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五章 爭如不相見

吹不散眉彎 安寧 第1頁,共2頁

白府裡誰也想不到,平時都很隨和的白世非和尚墜兩人,吵起架來竟然完全沒有一點和好的跡象。

為了避開熱心的眾人不時暗中使力撮合,尚墜甚至不再陪晏迎眉出來用膳,由晚晴替了她去,而白世非看到這光景,乾脆也不出來吃了,只叫人把東西端到寢居,後來索‘性’連辦事的人也全去了一樓商議。

一個住在疏月庭,一個住在一樓,兩人都變得大‘門’不出,讓一心希望他們和好的僕婢們徒呼奈何,而連累大家被一同處罰的白鏡則成了過街老鼠,不管去到哪都會被婢‘女’們又掐又打,呼痛不得,只好灰溜溜地抱頭鼠竄。

白府裡靜謐謐地,失去了往日的笑聲。

眨眼到了初七,家家戶戶一早設果品香供,祭完祖燒過爆竹,收起各間廂房裡晝夜燃點的燈燭,撤下彩緞紅綢,過了這日便是出了年。

由於莊鋒璿早定好在年初八離開,所以入夜後白世非差人把他和晏迎眉請了來,在一樓設下酒席為他踐行。

邊飲邊談,免不了提及近日朝中之事。

莊鋒璿道,「聽說太后雖然聽從了呂大人的勸諫,以大禮為李宸妃公開殮葬,卻終究心裡不是很情願,令其出喪不得由宮‘門’出而使拆宮牆,後來是在呂大人的堅持下才由西華‘門’出喪。」

白世非應了聲是,說道:「後來呂丞相還是揹著太后去與她的親信羅崇勳說明厲害關係,才得以皇后禮將那宸妃入殮。」

莊鋒璿看了晏迎眉一眼,見她臉有慮‘色’,兩人心意相通,他不無擔憂地代她開口說道,「太后既已動手,接下去那薛奎薛大人以及晏大人,前景可也堪虞?」

白世非搖搖頭,「這點你們倒可以放心,太后垂簾多年,最在意的無非是手中權位,斷不肯輕易放手,是故一心想親政的皇上才是她的心腹大患,她最著緊的是如何控制著他,而不是對付薛大人、晏大人以及我,這招殺‘雞’儆猴不過是做給我等看,她已盡滅皇上威風,讓我等明白他是逃不出她手心,以此警告我等好自為之。」

晏迎眉輕舒口氣,「這樣我還放心些。」

「她既然已開了頭,事情還是會辦下去,如果我的估計沒錯,那麼薛大人被罷相謫貶應已為期不遠,至於晏大人,你們則儘管放心,他倒一定會平安無事。」

莊鋒璿奇道,「為何你會如此肯定?」

白世非苦笑不已,「你想一想,皇上生母無緣無故病逝,他最倚重的三朝元老薛奎也被逐出京城,惟獨我白世非的岳父得保周全,而我不但時時被太后召進宮裡閒談,更‘蒙’賜婚與她的親信兵部尚書夏竦結成姻親,縱然我對皇上之心可昭日月,然而一樣樣擺在他眼前,誰又知道他心裡怎麼看待於我?」

這無聲無息的挑撥離間,招招殺人於無形。

情勢已經十分明朗,就算白世非再如何忠心耿耿圖謀輔助趙禎,日後在他面前也討不著半點好處,而一旦哪天趙禎對他的信任起了動搖,他反而極易招來殺身之禍,由此,最明智之舉自然還是轉身投靠劉娥。

劉娥如此相‘逼’,無非就是想迫使他以後俯首聽令。

「長久下去你和皇上之間必起罅隙,你可有打算?」莊鋒璿問道。

白世非笑了笑,端起酒杯,「不急,慢慢來。」

本念及父輩與劉娥多少有些淵源,所以只要她不是太過分,他也就受下來,笑笑過了,如今看來她勢必要堵死他的後路,非挑得趙禎與他反目不肯罷休,既然如此,為求自保,他也就不客氣了。

疏月庭裡夜靜無聲,雪‘花’點點,緩慢飄舞墜地。

黑夜裡,尚墜獨自坐在廊前石階上,看著手中碧綠通透的‘玉’笛,已好些日子,再也沒有去過林苑裡頭。

把笛子輕輕湊到‘唇’邊。

多日來始終表現得若無其事,那被壓在心底最孤獨一角的心事,在此刻無人靜夜裡,終於還是漫上了心頭。

回想起自打進入白府以來,他總是時時故意惹她,讓她惱得不行,雖然如此,後來卻不得不承認一個慢慢領悟的事實,就是他早潛移默化地已使她有所改變。

從在膳廳裡他一次次‘逼’著她抬眼與他對視之後,她開始試著抬頭和人說話,而這一試,意外地為她帶來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