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不認為,他人對自己的好,是理所當然的,夫妻之間,確實應該相互照顧,但是茫茫人海,能遇上像賀子昱這樣的溫柔貼心男人,她真的已經覺得很知足了,所以才會生出,要加倍對他好的想法。
沈佳蓉走到欄杆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還有海浪拍打著沙灘的聲音,在夜間譜奏出動人的去曲調,聲聲悅耳。
剛沐浴完之後,被這風一吹,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髮絲飛揚,張開雙手,有種渀佛自己已經在半空中飛翔的錯覺。
沈佳蓉驀地想到什麼,勾唇,輕笑出聲,如果賀子昱準備將這個地方作為金屋藏她的地點,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她喜歡這裡,溫馨的房間,清幽的環境,還有這個地方,那個人,帶給自己所有的美好回憶。
她是個靠著記憶,就可以生活下去的人,只要能捉住這些美好的虛幻泡影,她會努力讓自己,幸福的活著,一直以來,她都是這樣的人,可是現在,她卻好像不知足了,她想要捉住那個人,和他一起,相攜到老。
不知何時,賀子昱已經從躺椅上站了起來,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剛剛沐浴過後的她,身上特有的清香,越發的濃郁,清新雅緻,賀子昱十分喜歡。
「想什麼呢?」
賀子昱湊到她的耳邊,低聲問道,和沈佳蓉一樣,他其實也希望能夠早點出院,許是已經習慣,他喜歡在她面向大海的時候,從身後,牢牢地將她擁住,冰涼的溫度,她髮絲與自己糾纏的感覺,讓他覺的真實。
「我在想,如果將來這房子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應該也能活的下去,但是那樣的話,應該沒現在幸福。」
沈佳蓉睜開眼睛,與賀子昱的視線相對,據實相告,輕柔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的有些平靜。
「還在擔心今天的事情?」
賀子昱聽沈佳蓉這樣說,摟的她越發的緊。
沈佳蓉搖了搖頭,「沒有。」
沈佳蓉說完,轉過身,雙手摟著賀子昱的頸項,坐在欄杆上,澄澈的大眼,在屋簷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琉璃般的光亮。
「我現在很滿足。」
過去的十多年,她從來都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她的心很小,只容納的下一個人,所以,在她自以為有人住進去之後,費盡心思的去對他身邊的人好,甚至抗拒身邊,其他對自己好的人,卻從不考慮,他是不是值得她那樣的付出,對蘇少宸,她確實是這樣的,和賀子昱在一起之後,一直都是他在為自己付出,他說的話,他對她做的那些事情,每一樣,都讓她覺得感動,她在滿足的同時,忽然又覺得擔憂,尤其是今天發生的事情,更加激起了她心底的恐懼,她覺得身邊能有那麼多人陪著,確實不應該害怕的,可是好像有些不受控制,怎麼可能不害怕呢?她害怕,而且忐忑,但是她正努力,不讓這樣的恐懼,徹底左右了她的情緒。
「我的小東西怎麼這麼傻?」傻的讓人心疼。
賀子昱在她的耳畔蹭了蹭,惹的沈佳蓉一陣輕顫,瞳孔驟然放大,摟著賀子昱的雙手失了力,整個人向後差點跌了下去,沈佳蓉驚呼了一聲,賀子昱懷中的手將她用力一帶,腳落地的瞬間,耳邊傳來了賀子昱低低的笑聲。
「我的小東西怎麼這麼敏感?」
他在叫她小東西時,聲音低沉,十分的醇厚,比起老婆,更能讓人感覺到他的疼惜和寵溺。
沈佳蓉瞪他,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耳垂最敏感了。
「如果你真的摔下去,我會拉著你的手,一起跳下去的,肯定不會讓你受傷。」
賀子昱緊緊的摟著沈佳蓉,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
沈佳蓉盯著賀子昱,這個人的身上,有讓人折服的氣質,尤其是,每一次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總是特別認真,更讓人不由的就去相信,可這個時候,那暗沉的眸,卻浮現出了點點的擔憂,雖然被他掩飾的很好,可沈佳蓉,還是發現了。
「賀先生,你在擔心什麼?」
沈佳蓉被那雙暗沉的眸迷惑住,下意識的問出了聲,賀子昱在她的世界,是無所不能的,怎麼會露出那樣惶然的情緒呢?
賀子昱輕笑了一聲,有些無奈,伸手整理著沈佳蓉擋住眼睛的髮絲。
「擔心有一天,你會離開我。」
他忽然想起土裡蘭卡的那個晚上,席慕琛在小土丘上給他的忠告。
對女人,喜歡可以,但是絕對不能讓自己陷的太深,尤其是不能讓她成為自己的習慣,不然最後受傷的會是自己,以前,他總覺得自己自信滿滿,可這一次,當沈佳蓉在醫院提出會可能離開他身邊的時候,他當時害怕了,他和她繼續開著玩笑,掩飾了過去,騙了虛弱的沈佳蓉,但是他騙不了自己的心,尤其是今天看到報紙之後,他更是覺得恐懼,原來,不是每一件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