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雲丞相這下無話可說,表面上又怎敢讓王爺登門請罪,連連對著王府內作揖,「豈敢豈敢!那下官改日再來拜訪!告辭!」

轉身揮袖上轎,心裡窩著憋悶。雲初見心中一沉,更加恐懼,原本以為父親一起來,多多少少南陵璿不會當著父親的面給自己下馬威,卻沒曾想到他根本就不願意見父親……

無奈硬著頭皮進了王府,小禧子在前面引路,走到承錦閣和鎖金閣分路口,她佯裝不知,徑直往鎖金閣走去,卻被小禧子不陰不陽的聲音叫住,「雲王妃,王爺在等您回來發落奴兒呢!」

奴兒?這個名字令她雙眉微蹙,是福兒!她後悔自己的大意,怎麼只顧自己走把福兒給忘記了!

「你們把福兒怎麼了?」她的怒氣被激起,第一次在王府用如此高的聲調說話。

小禧子倒是一直恭恭敬敬,慢慢吞吞的,「雲王妃,在王爺面前,切不可再提這個名字,她叫奴兒,是王爺賜的名字!」

雲初見心中憋了一肚子怒火,昨日開始,從王府到相府,再從相府回到王府,哪裡都是她的絕路,此時連福兒也被他們如此作踐,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一巴掌打在小禧子臉上,怒道,「滾!收起你的奴相!你是你家主子的奴才!福兒可不是我的奴才!」

語畢往承錦閣橫衝直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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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悠悠恨因誰8

如她所料,南陵璿哪有什麼病?

她一進門便見到他的側影,端坐於窗前,窗外是王府的春天,窗內是他絕色的容顏。一身白衣勝雪,烏髮隨意散落,恰如仙人翩然凡塵,怎奈他錦繡外殼下包裹的是惡魔的靈魂……

他如雕如琢的側臉刺痛了她的眼眶,她聽見自己的心轟然碎裂的聲音,含淚大步上前質問,「你把福兒怎麼了?」

他循著她的聲音轉過臉,雙眸凝然的瞬間,天地失色。

這是雲初見自兩年前的上元夜後,第一次與他雙眸對視,一樣的煙水迷濛,一樣的重瞳琉璃,光陰荏苒,萬物凝滯,他的兩汪秋泓如兩個光影斑駁的漩渦,將她吸落,她隨波顛沛、眩暈,停止了呼吸。

「給我束髮!」他淡若桃瓣的唇,輕吐蘭芷。

她被一團柔軟的氣息撞擊著心口,分明很輕很輕,卻疼得喉間澀痛,轉過臉,不再看他淡漠的容顏,「你到底把福兒怎麼了?」

「給我束髮!」

他仍是淡淡的一句,他的淡然,如一片深湖,將她的憤怒盡數化解,漣漪亦未驚起……

看來她不給他束髮,他就不會說其它的話。惱怒之餘,無可奈何……

怒氣衝衝抓過妝臺上的玉梳,忽生一念頭,他到底看得見還是看不見?凝視著玉梳,她咬了咬唇,舉梳朝他的眼睛緩緩靠近,眼看梳齒幾乎已接近他的眼皮,他亦未曾眨眼,卻聽他道,「還在磨蹭什麼?」

她嚇得手一抖,玉梳掉落,她慌忙拾起,假意尋找玉簪,來掩飾自己的慌亂,「用什麼束?不是在找簪子嗎?簪子在哪?」

「你是在問我嗎?」他儼然一副他如何能看見的語氣。

看來他是真瞎了……

雲初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如此驚若天人的容顏,卻終不得完美,莫非果真招天妒?

「你得記住自己的分內之事,侍候本王更衣梳洗,承錦閣內外整理,都是你該做的,本王的換洗之物,佩戴之物你都要學著收撿,找不到是你的過失,如何還來問本王?」

他的責備將她剛剛升起的柔軟情愫生生打壓下去,這個人,就是個魔鬼!怎能施之以同情?可是他是何意思?要她伺候他每日換洗梳洗?還是份內之事?這是丫鬟的分內之事!難道這是他折磨她的另一種方法?

她找不到玉簪,換了根白色髮帶,束好後飾以白玉,比用玉簪綰髮更多了份飄逸。

「好了,王爺。不過,初兒記得王爺好像說過初兒不得靠近承錦閣半步,只能呆在自己的鎖金閣啊!」她提醒南陵璿,旨在表示自己不願意做他的「貼身丫鬟」。

第四章悠悠恨因誰9

南陵璿居然一笑,這是她進府以來第一次見他笑,不過這絕色一笑,讓她倍感寒冷。她不明白,為何他的笑容燦若桃花,吐出來的話語卻如針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