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個個都忍心把我的王妃當廚子使?我可捨不得!」
雲初見在王府見到的都是冷漠淡然的他,鮮少見他和屬下如此輕鬆的對話,但封老闆和獨孤舞卻顯然習以為常,想必,這才是真正的他吧,難怪,封之虞戲謔他時,他亦不動怒。只是事如棋局,和他相處就如和他對弈一樣,處處有意外,處處有險著,也處處有驚喜。
作為主人,封老闆掌壺斟酒,輪尊卑,從南陵璿開始,至雲初見面前時,禮節性地問了句,「王妃可能飲酒?」
雲初見憶起上回在船上飲酒壞的事,想推脫說不能,卻聽南陵璿道,「能!比我還能!」
封老闆便讚歎,「好!王妃雖生得柔弱,但豪爽之氣不亞於男子,這點,小的可沒看錯!」於是,給她斟了滿滿一杯。
雲初見暗掐南陵璿手指,紅了臉,「我哪能啊?我不喝!愛喝你喝!」
他從她酡紅的臉上看懂了意思,心神已是一蕩,唇角的笑意便有了說不清的意味,「好,我喝!我喝!」
她在他的笑容裡埋下頭,其實,笑容的背後又有多少無奈和辛酸?兩人心裡都湧著傷感,卻又不願表露出來。
她想岔開話題,趕走這情愫,見封之虞一直未露面,便問,「封之虞呢?怎不來用膳?」
封老闆看了看南陵璿,閃爍其詞,「哦!犬子有事,明日方可來參見王爺王妃,還望王爺王妃海涵!」
有事?幹嘛要看南陵璿眼色?搞什麼古怪?她狐疑的目光看向南陵璿。
南陵璿笑道,「封老闆說哪裡話來!哎!大家都動筷子吧!吃!別放冷了才吃啊!」
這晚膳便在神神秘秘的氛圍中結束,晚膳後,如約,南陵璿要帶雲初見出去逛逛杭州的中秋夜。
據說西子湖美景堪比天堂,雲初見上一回倉皇出逃,未曾領略,此次總算可以了了心願了。
出門前,獨孤舞進來,給南陵璿做了一番喬裝,待他轉身微笑時,得意問道,「初兒,可還認得出是我?」
她微驚,這個相貌平平的小子還是南陵璿嗎?不過,想來也不難,新婚夜她見他時,可是一張稀爛的臉,現在這樣,已經很對得起天下蒼生了……
「還好了!至少出去不會嚇著別人……」她扁了扁嘴,暗歎他對她,從最初的恨到懷疑到如今的傾心相許,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示意獨孤舞先出去,而後取出一塊玉佩,掛在她腰間,若無其事道,「走吧!」
「什麼東西?」她拿著玉細看,竟是她上回在杭州時,別人抵給她的那塊玉,上刻一個「芮」字,怎麼也到他手裡來了?
「南陵璿,我的寶貝全被你盜走了!」豈有此理,她離開王府之時,他把承錦閣掘地三尺了吧?
他卻假意冷了臉,「胡說!怎可用盜字?王府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快走吧!」
她起了疑心,去逛西子湖,為何要她配上這塊玉?這玉的主人難道他認識嗎?心中忽然雪般明亮,氣急,「南陵璿!我說你怎麼突然轉了德性!又怎會獨獨帶了我來江南!還帶我去逛夜市,原來是想讓我招搖過市,引出這玉的主人是嗎?你太卑鄙了!從頭到尾都在演戲,都在利用我!虧我還相信你的鬼話!我發誓,如果我再信你一句話,我就不姓雲!」
她甩開他的手,衝出門外,心中氣苦,自己生死懸了一線,毒發時生不如死也不願放棄,只為他那句,他捨不得她,只為他那句只爭朝夕,然,她這兩句她看得比生命還重的話語不過是他逢場作戲的臺詞,不過是他利用她的武器。
她不明白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此生竟遇上如此冷面冷心,薄情寡信的男子
第十三章憶初見,只爭朝夕6
然,當她跑出封府,卻愣在了原地。
眼前,這是何種景象?從封府開始,每一家每一戶乃至每一棵樹,都掛了各式的燈,整條街燈火流盈,風一搖,如吹落繁星如雨。
是她記錯了嗎?莫非今日是上元,而不是中秋?抑或,杭州風情不一般,中秋也點燈?
手背一暖,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輕言如風,「今日街上人多,握緊我的手,別放開!」
喀驀然,鼻尖一酸,眼眶便溼溼的,淚珠迷濛了兩側的燈火……
「這玉的主人,很重要,沒有你,我也能找到,不過,你既然來了,可願意陪我一起去見他?」他牽著她,翩然行走在燈火綽約中。
整條街,熱鬧非凡,皆是觀燈的遊人,更有賣各色玩意兒的吆喝不停,賣元宵的小攤可紅火了,圍滿了賣元宵的人。
踴在賣面具的攤前,他駐足,拾起一個崑崙奴的面具,遮於臉上,清亮的眸子裡笑意湧動,「還記得這個嗎?」
恍恍惚惚的,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喉間***辣的痛。
卻聽身邊兩個年輕女子議論,「哎,你說明天真的能到封府的綢緞莊領到銀子嗎?」
「當然是真的!封家少爺說了,凡是今晚點了燈的戶,都能拿到一兩銀子,來街上擺攤兒的,五兩,出來遊玩的也能每人一兩!你說,這真是天上掉銀子下來啊!」
女孩格格直笑,「就是,又能玩!還白拿銀子!封家這回出大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