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誠和趙大柱的加入讓李平北實力大增,一方面不再孤身做戰;另一方面,隨著時間的推移,身後追來的匈奴士兵已經越來越少。入黑之前逃亡的正威營終於甩掉了一直尾隨追殺的匈奴追兵。
夜幕降臨,正威營逃至一小山谷,李平北見眾人均已支撐不住,便帶著大家進入山谷休息。士兵們不敢生火,掙扎著吃完隨身攜帶的乾糧後倒頭便睡。李平北派出幾名受傷較輕計程車兵守住谷口後,自己也經不住疲倦,沉沉的睡了過去。山谷中響起了陣陣的鼾聲。
林外的匈奴營地此時卻是燈火通明。休息了兩個時辰後,渾邪王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了。此時他正在大帳中和軍中剩下的十幾名千夫長討論今日的戰況。
「追敵計程車兵現在已經全部撤退出林,後續的所有騎兵也在半個時辰前全數趕到。」一名千夫長向渾邪王稟道。
「今天我軍的傷亡情況如何?」渾邪王問道。
「今日一戰,白馬親衛戰死兩千,剩下的一千人明日即可投入戰鬥。其他騎兵戰死二千三百多,在密林追殺過程中戰死一千餘。」坐在渾邪王左下的一名千夫長說道。
「唔,也就是說我軍現在總共也只有一千白馬親衛和二萬七千騎兵了?」渾邪王皺眉頭說道。
「不錯。」那名千夫長說出兩個字便不願再開口。
帳中眾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經過這幾天的戰鬥,五萬大軍幾乎折損近半,不僅如此,現在還讓敵人突圍衝入了山林之中。這場實力明顯向自己傾斜的戰鬥居然打出了這樣的結果,早已超出了眾人的意料。
「王庭的使者今天下午來了。」渾邪王說道。
「哦?」眾將發出疑問,一時議論紛紛。
「咳。」渾邪王乾咳一聲,眾人立即停止了議論,一起望向渾邪王。
「大單于要求我軍立即放棄現在的戰鬥,火速支援左賢王。」
眾人雖然不敢再討論,卻都目光相視交換著彼此的資訊。現時眾將均是心情複雜,他們現在不想與這隻大陳軍隊戰鬥,但出於戰士的傲氣又不肯承認識自己的失敗。「願聽大王號令!」眾人把皮球冠冕堂皇踢給了渾邪王。
「今日之戰,雖然我軍仍然損失慘重,但我們的敵人更好不到哪裡去。雖然森林之中我匈奴鐵騎難以發揮作用,但今天他們為了苟延殘喘,拋棄了所有輜重糧草,憑他們隨身攜帶的乾糧在林中必然挨不住多久。而且戰車一失,他們的箭矢將再無補給,只須再有一戰,就算不能徹底殲滅他們,到時他們已是一隻沒有牙齒的餓狼,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所以這次,我決定不放棄,一定要全數消滅他們,以揚我匈奴之威!」渾邪王一口氣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然後靜待眾人的反應。畢竟如果由他獨斷的話,將來在大單于那裡必然不好過,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話,自己就是順軍心而為。
匈奴諸將顯然也不想就這樣放過了這支陳軍,吃了這麼大的虧誰肯就這麼認了,聽完渾邪王的話眾將轟然應諾:「末將等願拼死殺敵!」
夜深,滿天的星光灑在山谷中。
楊誠在眾人的鼾聲中醒轉過來,趙大柱的一條大腿正壓在自己胸口。看了看天空,才三更左右,輕輕挪開趙大柱的大腿想要再睡,卻發覺自己怎麼也無法入睡了。耳邊傳來劉虎的囈語:「活……殺……活著……」
輾轉難眠的他乾脆站了起來,趙大柱被楊誠驚醒,正要起身,楊誠的雙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上。楊誠向趙大柱搖了搖頭,信步向谷口走去。行至谷口,守衛的幾名士兵已橫七豎八的在地上睡著了,幾人均發出粗重而均勻的呼吸聲。楊誠笑了笑,徑自走到谷口中央的一塊大石上躺了下來,靜靜的望著滿天的星斗。
這一次戰鬥顯然比起以前他所參加的歷場戰鬥都危險。以前雖然吃過幾次敗仗,但總有可退之路,兵差距也遠不如這次。數年的戰爭的經驗及獵人天生的敏銳感覺,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死並不是他可怕的,但入伍快十年,那無時無刻想念的故鄉,卻讓他魂牽夢縈!
正在楊誠發呆的時候,一人行至楊誠身旁坐了下來。「怎麼?想家了?」
楊誠彈身躍起,戒備的看著來人,定睛一看,卻是李平北。李平北看著楊誠,眼睛裡滿是嘉許之色。谷口的幾人被楊誠躍起的聲音驚醒,立即警惕的看著石上二人,緩緩圍來。待看清楚李平北安坐石上,眾人均是大驚,李平北對違反軍令的懲罰是極為嚴厲的,眾人正欲跪地請罪,李平北輕輕的說道:「沒事,你們幾個下去好好休息。」眾人看了看李平北,又望著楊誠,見李平北朝自己揮了幾下手,便也沒說什麼,打著呵欠向谷中走去。
「來,坐下。」李平北向楊誠招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