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跛的步伐,冷漠的表情,當正值四十多歲精壯之年的薩默斯特走入房間的那一刻,克里斯汀就感覺到一種無名的壓抑,對方身上那揹負幾百年家族使命的無奈隱藏在肅穆的眼神後面凝固成冰,讓克里斯汀忽然有種想安慰但又力不從心的感覺。
薩默斯特的眼睛落在床上的女兒身上的時候,冰涼的臉上才多少出現了點暖色,但只是那一瞬間而已,就以一種歷練繼承了十幾代的深沉保持了既不敵對又不友好的姿態,一個傳統商人家庭領袖應有的熱情和親和力在幾百年後變質為政治家的精明和含蓄。
「魯爾西頓男爵大人,說些不怕冒犯您的話,對於米利羅娜的這次意外,我需要一些必要的瞭解……」克里斯汀看著這個幕後影響大陸變化的男子,以極為坦誠的禮貌姿態開啟了話題,「至少現在,我不算您的敵人。」
「很感謝希克萊男爵小姐對小女的關心,如果您諒解我個人的態度的話,我想帶米利羅娜回去……」薩默斯特看到女兒依然處於那種恍惚的奇特病發狀態,心裡就如同結上了厚厚的冰,再一看克里斯汀那張微笑中隱隱嚴肅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已經察覺到了一些問題,驚訝之餘防範心態更為嚴重,「順便說一句,我一直對希克萊男爵大人很崇敬,對您,也是很尊重的……」
說完,薩默斯特就朝床邊走去,伸出了雙手,想要把米利羅娜抱出門。
克里斯汀一個眼神,塔露夏身體一閃就擋在了薩默斯特的面前,一把精緻的短劍已經握在了手上,手指輕輕將劍柄抬出劍鞘一小截,泛出一絲雪白的金屬寒光。
「等等,魯爾西頓男爵大人,可能您誤會了。」克里斯汀輕鬆地走到窗邊,撥拉著幾根牆外爬進來的植物小藤,語氣和緩,「我這次不是試探你的,我是真心想要幫助你,對於米利羅娜妹妹的病,可能我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去解決。」
「你可以治療米利羅娜!?」薩默斯特在剛才塔露夏擋道的時候臉色溫度幾乎到了最低點,一聽克里斯汀如此表態,這心裡就是一陣激動,臉上抽搐了幾下後,終於後退了幾步,努力地站直了身體,「你知道她是什麼病嗎?如果你說的是事實,那確實令人佩服……」
克里斯汀揹著身體輕擺小手,塔露夏會意地恭身退出了房間。
「這不是您對我好奇的問題,而是我必須嚴肅地告訴你,米利羅娜現在非常危險,如果您還繼續隱瞞的話,您的所有希望都會化為泡影!」克里斯汀的身體原地畫出一個漂亮的弧線,回身靜靜地看著薩默斯特已經明顯出現變化的臉,態度和藹,「對於您的家族身世來說,黑暗魔法印記的出現並不應該讓我如此好奇,但如果出現在米利羅娜身上,我覺得很不公平!」
身體微微的顫抖,薩默斯特身為一個有教養男人的成熟和矜持在克里斯汀的暗示下逐漸崩潰了,壓抑了多少年的委屈在從眼睛裡溢位,眼神一黯,疲憊地坐到了床邊,無助地握住了女兒冰涼的手。
「你很厲害……如果你真的已經瞭解魯爾西頓的真實歷史,那這個大陸的一切所謂秘密也就不存在了。」薩默斯特一副無所謂的冷漠表情,「這是我和米利羅娜註定的宿命,我的父親、祖父、還有幾百年來所有的薩默斯特家祖先都如此……」
「您不是在努力嗎?」克里斯汀走到床的另一側坐下,一股隱秘的光明神力悄悄地打入薩默斯特的體內,她準備去驗證自己的另一種猜測,預料中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在薩默斯特體內,她發現了很明顯的、凝聚成團的黑暗能量印記,「放棄亞羅特帝國,尋求凱恩斯帝國的庇護,改變家族身份,洗脫家族歷史負擔……如果放棄知情人的存在,您這樣的選擇確實很高明。」
「希克萊男爵小姐不會只是向我炫耀您的成果吧?」薩默斯特一字一字地把克里斯汀的話裝進腦袋,忽然覺得自己像被人拔光了衣服般裸露,精心的安排和男子的自尊在瞬間被人踐踏破壞,一種失敗的恥辱感佔據了大腦,身體一下就站了起來,依然做出要帶走米利羅娜的姿勢,「期待著您向世人的揭發,讓你的傳奇繼續光輝下去!」
「您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嗎?米利羅娜呢?難道她就應該跟著你走一樣的路!?」
克里斯汀忽然有種想煽眼前這個男人耳光的衝動,好不容易才保持了臉上的微笑,一把按住了薩默斯特的手,一股渾厚的光明神力伴隨著身體表面忽然出現的光明神力光暈衝進薩默斯特的身體。
「啊……光明力量!」薩默斯特身體連退幾步,吃驚地看著眼前身體發生變化的少女,一種習慣性的恐慌衝破了臉上堅固的掩飾,目光迷茫,「你真的可以救她!?」
「實話,我需要您的誠意!」克里斯汀看了眼身體表面神力光暈中那幾顆跳躍的金色光點,微笑著點點頭,「要解除您身上的黑暗能量印記或許這個帝國的光明魔導師們有人可以做到,但要去除米利羅娜身上的東西,也許您走遍整個大陸都沒有辦法……」
薩默斯特嘆了口氣,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委屈把事情講了出來。
一個受命於黑暗次大陸亞羅特帝國皇帝的傳奇男子在幾百年前製造出了光明可拉達大陸的一段歷史傳奇,一個無形的金融巨人用身體覆蓋了所有國家的疆土。當這個男子以及他的後人子孫將一船船滿載的物資和財富源源不斷地送到黑暗次大陸的時候,也許所有的知情者都會疑問:薩默斯特家族的領袖何以如此忠誠並延續幾百年不變呢?魯爾西頓的財富難道不足以讓他們動心並改變嗎?
從第一個踏上光明可拉達大陸的阿利德·薩默斯特開始,命運就似乎註定了,一種特殊的黑暗魔法印記被打入了體內,其力量強度和詭異性就連黑暗教會的領袖都無法徹底理解,據說這道進入阿利德·薩默斯特體內的黑暗能量印記是當時光明和黑暗大戰最後僅存的黑暗神使施展的。接近黑暗神力的魔法能量被永久隱藏在阿利德·薩默斯特體內,除了定期接受黑暗次大陸派來的高階黑暗魔法師進行特殊的延緩控制外,這種頑固的黑暗能量印記幾乎不可能被外來的魔法所消除,更奇特的是,這個來自於黑暗神使的印記魔法還可以遺傳!每一代薩默斯特家子孫都不得不繼承家族財富和使命的同時去接受黑暗帝國的控制,保持他們的忠誠直到新一次光明和黑暗大戰的來臨。
奇特的黑暗能量印記不光給薩默斯特家男人們帶來身心上的痛苦,甚至傷害還轉移到了嫁到薩默斯特家的女人身上。在歷史上,魯爾西頓男爵家的夫人們都很短命,在非正式的秘密記錄中,嫁給這些富裕男人的女人裡面能夠活到結婚十週年的女子少之又少,其中就包括當代魯爾西頓男爵夫人,那位美麗的女子在生下米利羅娜不到五年就香消玉殞。
「遺傳……很有意思的東西。」平靜地聽完對方的講述,克里斯汀的疑惑終於得到了解釋,憐惜地握緊了米利羅娜冰涼的手,「如果我沒猜錯,在魯爾西頓男爵家的歷代子孫裡面,肯定出現過不少遺傳失控的現象,比如米利羅娜……」
「是的……很多,得了黑暗印記魔法遺傳失控症的子女大部分都夭折了,他們體內變異的能量印記就連亞羅特帝國派來的黑暗魔導師們都束手無策……」薩默斯特偷偷按著左腿膝蓋,忍受著膝蓋以下刺骨的小腿冰冷感,語氣淒涼,「我的腿就是這種遺傳變異的結果,不過感謝偉大的黑暗神靈,這樣的小變異還可以控制,不至於讓我過早死去,可是米利羅娜她……」
「現在你也應該知道黑暗大陸的動盪了,亞羅特帝國已經失去了對魯爾西頓的實際控制力,我想你的希望應該是藉助凱恩斯帝國的皇室影響,讓你和米利羅娜的身份徹底洗乾淨,然後以帝國皇室成員的身份求得光明教會那些光明魔法師的幫助……」克里斯汀微微點頭,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薩默斯特會突然選擇向凱恩斯靠攏的原因,「但是我可以很遺憾地告訴你,包括你身上的黑暗能量印記,在雯娜主教死去後,已經沒人可以消除了……」
「不,有希望!」薩默斯特激動地說著,「米利羅娜能活到現在,說明她體內的黑暗印記已經減弱了許多!」說完,有點難以開口地看著克里斯汀身上的神力光暈,眼睛裡閃出熱切的期盼。
「您的猜想在今天成為虛妄……」克里斯汀微笑著搖頭,「她的黑暗印記遺傳變異應該是很獨特的,完全蔓延到了全身,而不是像您那樣依然保持凝結的狀態。」克里斯汀優雅地起身再次回到窗前,顧盼著外面秋日裡隱隱蕭瑟的綠色,「也許只有神才能做到……」
手指一彈,所有的窗簾都同時合上,房門的鎖也卡嗒一下鎖死了,房間的光線瞬間昏暗下來。
膨脹的光明神力以眩目的金色光芒拉開了序幕,朦朧而緻密的光明神力包裹了克里斯汀,一片金色流彩擴散中,克里斯汀已經是一身典雅高貴的白色金飾神裙站在了薩默斯特面前,微笑的臉上是無比的端莊,渾厚而祥和的光明神力被控制壓縮在很小的範圍--這是克里斯汀神力控制達到的新境界。
「光明神……」
薩默斯特終於明白自己在和什麼樣的人唱對手戲了,在對方強烈的光明神力浸染下,自卑、激動、崇敬、恐懼、猶豫……幾乎所有讓自己無法安靜的情緒都一骨腦地鑽出了身體,覆蓋在臉上。
「偉大的神……請拯救我們卑微的生命……」薩默斯特趕緊匍匐在地上,第一次全心地向神付出了虔誠,剛才的對話已經讓他感到絕望,但眼前突然出現的神之少女,讓他早已破釜沉舟的冰涼冷酷之心得到了安慰,因為這已經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薩默斯特……神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克里斯汀笑著看著眼前態度大變的薩默斯特,對他瞬間放棄所有以前的信仰感到嘆息,原來人們對生命的渴望還是要超過信仰,當黑暗神的光輝不再照耀某些人的時候,信仰也隨之改變,那是否代表這個大陸其實一直都被兩種力量信仰隨意玩弄。如果光明和黑暗的希望都破滅的時候,人們會如何選擇呢?
「請寬恕……」薩默斯特的眼淚居然出來了。
「放棄你的想法……如果你並非本意的話,那就算是我對你的控制吧……」克里斯汀輕鬆地看著這個已經放棄矜持的聰明男人,心裡湧出一股成就感。
力量,偉大的力量比一切都有用,正義都是在力量的支援下被詮釋,當所有的動盪過後,當荒蕪的世界恢復了平和,正義也就被殘存的力量所佔有了……克里斯汀咀嚼著這個任何時空世界的人們都津津樂道的大道理,心裡的迷惑也越來越大。
難道從頭到尾,自己都在參與這個大陸的動盪並推進預言的實現?克里斯汀心裡湧起一股無奈,她發現其實自己也無法擺脫命運的束縛。
「我會給你時間考慮的……」克里斯汀停止的思考,一團強大的金色光明能量覆蓋到了薩默斯特和米利羅娜身上。
溫和的光明神力慢慢融化分解了黑暗能量印記,當最後一絲光明神力回到克里斯汀身上的時候,克里斯汀已經不再從兩人體內感受到任何黑暗能量的存在。
急速收縮黯淡的金色光暈下,克里斯汀在朦朧中恢復了原本的宮裙,依然一副清純可愛的少女摸樣,那個端莊嚴肅有餘的女神形象又藏進了體內。
「需要我做什麼……」薩默斯特忍住內心的欣喜,因為他的小腿再也沒有那種牽動全身的冰涼感,再摸摸米利羅娜的手和臉,早已恢復了正常。
「退出大陸爭端,回黑暗大陸去!」克里斯汀嚴肅地看著薩默斯特那張感激的臉,「接受梅蘿蒂長公主的領導,把你的力量投入到這個世界最需要的地方!」
薩默斯特雖然有了心裡準備,但克里斯汀這番依然要他聽命於黑暗帝國的命令還是激起了內心的強烈不安。
「偉大的……希克萊男爵小姐,這很重要嗎?」薩默斯特有點尷尬地裂裂嘴,「皇太后陛下已經多次暗中提醒我,希望米利羅娜能夠成為皇后,恐怕……」
「她是無辜的,她的善良不應該讓她成為政治上的工具……」克里斯汀嘆息一聲,摸住了米利羅娜的脈搏,感受著均勻而有力的跳動,「阿爾佛雷德已經成了她的潛在傷口,她表面上在等待,可是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什麼退路了……」
「我很抱歉……」薩默斯特已經完全變成了一位虔誠的光明信徒,他無法去拒絕這個偉大光明女神的召喚,哪怕他本身以前有著更多的投機打算,但至少目前,他已經深深被克里斯汀的寬容所感動。
「就這樣吧……等候梅蘿蒂長公主的吩咐。」克里斯汀開啟了門,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皇太后和皇帝這邊,我們都努力吧……希望您和米利羅娜幸福……」
當克里斯汀消失在視線中的時候,薩默斯特這才冷靜了下來。激動中複雜的滋味不斷。
薩默斯特已經放棄了讓女兒成為皇后的態度,但之前所做的努力已經出現了苗頭,皇太后利用龐大的帝國貴族勢力已經基本內定了米利羅娜的皇后前程,可眼前克里斯汀以女神的姿態在阻撓這個事情,目的就是為了防止魯爾西頓成為凱恩斯帝國這部龐大戰爭機器的潤滑油。
自己該如何選擇?遵從神的旨意,但神能關注自己到什麼時候,或許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只是神一時的憐憫,況且這只是自己的單方面的猜測,神會如此投入到凡間的爭端嗎?神會如此偏袒梅蘿蒂長公主?薩默斯特默默地思考著,一邊抱起了女兒走出了房間。
就在克里斯汀施展強大光明神力的同時,在皇宮前廣場上觀禮的所有人都沒有感受到那強烈的力量波動,除了路得在那一瞬間感受到克里斯汀傳來的突然膨脹激烈的精神力波動共鳴,幾乎包括帝國首席光明神聖高階魔導師法萊西斯在內的諸多魔法高人都沒有任何感覺。
特里希海利斯已經失去了任何興致,麻木地看著最後一個帝國軍方陣消失在視線裡,這才舒緩了一口氣,挪動著僵硬的身體朝座位走去,身後傳來了如海嘯般的萬歲歡呼。
一個多小時前的觀禮臺變化讓所有看見的人都為之一奇,不過驚訝過後的人們更加強烈地釋放出他們對皇帝的愛戴。
這是多麼偉大的皇帝,他用堅強的手臂去拯救柔弱的少女,他的心就是光明神對世人仁慈的凝固結晶,他用自己的行為詮釋了一個偉大皇帝所具有高尚情操和人格。
「皇帝,你好象很累啊?」皇太后滿意地拉過皇帝坐到自己身邊,溫柔地看著兒子英俊的臉龐,「不過擔心,宮廷御醫們會好好照顧米利羅娜的。」
「不……兒臣很放心。」特里希海利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有克里斯汀小姐在她身邊,兒臣應該感到安慰才是。」
「皇帝……」菲麗羅爾掩飾住那份無奈,悄悄握緊了兒子的手,「穩重點……走,接受臣民們的歡呼吧!」
無數的綵帶、帽子、手臂在廣場上晃動,幾萬雷茲多尼亞的市民都湧到了閱兵結束後空曠的廣場上,而他們原本的位置又被附近大街上湧來的人群所填補。瘋狂而熱烈的萬歲呼喊響砌天際,熱淚盈眶的老兵們顫抖著蒼老的身軀深深鞠躬,驕傲的皇家禁衛軍們更加站直了身體,用另一種沉默釋放著他們心中的忠誠和熱情。
大群的帝國貴族男女和各國外交官開始簇擁著皇帝朝皇宮而去,身後是綿延到外城的人群,直到厚重的皇宮大門都已經合上了,如雷的歡呼依然不可阻擋地穿透到皇宮深處。
接下來的一兩個小時裡,特里希海利斯不得不以低落的心情在皇宮正殿裡接受那煩瑣的、連綿不絕的帝國貴族朝拜和外國使節的慶賀。無數來自帝國和其他國家的精美而奢華的禮物在皇宮正殿前的廣場上堆積,一群群美麗的貴族少女擁擠在正殿裡熱情而羞怯地看著皇帝那張冷漠的臉。
克里斯汀今天的表情和動作如同一塊巨石壓在特里希海利斯的心頭,他麻木而恍惚地看著臺階下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笑臉,心裡一點快樂的感覺都無法提起來,反而覺得從沒有一天會像今天這樣讓自己煩躁不安。
蒼白的辭令從嘴裡以格式化的禮貌加威嚴姿態回覆了所有的祝賀,不過這樣的態度直到某一些進入正殿的時候才有了變化。
視線裡依然還是模糊一片,可耳邊卻清晰地聽見了宮廷宣禮官那唱出的「普洛林斯共和國外使海格拉德斯」到來的特有悠長語調。
皇帝的目光瞬間凝聚,強烈的、發洩式的情緒從眼睛裡迸發而出,撥開了那片朦朧的迷霧,忽然眼前一亮,那位英俊而瀟灑的普洛林斯執政官正以一種急遽煽動性的優雅莊重軍步走到臺階下。
筆挺的身軀外包裹著那充滿陽光、威武的軍服,眼前的海格拉德斯依然是那種不屑但不失禮貌的瀟灑笑容,那身體是如此健郎,握著騎士劍的手是如此有力,微笑是那麼得體自然,似乎有關昨天晚上遇刺的經歷就是一段虛無的謠言般不可置信。
「尊敬的皇帝陛下,請原諒外臣遲到……」海格拉德斯優雅地轉頭看了看正殿兩側鴉雀無聲的帝國貴族隊伍,露出狡黠的笑容,「今天清晨的小雨耽擱了外臣的安排,對無法觀看貴國的雄壯軍姿感到遺憾……」
「不……朕已經習慣了閣下。」特里希海利斯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和鼓勵,全身釋放出熱量,以前所未有的激情和眼前的普洛林斯執政官展開了對話,「以後閣下有機會再看一次的。」
或許我真應該把他當成對手了……海格拉德斯忍受著胸下的疼痛,自豪地沐浴在四周那一片片惡毒的詛咒目光,覺得心裡痛快極了。
刺激,不斷地刺激,讓帝國皇帝,讓這些帝國貴族們充滿火熱的莽撞和自負,當這些激情和仇恨被盲目集中爆發的時候,自己就可以一腳踩碎!海格拉德斯禮貌而瀟灑的笑容掩蓋住了內心的鄙視,他的目光只是打量著這些貴族裡的窈窕少女們,把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己感興趣的地方,隨之換來的,是和那些男性貴族們截然不同的深情加友好。
並不去牴觸皇帝這番明顯的氣氛煽動,海格拉德斯簡短地念外元老院的祝賀信,就走出了正殿,身後的帝國貴族和其他國家外交官都發出了唏噓紛雜的議論。不過那帝國貴族們臉上可是很滿意,因為他們的皇帝在剛才的對話中威風八面,他們認為強大的帝國已經讓他的敵人感到畏懼。
盛大的宮廷午宴隨後舉行。皇太后和皇帝禮貌地迴旋在一位位帝國和外國大貴族中間,和善的微笑和優雅的宮廷詞調把氣氛營造得格外熱烈,一位位各國前來的貴族千金們迅速把注意力又轉移到了她們心儀的皇帝身上,以各種姿態展示著本身的魅力,去迎合皇太后挑剔的目光,去逢求帝國貴族們的支援。
「臣納姆特·葉爾貝斯參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
一個年輕的貴族佩帶帝國侯爵爵位標誌恭敬地單腿跪在皇帝面前,虔誠的語氣加上激動的表情把一個忠誠的貴族扮演得十分到位。
作者「伯倫希爾」的其他小說
《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