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狂風驟起,漫漫的黃沙頓時讓開始還一片明朗的天空變得陰暗無比。
張破舟一邊咒罵著這鬼天氣,一邊率隊向數里外的一片胡楊林奔去。從玉門關出來已快半月,原本讓他看起來賞心悅目的沙漠風光現在已讓他吃足了苦頭。白天的酷熱和夜晚的驟冷,對於生在嶺南溫潤氣候的飛虎營眾人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考驗。
大步踏入林中倉促支起的大帳之時,楊誠和飛虎營諸將已齊聚一堂,張破舟尷尬的笑了笑,擠在張識文身旁坐了下來。
「幸好遇上這片林子,不然這下可就慘了。」張識文望了望外面,皺眉說道。
眾將紛紛點頭,顯然這段時間來對沙漠的變幻莫測也深有了解。
楊誠將一張地圖在中間的地上鋪開,嘆氣說道:「離戎盧還有兩百里了,明天便可走出這片沙漠,到時總算可以鬆口氣了。」
看著兩名嚮導贊同的點了點頭,眾人均是一陣歡呼。
「不過我們離姑師軍也越來越近,大家半點也不可大意。」楊誠肅容說道。
「放心吧統領大人,姑師現在逃命還來不及,哪裡敢回頭進攻我們啊。」張破舟不以為然的說道。
張識文搖了搖頭,皺眉說道:「這可不一定。雖然我們這一路順暢,但聽說神威營那邊卻遇上了頑強的抵抗,姑師軍是不可能讓我們順利與徵西軍完成合圍的。」
從玉門關出來,飛虎營一路沿塔羌、小宛挺進,遇城即破,幾乎沒遇上什麼抵抗。阿不敢的宣傳顯然也起了作用,塔羌和小宛雖然青壯已被抽走,卻派出幾名經驗豐富的嚮導協助飛虎營,使得楊誠他們安然避開幾次沙漠風暴。而神威營則沿著鄯善、且末,直奔精絕,沿途卻遭到數次伏擊,雖然損失不大,行軍的速度卻比楊誠他們快不了多少。兩軍每隔幾天便會互通訊息,一旦追上姑師大軍,便合兵追擊,否則便在於闐會師,與徵西軍形成呼應之勢。
楊誠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在與神威營會師前,絕對不能有半點閃失。我總感覺我們一路如此順利的攻城拔寨,似乎是姑師故意為而。」
「是啊,沿途的綠洲和水源,姑師人竟然沒有做半點手腳,哪會有這麼好心的。」左化龍皺眉應道。
「阿不敢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楊誠轉而向左飛羽問道。
「按他們的行程,現在恐怕快到于闐了。」左飛羽正色說道。隨著大軍的開拔,左飛羽的才能也漸漸得到大家的承認,半點也沒有因為她與楊誠的關係而參與軍務感到不滿。
「阿不敢有點膽量,一直緊跟在姑師軍之後,讓他多小心一點。」楊誠讚賞的說道。現在雖然逐日神弓的影響並未完全在西域傳開,但從這一路來他們受到各部的善待來看,將來的形勢恐怕會越來越有利。姑師軍現在已開始有士兵潰逃,只要他們與徵西軍形成合圍之勢,說不定形勢威壓之下,可以不戰而下。
左飛羽正要答話,洪方已如風般闖入營中,大聲說道:「剛才我和擒虎在林子裡發現幾個隱伏觀察之人,抓到兩個,另一個跑了。」
「什麼!」眾人均是驚訝的呼道,進入西域半月以來,他們還是首次抓到敢窺探他們行蹤之人。
「把他們帶進來!」楊誠沉聲說道。既然在這裡發現了探子,恐怕姑師軍定有後著,當下讓他精神為之一振。姑師軍一直不與他交戰,他反而感覺不對。
不一會,兩名臉上畫著七彩斑紋的異族青年男子便被押了進來。見到這兩人,眾人均是一愣,在西域他們也見過不少部族,而阿不敢的異族聯軍裡幾乎有大半西域各族之人,但沒有一個部族的人與這兩人的裝束相同。
「這兩個小子,精滑得很,我和擒虎差點也沒抓住他們。喏,這是他們的武器。」洪方感嘆的說道。隨即將兩把弓箭丟到帳中。
楊誠拾起一把弓箭,仔細一看,心中的驚訝更大起來。這些弓箭的造型,竟然與小黑相似,只是大上許多,材料也是一種堅硬的木料。當下對兩人的身份,不由大為起疑。
「兩位嚮導莫非知道什麼?」張識文見這兩人被帶進來之後,兩名向異便臉色大異,當下疑惑的問道。
兩人相視一眼,其中一人遲疑的說道:「這兩個可能是羿族人。」
聽了兩人的話,帳內眾人均好奇的盯著兩名異族青年。都想看看,傳說中的羿族,到底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
「你們是羿族人?」楊誠皺眉說道。按阿不敢所說,羿族是守護逐日弓的部族,楊誠開始還不大相信,天下竟然有這樣只為一把弓活著的部族。但看了兩人的弓之後,他卻不難猜出兩人與逐日弓大有關係,或許真的便是傳說中的羿族戰士。據說羿族戰士都是身手敏捷的神射手,怪不得連洪方和左擒虎之能,也差點讓他們跑掉了。
兩名異族青年見楊誠問話,卻是不理,將頭一昂,雖然失手被擒,卻是一臉傲然之色。也不知道是聽不懂楊誠所說,還是故意不作回答。
「拖出去砍了!」張破舟見楊誠連連發問,那兩人卻絲毫不理,當下不由勃然大怒。
一名嚮導見狀急忙走到帳中,跪下說道:「羿族都是高傲的戰士,請聖主出示神弓,他們自然知道聖主的身份。」這些人一確實楊誠的身份後,不是稱他為主人,便是稱他為聖主,饒是楊誠數度糾正,他們卻仍是改不了口,讓楊誠苦笑不已。他心底裡對這個什麼西域之主,實在半點也不稀罕,畢竟西域對他來說,完全是個陌生的地方,而且他心中對於權勢功名,並無多大興趣。
楊誠聞言點了點頭,緩緩取出小黑,高舉在二人面前。
兩人原本還是一臉的傲色,待楊誠取出小黑之時,神色也變得凜然起來。觀察片刻,確認無誤之後,立即恭敬的伏在地上,高聲拜道:「拜見主人!」所說的,竟是一口流利的大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