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 一京二白

京二白是個盲人,而且是從很小的時候就看不見了。據說他幼時生了場大病,五、六歲的年紀,高燒了三天三夜,體溫降下去之後,他也永遠失去了光明。

這段經歷令人同情,時望幾乎無法想象京二白是怎麼在危險的遊戲中,磕磕絆絆活到現在的。

但很快他又意識到,京二白在這場遊戲中有著莫大的優勢,因為黑暗對他來說已經是常態了,大多數長年失明的人在觸覺、聽覺、嗅覺上會表現出超高的靈敏性,常人甚至根本無法理解盲人是如何辨別障礙物和道路的。

而且京二白能活到現在,肯定比一般人要更加厲害,說不定有什麼壓箱底的絕技。

嗯,一定是的!

時望默默的在心裡欺騙自己,他甩了甩胳膊,表情複雜的問:「那個,你能不能放開我?」

京二白使勁搖了搖頭,像只樹袋熊似的死死抱著時望的手臂,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不要不要不要,讓我抱著你吧,我怕黑!」

時望:「???」

他在說什麼?怎麼每個字都認識,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呢?

京二白騰出一隻手來摸了摸眼睛,小聲說道:「我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還是有光感的,我白天喜歡曬太陽,晚上睡覺都開著小夜燈…」

時望聽著都覺得可憐,他抬手摸了摸京二白的腦袋,像個情深似海的老父親一般,「可憐孩子,苦了你了。」

他頓了一下,忽然有些疑惑,「你看不見東西,平時都是怎麼看分數和通知的?」

「哦,這個呀。」京二白抬起手腕晃了晃,「我的腕錶有語音播報功能。」

時望:「……」

《論明明是將人類趕盡殺絕的滅世遊戲卻對殘障人士過分貼心是怎麼回事》

時望感嘆了一下這詭異的遊戲機制,又問道:「你說你跟同伴走散了,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

「可以嗎?」京二白的語調明顯興奮了一點兒,但緊接著他又左右為難的咬著指甲,「可是我得快點兒去教堂,因為我們本來就是打算去那的,說不定能碰見他們。」

時望愣了愣,「你也要去教堂?」

陸餘星默不作聲的捏了下他的手,時望立刻會意,他沒有先暴露自己的目的,反而又問起京二白來,「你們去教堂幹什麼,外面有那麼多狼,不應該好好躲起來嗎?」

京二白對時望毫無戒心,爽快的回答道:「是我們首領讓我們去的,聽說他收到了神明的啟示,只要去敲響教堂的鐘,黑暗就會被驅散,我們赤環會的首領很厲害吧,就只有他一個人收到了。」

「赤環會?你們的首領?」時望總覺得這個稱呼有點兒耳熟,赤環,紅色的繩鏈?

時望心說不會吧,難道當初在荒島上經歷了那一劫,紅手鍊們沒有解散,反而還吸納新人,有了組織名字,越來越壯大了嗎?

對於那個叫歐陽昱的醫生,時望說不上來是什麼態度。

歐陽昱明明也作為狩獵者殺了很多人,但他卻和嚴霆不一樣。時望不能像對嚴霆那樣,乾淨利落的仇恨他,想方設法的除掉他。

如果說嚴霆就是純粹的惡人,只為了自己的q管:1.02.7.08.3.94.7利益而殺人,那麼歐陽昱就如同是在「獻身」,他就像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一般,以一人之力承擔了全世界的原罪。

他承受著殺生的罪孽,解脫人的痛楚,帶領活著的人聚集到一起。

乍一看沒什麼問題,是個大好人,可時望總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卻又無法具體描述。硬要說的話,就是雖然能理解他那種提前結束傷患痛苦的舉措,但卻不能苟同。

歐q管:1.0.2.7.0.8.3.9.4.7陽昱總是擺出一副非常無私,神愛眾人的模樣,讓時望無法辨別他的善惡,但是時望的本能告訴他,歐陽昱只是在享受這種拯救世界,攀附神明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時望覺得,如果哪天自己受了重傷,就算他拼命的想要堅持下去,哪怕多活一秒,歐陽昱也會帶著憐憫的目光,給他注射安樂死的毒劑——因為歐陽昱認為他是痛苦的。

但既然他們現在有著共同的目標,合作一下也無不可。

時望便表示相信京二白的話,願意跟他一起去教堂。

有了新夥伴同行,京二白顯得非常高興,興致勃勃的跟時望介紹了一條隱蔽的小路,在前往教堂的路上,還不斷地跟時望介紹著加入赤環會的好處,簡直就像是毫不容易逮到一隻客戶的金牌推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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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望暗中用胳膊肘戳了戳齊哲的手臂,生硬地咳嗽了兩聲,意思是你體內難道沒有油然而生一種打擊傳銷窩點的衝動嗎?

齊哲不動如山,目不斜視,「大局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