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蝶飛 045.就像是,一汪死水

抱著赫爾曼的腿,眼淚,順著洛傾城的面頰,顆顆滴落,在陽光照耀下,是那般的晶瑩剔透,遠遠望過去,觸目,驚心!

這男人就是披著人皮的豺狼、在人間肆意行走的野獸!他完全視人命如草芥,道德觀、是非觀、價值觀等一切觀念,完全都不能用常人的標準去判斷和衡量,偏偏她還一直幻想著自己能夠從這樣的境況之下得到愛情,並且死死維持著自己的尊嚴!

呵呵,真是可笑至極!!!

「發誓。」

立定在地,陽光傾灑而下,赫爾曼就像是一尊冰冷死神,寒光湛湛間,他並沒有垂頭看向洛傾城,只低低沉沉的如此一語,帶著完全不容抗拒的震懾力,是他一貫的強硬態度。尤其在這件事情上,他更是前所未有的堅持。

洛傾城真的不明白,明明她是真的沒打算要逃跑,為什麼,他就是不信?為什麼,他還要這樣對她?他難道不知道,他越是這樣,就越會將彼此的距離拉遠嗎?

罷了,既然他想要,那麼她就給,反正,她的尊嚴,早在她跪地那一剎,全然消失,她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麼可清高的?

「好,我發誓……我發誓,只要你放過我姐姐,除非你主動放我走,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我會把念頭……徹底斷了,永遠跟著你……死心塌地!」

微怔,鬆開了抱住赫爾曼腿的手,深深吸著氣,將眼淚抹去,眼眸一派黯淡,微垂著,洛傾城並沒有多做猶豫,櫻唇抖栗的開了口,只是,她的嗓子已然沙啞,帶著無止盡的晦暗,傳入男人的耳中,是說不出的刺耳,讓他的心,莫名的,有些……揪。

她終於說了,可是為什麼,他並沒有預期之中的滿足,甚至連半點的喜悅都沒有?明明她已經如他所願了,可是為什麼,他的心,反倒空落落的?

「你……」

「只是有一點,赫爾曼,請你無論如何都不要再逼迫我用……他來起誓,他是無辜的,沒必要捲入我們之間,而且,難道你就不想保護他嗎?」

他,當然是指寶寶,洛傾城知道,她懷孕的事情,並沒有幾個人知道,而且,必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現下週邊有些士兵環繞,她必須謹慎又謹慎,誠如赫爾曼一樣,方才即使逼迫她,依舊是用只有彼此才聽得見的語調開的口,而她即使深陷灰暗,這點判斷力依舊是有的。

拳頭,輕輕握了握,隨即便鬆開了,低沉的聲音在空氣之中環繞,偏眸,赫爾曼望向了洛傾城……

「早點聽話不就是了?」

否則何以鬧到如此難看的地步?傷了她,也讓他心疼!

垂下頭,略略彎下那高傲的虎腰,赫爾曼伸手想要將她扶起來,卻被她迅速的躲開……

不去管赫爾曼是否會生氣,更不管他的神色有多冰冷,撐在地面上,洛傾城藉由著自己的力量,雖然有些艱難,卻依舊堅定的站起了身,望向他,她的麗容清冷。spiv。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換你實現承諾了。」

「…………」

湖藍色冰眸銳利無比的盯著洛傾城,赫爾曼的刃唇極其細微的動了動,卻並沒有發出聲音,不知道為何,他的胸中此刻有些氣悶,而且很憋,讓他產生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感,史無前例!

明明她的要求是合理的,可終究,還是讓他有些不爽……

不應該的,他才是絕對的勝利者,他才應該喜悅歡呼,不是嗎?

可是為什麼,他會連半分獲取勝利的感覺都沒有?望向她的眼,為什麼他會覺得,其實輸的人,是他自己!?

視線膠著在洛傾城的臉上,狂霸而犀利的盯了片刻,僵在半空之中的手,握著拳的收了回去,向著士兵們招了招手,赫爾曼用行動無聲的命令著他們,把洛吟惜放了……

渾身依舊在顫抖,牢牢捆綁在自己身上的繩索一鬆,洛吟惜的身子就癱軟著往地下倒去。

「姐姐。」

轉過身,迅步跑到洛吟惜的面前,洛傾城伸手及時抱住了她,讓她將重量,全部都倚在了自己的身上……

僵在洛傾城的懷中,洛吟惜的雙眼完全無神,看起來就像是一尊沒有了靈魂的玻璃娃娃,脆弱,並且易碎。

「別害怕,已經沒事了,沒事了。」

心一痛,擁著洛吟惜,洛傾城輕輕撫著她的發,一下接一下的輕拍著,用著那滿是憐惜和……歉意的低柔聲音,不停的在安慰著她,告訴她,沒事沒事。

其實,洛傾城也是在此同時撫慰著自己,沒事的,雖然赫爾曼太過強硬,雖然她現在有點絕望,不過一切,終究都會好起來的,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