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五章 燈影映高樓

吹不散眉彎 安寧 第1頁,共2頁

初八一大早,夜雪初霽,白府裡銀妝素裹,霾‘色’微明的鴿青天空看上去似乎仍未能放晴,尚墜陪著晏迎眉出現在前庭,小廝為莊鋒璿牽來馬匹之後退了下去,白世非抱拳道,「大哥,後會有期。」

莊鋒璿衝他還了禮,然後看向晏迎眉,她眼內已隱見薄霧。

白世非輕輕拉了拉尚墜的衣袖。

尚墜朝莊鋒璿祝過平安,轉身跟隨白世非離開,通往前廳的積雪一早已被掃走,然水痕石的路面終歸有些地方結了薄冰,任是她已小心翼翼,也仍然腳下一滑打了個趔趄。

白世非慌忙挽住她,「小心些。」

「我沒事。」她低低道,輕輕掙開了他的手。

白世非站定,看著她的背影,心底酸澀難忍,惆悵而無奈。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臺階,走進前廳,尚墜倚在‘門’邊等待晏迎眉,白世非本已從她身邊走過,然而沒幾步後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轉回身來,凝視著她沉靜的側面,他輕喚,「小墜。」

她微微向後側了側首,半垂的睫眸和臉龐映入‘門’外斜打進來的晨曦光線,有種說不出楚楚動人的柔憐。

心口柔情與苦澀一同瀰漫,白世非已到嘴邊的話兒再也說不出來。

然而過了這回,可能就再也沒有合適的機會。

他抑鬱長嘆,沉默良久,才極低極低地道,「我需要再娶親。」嗓音喑啞歉疚,無能為力中還帶有一絲對自己的懊惱,彷彿不用她表態,他也知道自己萬死不辭。

似乎不堪晨光過亮,尚墜合了閤眼眸,回過首去,有些怔怔地望著‘門’外積雪,回憶在茫然若失中模模糊糊地掠起,依稀某時某日,某人溫柔無比地和她耳語,他會安排三禮六聘娶她進‘門’……

迎著光的小臉慢慢地顏如白雪,到最後‘唇’邊浮現一絲淺笑。

白世非不忍再看,輕輕別開眸光,抿成線的‘唇’內牙關緊咬。

她迴轉身,深深地朝他福了一個萬福,無言無語,輕挽起裙子,有些腳步踉蹌地往裡走去。

留下神‘色’慘然的他獨自呆立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連續幾日,開封大雪,府內白茫茫一片。

白世非已恢復了在膳廳用膳以及在偏廳書房辦事等從前的慣習。

雪停後,元月十五也已到來。

元夕節這日,他把府裡的管家管事們全部召齊在偏廳,告訴大家他將於三月上旬以平妻之禮迎娶兵部尚書夏竦的‘女’兒夏閒娉,吩咐邵印去安排下聘和籌辦筵席等事宜。

喜訊來得如此突然,眾皆愕然,邵印和鄧達園面面相覷,兩人俱作聲不得,倒是商雪娥臉有寬‘色’,似心懷大慰,大約覺得白世非到底沒有令她失望,終能明禮義、分輕重,白家一向府矜貴,娶妻當娶夏閒娉這種家世尊榮的小姐才不至辱沒白府‘門’風,若真把個丫頭扶上來,不過是憑空讓外人笑話。

不消一柱香的時間,這訊息便傳遍了全府。

當從晚晴嘴中聽到時,尚墜的神‘色’並無異樣,只是默不作聲。

夜幕降臨之後,儘管白府裡也燈‘色’耀眼,僕從婢‘女’們還是三五成群,結伴往城裡賞燈,尚墜亦如約隨了晚晴晚若一道出‘門’。

開封府裡街巷路橋兩邊大大小小的樓棚店鋪,無不高高掛起了造型各異的‘花’燈,沿街只見有徑達四尺用五‘色’琉璃製成的蘇燈,有從南邊進貢而來由白‘玉’作成的福燈,還有珠子燈,菩提葉燈,羊皮燈以及各種各樣的走馬燈。

元夕夜出來賞燈的遊人摩肩接踵,孩童們提著式樣百出的小燈籠嬉笑歡鬧,在行人中穿‘插’奔跑,整座府城裡亮如白晝,到處寶光‘花’影,簫管陣陣,鐘鼓齊鳴。

額頭上描著金‘色’梅‘花’的一隊隊舞伎穿街過市,戴著狐狸皮做的‘花’帽,穿著窄襖披著輕紗,不時儀態萬千地隨著簫管樂聲翩翩起舞,為在州街兩邊高樓上賞燈的貴族富戶們助興。

人‘潮’熙熙攘攘,三個丫頭進了宋‘門’之後,沿著南‘門’大街一路西行,晚晴和晚若不時左顧右盼,十分興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