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這孽畜了!」刁莫道人去了遁光,厲喝道:「天助我也,你這孽畜竟然此時此境度天雷火劫,當真天道昭昭,看你躲到哪裡去?!」
話音未落,刁莫道人手上劍訣一引,一道金色劍光迅疾如閃電,向那九首七星玄龜刺了過去,**刺啦一聲厲嘯。
九首道人擋了兩道天雷劫火,正向後退去,猛然察覺一道銳利之極的辛金之氣向著頭顱割來,刺骨生疼,來勢兇猛。
他曉得那劍氣非同小可,不敢託大,七星尾猛地一揚一掃,黑色寒芒自尾端七星射出,堪堪將那劍光一擋。
然而那刁莫道人修行本高於九首道人,此時又是含憤一擊,哪裡能輕易抵擋開去?
辛金飛劍一掃,刮過九首道人的七星尾,帶起一片血肉,接而向著後方掃去。
「不好!」天啟看那辛金劍氣向後掃去,卻沒辦法阻止,只能看著那辛金飛劍掃在九首道人身後的那團深紫混沌之上,那正是燭龍島大陣的旗門通口。
說時遲,那時快,眨眼間又是數道雷光打下,威力越發強盛,丈許方圓的雷光直直轟在九首道人那龜甲之上,更有一道米許粗細的紫電轟在九首身後那深紫混沌光球之上。
燭龍島大陣旗門轉換,生出一生門出口,本正要轉換了去,不想卻遭了刁莫道人的辛金飛劍和天雷劫火連連兩擊,頓時旗門之內元氣流轉,陣勢生變,旗門處那深紫混沌化作一團暴亂電光火球,內裡顯出一黑紫石峰,恍若有通天之勢,威勢無二。
那深紫電光一漲,瞬息就將身處旗門之畔的九首道人淹沒了去,不知捲到何方,或是已然被那狂暴元氣撕扯了碎片。
燭龍島陣勢旗門轉換隻是一瞬,眨眼之間,那雷電火球已然消失,而天空密佈的黑色劫雲也隨之淡了去。
刁莫道人躲閃得迅速,未被波及,一經發現旗門通口連帶著那頭九首七星玄龜在一陣紫電雷罡內消失了去,頓時哈哈大笑。
半晌之後,刁莫道人心頭那痛快也便淡了去,只覺適才未免過於衝動,不僅丟了祭煉多年辛金飛劍,更是將水火峰也隨了那道人送入狂暴亂流之中,將微餘的那一點奪回水火峰的希望也自行抹了去,當真是衝動害人!
那丹風道人盯著旗門消失的位置皺眉不語,久久,方才掃了前方那刁莫道人一眼,雙目之內一片森然。
「走!」忽然,丹風道人向著上空一掃,喝了一聲,便化作了一道青光遁去了。
刁莫道人也察覺陷空島幾人正往此處降下,想來是因著適才那天雷劫火之事。他冷眼一掃,暗道今日先且不與你等計較,來日方長,將來定要你陷空島得好看。
隨之,刁莫道人也化作一道金光遁了去。
便在二人遁光消去之後,一道漆黑油亮的極磁玄光破開這周遭火光紫舞,卻是極光道人那幾人自天而降。
「夫君,夫君!」七星夫人面色驚惶,一經落地便出聲呼喊,向周遭掃視搜尋。
極光道人雙目微眯,內裡射出一清一紫兩道光芒,沉著面色,暗道:這天雷火劫怎得此時降臨?經了這一番耽擱,兩月之後的中土一行,那九首道人怕是難於我同行,這怎生得好,早便計劃了以九首為我擋這番人劫,若是他出了意外,這番劫數豈不又要落回我身?當真可惱。
極光道人心頭思索片刻,漸漸壓下了那股暴躁之意,穩下心神,默默推算片刻,卻也未得結果。
七星夫人獨自呼喊片刻,無人應語,越發驚惶,呼聲越疾了。
極光道人聞得這連連呼喊,眉頭一皺,接而道:「適才那天雷劫火,倍數與尋常雷劫,且劫雲雷火之內更有重重妖氣,定然是九首之劫無差!」
「兄長!」七星夫人聽得極光道人此言,連忙轉身問道:「那我夫君現下何在?為何不見蹤跡?莫不是被適才駕了遁光而走的那兩道人所害?!」
「不然,九首他生長於此,更幾番入得此陣,對此陣之瞭解天下無人可及!即便他修行略差與那兩地仙道人,卻也不可能為那兩人所害,且適才那天雷劫火瞬息便來,嗖呼而去,詭秘非常,怕是事有蹊蹺!」
極光道人雙目開合,盯了前方燭龍島大陣的外圍天墟幻境,心中暗道天意當真難測,嘆息道:「且這陣勢非同小可,內裡顛倒陰陽氣機,或是天劫都難以感應,依我推算,九首定然是倉促間遭了天雷火劫,又顧忌那兩道人在左右,便索性退入了大陣之中,借了大陣躲避天雷劫,雖然無事,但一時半刻,卻是出不來的!」
極光道人得了地仙大乘之境,兼之見聞廣博,這一番推斷,倒是料得了**分,那九首正是捲入陣中,然而他卻未猜到那陣勢旗門通口之變。
七星夫人向來敬服這位修行通天的兄長,聽得極光之言,面上顏色便好了幾分。
幾人商議片刻,極光與元陽幾人迴歸山門,準備赴那兩月後中土正邪約鬥之會,然而七星夫人卻是決意要留守此島,極光道人也是無法,只能由著七星夫人攜了枯竹道人二人留與燭龍島外,等候內裡那不知蹤跡的九首道人。他心頭也是抱了念頭,希望九首早日脫出此陣,好隨了他一同前往中土才好。
這陷空島諸人心思暫且不提,再說九首道人被那暴亂旗門轉換,瞬息之間,便恍若千百年般長久,肉身似若化作碎片,連神念都恍若被那暴亂化做了星塵散去。
還好天啟知道此陣玄奧,明白這諸般感覺都乃是極高明的法門幻術,且九首道人乃他分身,二者真靈同源,只要他無事,九首自然無事,是以他也不慌,只任由陣勢旗門牽引,九首道人自也無妨,幻象叢生,心頭卻有一點清明。
過得許久,幻象消除了去,眼前那景象恍若水波晃過,漸漸安寧了下來。
當先入得眼中的便是那通天石碑,漆黑髮紫,其上電光繚繞,那電光非是明亮晃眼,卻很是漆黑。
九首道人早化作了道人模樣,正盤膝坐了,五心朝天,呼吸吐納。適才他為躲避刁莫道人而被天雷劈了幾下,雖也無甚大礙,卻也受了些傷勢,正盤膝療傷。
而天啟卻是無妨,幻象消失剎那,他就出得先天靈龜殼。
剛一齣先天靈龜殼,尚未吐納呼吸,天啟一眼便看上了那紫黑色的通天石碑,目光恍若定在其上,難以挪開,整個人的心神也完全陷入其中,再也容不得他物。
恍恍惚惚得,天啟踏著腳下的深紫熔岩,向那紫黑色的通天石碑步步行去,一向平淡的目光之中帶了幾分狂熱。
忽得一道熾亮白芒自天啟右肩一閃,一道紅光飛出,顯出一條通體火紅的丈許小蟒,周身只帶了淡淡火光,內裡晶瑩透亮,倒不比之前那粗糙模樣,顯然修行又有進展。
這火蟒甦醒,天啟目光依舊定在那通天石碑之上,似乎毫無所覺。
丈許火蟒碗口粗細的身子在天啟肩頭一盤,看得前方石碑一眼,便是一聲嘶嚎,接而騰空飛去,也向了前方那深紫漆黑的通天石碑飛了去。
說來遲,那時快,天啟三兩步便到了那通天石碑之下。
先前天啟早在旗門轉換之時,便掃得那石碑中間寬厚,上下底尖,此時到了跟前,更是看得清切,只見那通天石碑的底部只有數米許罷了,一點鑽入地下熔岩,支撐了其上通天之勢,不可思議。
丈許火蟒早了天啟一步貼上石碑,向石碑底部竄去,銅皮鐵骨的腦袋撞在石碑底部的那熔岩之上,咚咚大響,竟然竄不進去。
天啟對這番景象毫無所覺,他伸手撫上石碑,絲毫不顧忌石碑之上吱吱呀呀的紫電光蛇。那電光打在天啟手上,也奈何不得他那強悍肉身,只是吱吱作響,**絲絲煙氣。
便在他雙手觸上通天石碑之時,心神猛然一晃,越發迷糊,眼前這通天石碑之上似乎多了一物,扭曲舞動,幻化百般形狀,終究顯化出一人面蛇身的怪物。那人面蛇身的巨怪盤在通天石碑之上,周身赤紅如火,直目正乘,雙目似開似合,內裡日升日落,蒼茫一片,呼吸之聲甚巨,引風雷湧動。
恍然間,那人首蛇身的怪物張開碩大雙目,那蒼茫天地之間便大作光明,耀人目眩神迷。
天啟經了那光明一照,當下神志越發不清,將身子一晃一擺,便顯出了巨人法相,接而運轉法門,嘎嘎一陣響動,身軀又竄動幾丈,額頭之上的巽風木靈火化作三頭六臂法相模樣,威勢通天。
天啟那法相一經顯現,右手在那通天石碑上狠狠一推,石碑微微一晃,接而天啟悶頭,垂了雙手,雙手倒抱石碑根底,向上拔去。
他本就天生神力,再加多年修行元氣法門,巨人法相有驚人之力,此刻全力運轉力道,使勁向上一拔,那通天石碑便晃得幾晃,根底顫動開來。腳下熔岩瞬息翻滾,滾滾熱氣猛然蒸騰而起,將周遭景象都虛幻了去。
天啟使了巨人法相的神通,連連使力,卻只是讓那石碑晃動而已,根底卻依舊在熔岩層下未抽出,他不禁大怒,身子再一擺,大喝了一聲:「化!」
頓時一陣骨骼經絡響動,天啟頂上又竄出兩頭,身周伸出四手,化出了那三頭六臂的法相出來,身軀更是高大,周身肌肉虯結,黑光油亮。
如此,天啟還覺不足,又施展本元戰魂靈魄相法門,頂上巽風木靈火所化的那三頭六臂靈魄相隨了他法門運轉向下方的法相真身落去,撲在那巨大身軀之上,當即就融入了三頭六臂的法相之內,只聽得一陣骨骼拉伸得咔嚓聲,法相越發高大威猛,氣勢迫人,恍若舉手便可撐天,踏足就可裂地。
「起!」天啟一番運轉法門,將神通全施展出來,狠狠向上拔去,然而那巨大的黑色石碑卻是連一絲一毫都未曾顫動,穩穩得屹立於這漆黑光氣之中。
那三頭六臂的巨人法相連連拔了幾遭,強橫的勁氣散發出來,只將周遭的熔岩打得四散飛濺,石碑之底卻依舊穩埋在熔岩下方,不得而動。
他連番拔動,都是無功,就松去了石碑,暴跳如雷,雙目圓睜,看得石碑之底纏繞的火蟒蛇兒,猛然喝道:「蛇兒!化!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