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真是羿族之人?」楊誠遲疑的說道。對於這兩人竟然說出流利的大陳語,楊誠實在大出意料。原本他還以為羿族一向獨處沙漠,溝通起來一定會非常困難。因為逐日弓的關係,這段時間他也從各族聽來不少關於羿族的傳聞,卻沒料到想見的情況會是這樣。
「是的,主人。」兩人齊聲應道。
「可是你們說的話……」楊誠疑惑的問道。他實在難以相信一個在西域數百年的神秘部族,竟然說的是大陳語言,當下便把自己心中的疑惑提了出來。帳內諸將也紛紛露出關注的神色,顯然心中也有楊誠同樣的疑惑。唯獨那兩名嚮導卻低頭視地,對帳內的情形似乎不聞不問。
兩名異族青年笑了笑,其中一人恭敬的說道:「羿族精通十餘種語言,大陳語正是其中一種。」
帳內眾人均是一驚,沒想到像羿族這樣少與人交往的部族,竟會精通十餘種語言。這讓眾人心中原本那個封閉自守的神秘部族觀念徹底打破,同時對羿族的好奇心也更盛:羿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部族呢?
「我聽說即使有逐日弓,也不一定會被你們承認為逐日弓的主人,怎麼你一見統領大人拿出逐日弓,就直呼主人呢?」張識文好奇的問道。這也是眾人的疑惑,要知道當年柯里撒便因沒得到羿族的承認,黯然退出西域,更傳聞與羿族有過一場激烈的戰鬥。人人都以為要被羿族承認,恐怕要經過複雜的過程,而楊誠之前幾乎從未踏足過西域,竟然如此輕易的就被羿族承認,這實在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實不相瞞,我們族人遍及西域,主人在玉門關一展逐日之威時,也有羿族在場。」二人正色回道。
眾人聞言不由沉吟不已,隨即紛紛露出喜色。羿族竟然在姑師軍中也有耳目,而楊誠現在又被他們尊為主人,這樣一來,姑師軍的行蹤豈不是完全掌握在他們的手中?原本他們還擔心姑師利用他們對沙漠的不適應,帶著他們在這西域繞圈子,待他們疲憊不堪之時再突然發動,那飛虎營將陷入極為不利的局面。但現在形勢卻完全不同了,要講到的沙漠的熟悉,西域之中,誰又能勝得過羿族!
楊誠顯然也有著和眾人相同的想法。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對姑師軍的動向,只能依靠阿不敢沿途留下的資訊做出判斷。雖然眾人並不擔心訊息的正確性,但畢竟相隔數日,使他們根本難以得到姑師軍最新的情報。而且雖然他們得到沿途各族的相助,但各族的人才本就已被姑師徵調一空,除了這兩名嚮導外,他們也實在難以得到多少實質意義上的幫助。若是戰鬥一起,姑師軍將佔著天時、地利的絕對優勢。
「那我現在可以得到羿族的多大程度的幫助呢?」楊誠略有不好意思的問道。一見面就提出要求,這並不是楊誠的作風,不過他心中無時不想早日擊敗姑師,是以也顧不了這些了。
「完全,不過不是現在。主人只要經過族中長老的同意,進入逐日神殿之後,便可完全排程羿族的所有人。」其中一名青年肅容說道。
「來了。」張識文暗自想到。他本來還奇怪楊誠怎麼這麼輕易就可以得到羿族的承認,原來還是需要經過一定的考驗的。
「那好,離這裡有多遠?等這場風暴平息,我們就馬上去。」楊誠不假思索的說道。
兩人面色一喜,隨即說道:「三天之內便可到達,不過只能由主人一人前往。」
「這……」楊誠不由沉吟起來。現在飛虎營就要快到戎盧了,雖然根據阿不敢的訊息,姑師軍應該是直往于闐,但也並不排除會在戎盧伏擊的可能,戰鬥的威脅仍然隨時存在。他身為一軍統帥,若是此時獨自離開,心中實在有些放不下。
「這怎麼可以!統領大人一個人去,萬一有個閃失,那怎麼得了!」張破舟怒目說道。
張識文也點頭說道:「不錯,而且你們憑什麼來證明你們是羿族呢?」
帳內眾人聞言均是點頭稱是,這確實是個問題。數百年來,從來沒有人知道羿族到底居住在何處,大家對羿族的所知,均是聽來的傳聞而已。這些傳聞有多大的真實,誰也沒有把握。況且這兩人說的是大陳語,難免不會是敵人處心積慮設下的陷井。若是楊誠真有閃失,對飛虎營的打擊將是難以想像的。
兩人聞言也不由愕然。羿族一向不與西域各族來往,一向神出鬼沒,若真想證明自己是羿族,倒還真是個難題。當下只是誠懇的說道:「羿族怎麼可能加害逐日弓的主人,而且主人隨我們而去,我們絕對會捨命保護主人安全。至於如何證明我們二人的身份,只需看我們的武器和裝束便可得知。」
「這怎麼能證明。這裡根本沒有人見過羿族人到底是什麼樣子,而你們的武器,要製作起來也並不算難。」左化龍皺眉說道。
一時間帳內眾人議論紛紛,大都是不贊同楊誠冒險隨二人而去。張識文卻是皺眉不語,兩人的一舉一動,均瞞不過他的眼光。從二人的神色來看,他有十足的把握這兩人沒有偽裝,而且那種長期在沙漠中而形成的特有皮膚,也絕對不是隨意可以偽裝出來的。不過一時間他也不好作出斷言,萬一這兩人真的存心不良,他實在萬死不能辭其咎。
楊誠揮了揮手,止住眾人的議論,向兩名一直沒再開口的嚮導投去詢問的目光。他們當然無法辨別這兩人的真偽,但這兩名嚮導久居西域,閱歷豐富,想來也應該有法子加以辨別。
見楊誠諮詢,一名嚮導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倒是有一法可以辯認這兩人到底是不是羿族。」
「什麼方法?」楊誠大喜說道。他倒是不怕冒險,只是經過這麼多事,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只是因為現在他的特殊身份,若是做無謂的冒險,實在不妥。眾人聽到嚮導有方法,均是神情關注,畢竟這件事對飛虎營來說,算是一件大事了。
「羿族久居沙漠,對沙漠的瞭解遠遠超越了任何人,在沙漠中的行動也讓西域各族望塵莫及。據說即使是這樣的風暴天氣,羿族也能在沙漠中行動自如,不知是真是假?」嚮導對著二人問道。
兩人聞言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若我沒記錯,離這裡三十里有一處泉水,泉水味苦無比,而且周圍長著一種紫色的小花,只有三片花瓣。這種花雖然非常美麗,卻含有劇毒,即使一小片花瓣,也可以毒死一匹健壯的駱駝。若是兩位能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在兩個時辰內,取一囊泉水和一朵花回來,那便足可證明兩位的身份。」嚮導肅容說道。
此時正是沙暴最猛烈之時,莫要說兩人就這樣進入沙漠,就算騎上最好的駱駝,恐怕也是寸步難行,兇險無比。楊誠正在沉吟之時,二人已是堅定的點了點頭,齊聲應道:「沒問題。」
「兩位考慮清楚了?沙暴之中,動輒有生命危險。」楊誠關切的說道。畢竟此行太過兇險,雖然羿族久居沙漠,但在楊誠眼中,就這樣進入狂暴的沙漠之中,實則與送死無疑。
「若真能辦到,我是沒什麼異議了。」張破舟凝神說道。眾人也是紛紛點頭,能在沙暴中行動自如,他們幾乎聞所未聞。若兩人是假冒的,恐怕也遠沒有這份能耐。而且在這些日子裡,他們也從兩名嚮導那時得到不少關於沙漠的知道,對那處泉水,也曾聽兩名嚮導提及。這裡離那處泉水足有三十里,來回就是六十里,就算在平時,僅憑腳力,在兩個時辰裡走個來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現在沙暴肆虐。
「好!有膽量!」洪方佩服的說道,動手解開綁縛二人的繩索。
楊誠環視帳內,見眾人均贊同這個辦法,而且那兩人又是一臉自信的樣子,當下也點頭同意。對於羿族的實力,他也非常期待,若兩人真能辦到這一點,也足可以證明,在沙漠中,確實無人是羿族的對手。對於今後對付姑師軍,將不難發揮令人恐怖的作用。
兩人活動了一下手腳,向楊誠恭敬的一拜,轉身出帳而去。洪方也緊隨其後,護送二人出營。
帳內頓時一片寂靜,眾人均在暗自感嘆,羿族果然是個神秘的部族。從二人的神色來看,任何人都不懷疑他們那種傲視一切的自信,而支撐這種自信的,當然是他們與眾不同的真材實料,僅這一點,便是任何人都偽裝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