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用二哥的話說,我們是在一個被窩裡滾大的,即便我化成灰,二哥也能認得!」

喀「哼!」南陵芮冷哼,「你還記得我們在一個被窩裡滾大的?那你為何和太子一起陷害我!」

南陵璿笑而不語,只是舉杯相邀,「二哥,你我重逢,來之不易,乾杯!」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南陵芮鄙夷地看著他手中的酒杯。

踴南陵璿固執地舉了杯,泰然自若地笑著,「二哥,我知你不信我會和太子一起陷害你,否則你怎會冒著洩露身份的危險,輕率地把玉押給初兒?二哥聰明絕頂,在杭州這麼久,想必早已知道封家是我的人,知道初兒是我的人,是以,借了這玉佩告訴我,你還在人世,是嗎?此其一,其二,若二哥真信我害你,為何今晚會獨自一人前來刺殺我?明知我下江南定帶了絕頂高手啊!二哥……」他說得動容,眸中淚光閃爍,「我……這兩年時常想起你!」

雲初見在一邊看著,暗覺奇怪,既然他當真如此想念南陵芮,為何不在上次就立即去見他?反回了京城後,再千里迢迢尋了來?

是了……她想明白了,南陵璿如此謹慎的個性,絕不會輕易親身涉險的,定是回京後這幾月內,令這邊的勢力把南陵芮的情況摸了個透徹,確定這塊玉不是誘他的圈套,確定南陵芮果真在人世,確定他為可用之人,才來會他……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眼前這出兄弟情深的戲碼演得如此逼真,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

而南陵芮僵了許久,僵硬的表情終於軟化,端起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兩人均揚腕,一飲而盡,並同時將空杯朝下,以示真誠……

南陵璿放下酒杯,口中喚著「二哥」,上前緊緊擁抱住南陵芮,激動得淚盈眼眶,「二哥,這兩年你受苦了!為何不早通知兄弟!」

南陵芮幽幽嘆道,「說來話長了,既見了面,你我兄弟二人便秉燭夜談吧!」

原來當日福王府被投毒被火燒,他作為嫌犯被捕入獄,並沒給他任何辯白的機會,在他遭嚴刑拷打不醒人事時,抓住他的手畫了押,直接便判了斬立決。

幸得他帶兵數年,手下武林中能人異士不少,有善土遁術的趁夜在邢臺做了機關,一碰機關,邢臺上的木板便會掉落。

行刑那天,監斬官一下令,就有人故意在刑場鬧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趁此機會,他們趁此機會,飛快觸動機關,板子一落,他掉了進去,他們便把另一個被割了舌的死刑犯扮成他的樣子,推了上去,木板一合,劊子手也是他們買通了的,當即刀落,他便這樣被救了出來。

後來多方探聽,有密探帶回來的訊息是,刑部的案卷裡,指證他的證人印章是南陵璿的……

南陵璿聽了笑得酸澀,「狠!這招狠啊!一箭雙鵰!上回是給二哥判了斬立決,若當初父皇心不狠,不判這斬立決,也是一離間之計,你我勢成水火,他人便坐收漁人之利了!」

南陵芮搖頭冷哼,「四弟,這就是皇家!父子無情,兄弟無義!」

南陵璿不失時機地握住了他的手,「二哥,你我兄弟之義,日月可昭!此次便跟我回京吧!我們兄弟終於又可以聚在一起了!」

南陵芮卻搖頭推遲,「四弟,你自己都還朝不保夕地扮著你的殘障王爺,我回去不是添亂?我還是在杭州等吧,等到需要我的那一天!四弟此行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嗎?」

南陵璿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畢竟誰也不是傻子,他南陵璿聰明,南陵芮也不傻。

「好了!我該走了!行刺你也無惡意,若四弟記恨,以後再算賬吧,此次,我想和你合作,我要報仇!」南陵芮把話說得更明白。

南陵璿便看了一眼雲初見,她會意,南陵芮報仇的物件有二,一是太子,另一個自然是自己的父親了。

並不覺得痛,可他終究是自己的父親,她為何會捲入這樣一場紛爭中來,她真是懵懵懂懂……

南陵芮說完便繫上面巾要離開,南陵璿忽而叫住他,「二哥,我知道你是如何認出我來的!」

南陵芮腳步一頓,沒有說話。

南陵璿便伸出左手,寬大衣袖落處,一道深褐色的疤,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分外明顯。

「這是你我幼時切磋武藝,你不小心傷了我,回去怕母后責罵,從太醫那裡偷了亂七八糟的藥來給我醫,結果,最終還是被母后發現了,你被杖責了三十,而我,因那糊里糊塗的藥留下這道疤……」他緩緩訴說著往事,哽咽,「二哥,我盼著我們兄弟還和從前一樣!」

南陵芮重重吞嚥一口,顯然亦被打動,卻硬了聲音道,「你放心!我是哥哥,從小我什麼都讓著你,如今也不例外,我一個死了的人,再回廟堂之上也頗為可笑,我的目的只是報仇,再無其它!」

第十三章憶初見,只爭朝夕8

雲初見懂了,南陵芮的意思是不會和南陵璿爭皇位……

她憶起今晚一路走來的時候,南陵璿總是時不時抬起腕子,在面具攤前拾面具的時候用的是左手,在斷橋不時指指點點時用的是左手,總之,一路有意無意都露出他腕處的那道疤,原來他是故意的……

南陵芮走了,她站在南陵璿面前,莫名感到一陣寒氣,這個在兄弟面前也可以利用感情來當籌碼的男人,這個一心只裝了天下的男人,心裡有多少真誠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