們也想不通。或許姑師人用什麼手段讓這些人可以呈現死狀,經過一段時間又可以活過來。」俞兵遲疑的說道。這也只是他們兩個的猜測,心中也不敢肯定,是以說起來也顯得底氣不足。
劉虎也是凝重無比。若此是事真的,那形勢將完全不同,雖然兩人也不敢肯定,但他卻不能忽視。思慮良久,劉虎果決的說道:「俞兵,你馬上去把軍中的大夫找來,一定要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就說我略感不適,嗯,不行,那樣軍中一定會以為我感染了疫症,還是半夜再去。這樣,你們先把屍體包好,先就放在我帳內,你們兩暗中查探一下,今天史達貴見的那人還在軍營中沒有,如果在,想辦法打探他住在哪裡。」
「是!」兩人齊聲應道,立即動起手來。
劉虎則在營中不停踱步,臉色略有焦急。若這事是真的,那這幾天所路過的綠洲,便是姑師人設下的陷井。神威營一路疾趕,輜重已被遠遠拋下,現在軍中的食物僅可支援兩天,若不能按時與飛虎營在於闐會合,將會陷入補給不足的境地。想著後面那兩萬多具屍體,很有可能已是兩萬多生龍活虎的姑師士兵,他自然不敢對輜重報有任何希望。明天潘宗向便要來了,現在又不可能派軍回去,就算史達貴知道這事,恐怕也不願意放棄這次機會,而趕去于闐與飛虎營會合。
「唉。」劉虎長長的嘆了口氣,從來沒有一刻,如現在般期待著半夜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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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門關
公孫無忌靜立在城樓之上,看著關外漫漫的黃沙,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大哥,又違背了一次你的命令,你應該不會怪我吧。讓他們去鬥吧,我們坐著看戲,豈不是更好!局勢複雜一點,這場戲也會更精彩一點。這場戲,一定比上一場更加精彩,嘿嘿。」公孫無忌低聲沉吟,轉身向城內走去。
狂風驟起,又是一場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