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東巖眸光一斂,「你這麼聰明,想不到原因嗎?」
「亨利不是什麼信守遵約的人,換句話說他可以被稱之為小人,這樣一個人卻甘心來聽你的話,並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訴你,只能說明你手中握有他的把柄。」年柏彥的眸有暗光躍過,「但我實在想不出這個把柄究竟是什麼。」
紀東巖勾笑,「很簡單,他跟當今南非政壇上的某一位議員有染。」
這話引起年柏彥的怔愣,微微蹙眉,「據我所知,現在政壇上的議員都是男人。」
「男人跟男人,不可以嗎?」紀東巖忽而譏笑。
這下子年柏彥才明白,半晌後搖頭低笑,「紀東巖啊紀東巖,你可真卑鄙。」
「彼此彼此,別忘了,還是你教會我如何卑鄙的,是你告訴我,無殲不商。」紀東巖笑著沉浮淡涼,起身,「年柏彥,在你打算秋後算賬之前最好想想怎麼安慰你帳內的女人,你說,當她知道你利用了她以低價成功購回巨礦後會怎樣?哦,我差點忘了,也許她早就反應過來了,當她看到許桐那麼及時地出現在原本被認作是空礦的地方,我想她的心都涼透了。」前煙淺泛有。
年柏彥原本噙笑的唇角緩緩拉直,微微眯眼,眸底的光令人不寒而慄,良久後他起身,雙手插進褲兜裡,有逐客的意味了,「多謝你的提醒。」
紀東巖卻是走近他,探身,近乎貼靠了他的耳才罷,壓低了嗓音道,「年柏彥,如果她是我的,我絕對不會讓她承受這種心理落差!」
年柏彥目視前方,語氣清淡卻是一字一句清晰,「如果她愛我,就要接受全部的我。」
紀東巖向後移了步子,脊樑挺得僵直,盯著年柏彥了許久後冷笑,「年柏彥,咱們來日方長。」話畢轉身離開。
書房的門被他拉開,緊接著映入兩個男人眼的是素葉慘白的臉!
紀東巖嚇了一跳,而書房內的年柏彥也愣了一下,還是紀東巖先反應了過來,看著素葉語重心長,「愛到最後,你會發現自己是徹頭徹尾的傻瓜!」
素葉的肩頭猛地一顫,再抬眼,紀東巖已抽身離去。
鼻腔只剩下淡淡的菸草味,是紀東巖的,也是室內年柏彥的,她抬眼看過去,空氣中還繚繞著煙霧,像是布了一層薄紗似的隔住了不遠處的男人。他就站在那兒,頎長的身影被窗外的光亮映襯得忽明忽暗,一時間讓素葉突然覺的有些陌生,他是那麼真實地在她面前,可為什麼,她會覺的有些碰觸不到了。
「進來吧。」不遠處的年柏彥張口,語氣已恢復平日的淡定。
素葉不知是先邁了左腳還是右腳,總之是踏進了硝煙未散的戰場,透過朦朧的煙霧,這樣離得他近一些,至少可以感受到他是真的。年柏彥看了她一眼,眼角眉梢有些惻隱,轉身推開了窗子,有清晰的夜風吹了進來,帶著夜下霓虹的低迷氣,頓時驅散了室內的煙味,但素葉覺得,被吹散的,還有原本屬於年柏彥身上的木質香。
年柏彥推開窗後沒回頭,始終站在窗前眺望遠處夜幕下被長燈燃亮的城市,月光吸走了室內本就微弱的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射在了素葉腳下,她低著頭,順著地上的影子慢慢抬眼,目光最後落在了年柏彥的背影上,有些疏離,還有些落寞……
應該用這個詞來形容一個處心積慮獲得90億克拉鑽礦的男人嗎?他應該高興才對,怎麼可能跟她一樣落寞呢?
直到現在,素葉才真正懂得他的自信何在,深諳市場遊戲的他早就練就了揣測對手的火眼金睛,他這種人,在盯著前方目標的同時也自然會警惕身邊每一位可能出現的對手,並步步為營不動聲色下逐一剷除。曾經在賭桌上他輸得那麼慘,還有紀東巖,兩條大鱷紛紛落網,倖存的就只有她這麼個小蝦米,結果到了今天才發現,真正會賭博的人是他們。她贏了純屬僥倖,他們輸了,不過是不屑於玩賭約甚小的遊戲。
但年柏彥有一句話說錯了,他說一個成功的心理諮詢師頂上半個商人,他是那麼慶幸她沒有從商。他太抬舉她了,她頂不上半個他,甚至,連他的一根小手指都不如。16ry。
因為作為心理諮詢師的她,從頭到尾賭的只是人心。
而作為商人的年柏彥或是紀東巖,從頭到尾賭的都是人性!
所有的正義或是良心,都可以在利益面前瓦解,她從不予置評這種行為是對還是錯,因為商場如戰場,身在玲瓏棋局之中的人,哪還有退路?只是,當她被作為一枚棋子最終定了乾坤後,為什麼她的心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