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徹夜長談(中)

神箭傳說 簡單老楊 第1頁,共2頁

「我以前只是一個普通村民的兒子,五歲那年匈奴入侵,很多青壯的村民被抽去入伍抵抗匈奴,絕大部份都戰死了,其中包括我的父親。」說道這裡,李平北的眼溼潤起來。

「父親死後兩年,母親也悲傷過度而死,七歲的我便要學會獨自生存。」李平北咬了咬牙,顯是多年前的苦痛至今仍歷歷在目。楊誠也驚訝的望著李平北,沒想到和他比起來,自己不知道幸運多少倍。

「母親死後,我無依無靠,幾乎過著行乞的生活,很多次幾乎就要被餓死。但復仇的火焰卻支撐著我無論如何要活下去,白白的死去沒有任何的意義。八歲那年我獨自一人偷偷潛入匈奴營地,用在戰場上撿到的半截刀尖殺了兩名匈奴士兵,割下他們的頭顱,一把火燒光了營中所有糧草,趁著混亂安然逃回。」李平北雙手青筋暴起,一下一下用力向前做著一刀捅去的動作。一個八歲的男孩要想做到這些,需要多大的意志、勇敢、機智啊!楊誠望著李平北,滿臉的敬佩。

「燒了匈奴糧草後,我提著兩個匈奴士兵的人頭在縣衙領了二十兩賞銀,有了活下來的本錢。有了錢我開始發奮讀書習武,殺兩個匈奴士兵,哪裡能滿足得了復仇的心。我知道,要想殺更多的匈奴人,我就必須學會更多的本領,能力越大,能殺的匈奴人就越多。」

楊誠看著雙眼隱隱泛著紅芒的李平北,想說什麼,遲疑了一下又吞回了肚裡。

「十二歲,略有小成,我參加了當地百姓組織的自救隊,經過數次戰鬥,我十三歲便成為統領三百人的鄉村自救隊的頭領。隨後又帶著自救隊打了幾次勝仗。但自救隊畢竟人數太少,而且裝備極差,對匈奴的打擊始終有限,那時還沒有建立徵北軍。下定決心後我毅然離開自救隊,十四歲在燕門投軍。」李平北望了一眼正凝神聽他講話的楊誠,繼續說道:「我在燕門一呆就是六年,潘宗向到達燕門後,匈奴曾數度攻擊燕門,在六年的戰鬥中,我還算得上是殺敵無數。因為戰功,十五歲我任了伍長,十六歲百夫長,十八歲千夫長,二十歲就已是燕門的五副統領之一。當時真是春風得意。」回想起當年,李平北不由陷入深深的回憶中。

過了一會,李平北才又繼續說道:「或許當時太過得意忘形了,根本沒有想到收斂一下自己,導致同時得罪了徵北軍中兩大權貴。」

「哦?」楊誠顯然沒聽說過李平北與徵北軍中其他人的過節。

「當年徵北軍初立,邊關一萬將士為我請命,希望任命我為徵北第一營,神威營的統領。我當時也躊躇滿志,以為憑自己一向的威望必能擔此一職。誰料趙長河為一己私利,把神字十營的十名統領全部安排了自己親信或是有權有勢之人,更把我貶為一輜重營千夫長。我當時也氣昏了頭,一氣之下聯合一批將士聯名彈劾趙長河,事情鬧得沸沸洋洋,一時竟無法收場。趙長河見眾怒難犯,才改命我為正威營統領。我雖然當上了一營統領,但從此便深深的得罪了趙長河和朝廷權貴。唉,當初擁戴我的眾將事後也被趙長河派上前線,死得死傷的傷,為了我一時之快,竟連累了無數的好兄弟。」李平北痛苦的閉上眼睛,這些年他一直隱忍,為得便是能和匈奴一戰,就算戰死沙場,也無怨無悔。

「這一次也是為了我一己之利,害得正威營陷入絕境,我真是個不祥之人啊。」

「將軍不能這樣說,我想所有正威營計程車兵都是真心擁戴和敬佩你的,為你而死,所有人都無怨無悔。」楊誠急忙勸慰道。從軍快十年,李平北是楊誠最為敬佩的人,雖然他只在正威營呆了三年,但感覺與以前的完全不能比。李平北雖然不是對士兵們親如兄弟,而且一貫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李平北治軍僅兩個字就征服了所有士兵的心:公正。正威營裡不論你是千夫長還是普通士兵,李平北都一視同仁。曾經有一個千夫長毆打ling辱一名士兵,結果李平北親手斬下了那名千夫長的人頭。士兵們的要求其實並不高,只要能讓他感到安全和公平,他們的命便是你的。所以,李平北對正威營士兵而言,就是一個遠遠參拜的真神。

李平北想到這群為己效死計程車兵,精神一振,自己一定要帶著他們活著回去。坐起來向楊誠問道:「你認為我軍現在應該如何行動?」

楊誠顯然沒想到李平北居然會在戰事上徵求自己的意見,慌忙說道:「屬下恐怕說不好。」

「你說不好還有誰能說好!」李平北竟肯定的說道。

「我……」楊誠不知李平北為何有此一說,一時竟也講不出話來。

「其實我注意你很久了,以前人人都說你是楊射臂,我一直不知道你為何在有時專射人臂,但這幾天下來我若還不明白,就枉為李平北了。」李平北望著楊誠說道。

楊誠愣愣的望著李平北,李平北繼續說道:「你這個人,心地太善,但觀察力卻是超人一等。這幾天的戰鬥中,我軍佔優勢下你就只射傷敵軍,我軍如果佔劣勢時你卻箭箭要命,我只是非常不解,為何戰局一開你便能判斷到底是對我方有利還是不利呢?」

「這……」楊誠顯然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我只是有這種感覺,就像最初遇上匈奴騎兵,我一看到兩萬匈奴騎兵衝來,便感覺到他們絕難對我軍造成威脅。所以我想只要解除敵人對我們的危害就可以了,要不要人命對戰局並無影響。」

「愚蠢的想法!」李平北斥責道,「你以為這樣別人就會感激你的饒命之恩嗎?」

「我也並不是想要人感激,只是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實在……」楊誠小聲的說道。

「你現在根本就沒有資格講仁義!」李平北厲聲低喝,旋即又覺自己語氣太重,平靜的對楊誠說道:「假若你手裡有兩個饅頭,遇見一個快要餓死的乞丐,你會不會把手中的饅頭分給他呢?」

「會!」楊誠說道。

「假如你也僅有這兩個饅頭再無其他了呢?」李平北繼續心平氣和的問道。

「恩……也會。」楊誠猶豫了一下,還是堅定的說道。

「那你認為這個乞丐會不會因為你分給他饅頭便不會餓死了呢?」

「或許他還能遇上別的好心人,那樣也不至於餓死了。」楊誠說完這話,低下了頭,顯然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

「我看你自己也認為不可能,每一天都會有人餓死,天下哪有這麼多好心人。」看了看羞愧的楊誠,李平北繼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如何讓這個乞丐擺脫飢餓的困擾呢?」

「恐怕不容易,再說天下這麼多的乞丐和窮人,憑我哪裡能行。」

「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呢!」李平北豪氣奮發的對楊誠說道:「只要你有機會和能力,你完全可以讓很多人擺脫貧窮過上安樂的生活。」

「唔。」楊誠被李平北的話打動了,其實他以前一直想做嶺南第一獵人,就是想讓周圍各村的人都過上幸福的生活,但要怎麼樣才能讓大家過上幸福的生活,他一時卻也無法想到的。

「那該怎麼做呢?」楊誠急切的問道,滿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