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望坐在餐桌前,彷彿從這一口裡嚐到了人生百味,經受了世間萬物,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過了很久之後,時望:「嘔——」
餐桌上四個人都沒說話,彷彿無一倖免全被這個三明治撂倒了。
久久的沉默之後,陸餘星很不好意思的說道:「看不見太不方便了,我好像把芥末當成沙拉醬,檸檬片當成黃瓜片,雞精當成白糖了。」
時望默默的放下了三明治,但是又很餓,於是他把唯一還未被荼毒的上下兩層面包取出來,默默的吃了。
今天是六月八號,時望想念dean(的廚藝)的第一天。
坎坷的早餐之後,幾人繼續朝著教堂的方向進發,容嶼並不打算一路護送他們到教堂,於是半途中就與時望告別了。
容嶼一走,他們的路就更加的艱難,狼群去而復返,在黑暗城市的夾縫中聚集,磨著獠牙和利爪,虎視眈眈的盯著它們獵物。
期間他們遭到了兩次襲擊,第一次幸虧齊哲和嚴霆有槍,巨大的槍聲嚇退了狼群,為他們爭取了足夠的時間逃脫。
但第二次就沒q:10貳柒08叄947那麼幸運了,他們被狼群堵在了死衚衕裡,齊哲開槍打死了三隻狼,嚴霆打死了兩隻,但同伴的屍體並沒有讓它們退卻,反而招來了更多的同伴,黑暗中的綠色熒光越來越多,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
包圍圈在逐漸縮小,背後是高高的牆壁,幾乎沒有可以攀登的地方。
時望知道也許嚴霆或齊哲可以爬上去,但他們似乎並不打算獨自逃生,齊哲這樣在情理之中,但令時望驚訝的是,嚴霆也沒有丟下他們逃走,而是留了下來,好像鐵了心的要跟他們同生共死似的,明明他有能力全身而退。
但是眼下沒時間思考這些了,時望幾乎能感覺到了狼群的鼻息已經撲到跟前,只是它們忌諱著槍和子彈,暫時還沒撲上來。
時望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牆壁,腦子飛速的轉著,想要從複雜的思緒中找出一個破局的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空中忽然劈下一道閃電,巨大的雷聲和強烈的白光讓狼群瞬間陷入了混亂之中。看來受到長時間黑暗干擾的不只是參賽者,還有這些野獸,而且狼的夜視能力更強,就更容易被強光灼傷。
時望想趁機突圍,剛邁出步子,忽然旁邊竟然開了一扇低矮的金屬小門,有個陌生嗓音大聲喊道:「快過來!」
時望一愣,不知道這是哪兒出來個人,但不管怎麼說,面對陌生人總比面對窮兇極惡的狼群要好,時望拉住旁邊的陸餘星,三步並作兩步,迅速的鑽進了小門,因為看不見,還撞了下腦袋。
齊哲和嚴霆殿後,開了兩槍嚇住狼群之後,才一矮身鑽進門裡,快速的關上了門。
一進來時望就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天花板低矮,房間狹窄,空氣中有一股灰塵和清潔劑的味道,腳邊不時碰到掃帚和垃圾桶,這應該是街道清潔工存放工具的雜物間。
砰!砰砰!
外面的惡狼開始一下接一下的撞門,幸虧這扇門還算結實,齊哲和嚴霆用肩膀頂住門,這麼僵持了一個小時之後,外面的狼群才悻悻的放棄了,陸陸續續的散去,去尋找別的獵物。
時望鬆了口氣,這時候才想起那個把他們叫進來的聲音,他四下摸了摸,試探的問道:「您好?」
那聲音很快便又響了起來,語調莫名的很歡脫,「你們都沒事吧?終於讓我見著人了,我自己都快嚇死了。」
時望頓了頓,誠懇的道:「謝謝你的幫助,你叫什麼名字?」
幾人互相介紹了,時望才知道這人叫京二白,和同伴走散了,已經在這間雜物間裡躲了一上午。
知道他一直沒吃飯,時望把從居民樓搜刮的餅乾送給他,京二白連連道謝,利索的剝開包裝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時望靠著桌子站著,手動了動,不小心碰到了一根竹竿樣子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時望連忙俯身去撿,「什麼東西?」
京二白嚥下一口餅乾,隨手把「竹竿」撈起來,「哦,是我的導盲杖。」
時望愣了愣,緊接著他恍然大悟,「這倒是個好辦法,有個導盲杖就不會絆倒了,你從哪兒找的?」
「這個啊,這是我一直用著的。」京二白笑了笑,「我是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