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雷劫火

洪荒元道 轅三 第1頁,共2頁

火蟒剛剛甦醒,修行有進,周身氣力大漲,卻鑽不入這石碑之底的火壤岩漿,早已不耐煩,此刻得了天啟法門,身子一盤一縮,火元吞吐,運轉火元精核,引發天啟右耳之上的獨角火蛇元靈。

只見天啟右耳火光一條,熾熱光芒便閃現出來,隨了火蟒抖動化了進去,比之前越發威猛,百多丈的軀體火紅如玉,額頭上生了一根獨角,色澤黑紫。

這火蟒化出上古獨角火蛇的形體,周身氣力何止增了百倍?也不遲疑,身子一躥,抖動出去,便盤在那通天石碑之底,層層纏繞而上,繞得七八圈,而後首尾使力,力道比天啟法相相差無多。石碑受了這股大力,自然絲毫沒有變化。

天啟看火蟒纏上石碑,也就低下身子,倒抱了石碑,當下嘿得一聲,出聲開氣,便使了大力,協同火蟒一起去倒拔這漆黑色的神秘石碑。只是,他只覺石碑恍若與腳下大地一體,腳下地層岩漿也顫動開來,卻絲毫不見石碑的顫動。

便在天啟要繼續施為時,那閉目療傷的九首道人猛然噴出一口鮮血,只覺一柄大錘狠狠砸在心神之上。

九首道人乃是天啟化身,與天啟同源,他心神受創,天啟自然知曉,當下心神也是一震。

九首那口鮮血噴出,便彷彿一道暗夜電光劃出,瞬息撥開天啟心頭的重重迷霧,他那躁動的心思剎那便冷了下來,停了手上動作,滲出一身冷汗。

天啟面色一沉,將天地戰魂法門退去,化為本體大小,左手捏了離印,右手默默掐算半晌,面上越發難看。

片刻,天啟停了推算,看著眼前那通天石碑,大喝道:「蛇兒,退開!」

那狀似癲狂的火蟒聽了天啟言語,卻是全無反應,只是瘋狂得拿鋼鐵般的頭顱去撞石碑底的古怪岩石。

「蛇兒!」天啟也看出了這蛇兒不對勁,與自己先前一般,神智不清。

說話間,天啟已然飛身而起,到得那石碑之下,火蟒身邊,一把揪住火蟒尾端,狠狠向外一拉。

天啟自將天地戰魂法門修入第二重境界,肉身就修到了一個舉世罕見的境界,神力驚人,此刻用了一拉,饒是以火蟒之力,也難以對抗。只見一道通紅火影自那紫黑石碑之上甩開,遠遠飛了去,卻是那條火蟒被天啟摔了開去。

火蟒吃痛,心神才恢復了幾分,又得天啟召喚,身子一擺,便自空中躥了回來,頭上獨角消去,化作一條米許長的蛇兒,晶瑩如玉,通體火紅,盤在天啟肩頭,猶自熱切得盯著那石碑之底。

「這石碑究竟是何物?下面又有何等所在?怎能迷了我與那火蟒神念?且那人首蛇身的巨怪到底是何物?為何會出現在我的幻境之中迷了我的神念?若非九首忽然受創,只怕我今日便得糊里糊塗挪開這石碑了去!」天啟面上難看之極,他適才推算,雖不知曉這石碑來歷,推算之時卻心驚肉跳,此刻恢復神智,曉得這石碑裡隱藏了此刻還動不得的秘密。而且他參悟天道,又擅長推算之法,自然懂得趨吉避凶順應天數,今番雖好奇難耐,卻也不敢再動那石碑。

這當兒,九首道人也睜開雙眼,站了起來,面上稍微帶了些蒼白之色,走到天啟身邊言道:「適才我無端噴血,然而卻未受甚創傷,事有古怪,按我心思,怕是天道警醒,只為驚醒道兄你罷了!」

「怕是如此!」天啟點頭應是,看了前方那通天石碑,喃喃道:「天數奇奧,違背不得,雖然我察覺這石碑與我關係重大,今日卻不能再動它,只有來日再等機會!」

「也只好如此!」九首道人也是點頭。

天啟目光從那巨大石碑之上挪開,向著周遭一掃,接而道:「如我所料不差,燭龍島外圍陣勢不過是個幌子罷了,為得便是遮掩這內裡的通天石碑,這石碑之下,定然另有乾坤,只是如今時候不對,不符天時,只能日後再探,當真可惜!」

「不過此番也非毫無所得,道友這蛇兒甦醒過來,修行有進,你我又添一臂膀!」九首道人言道,看著那通體火紅的蛇兒,笑道:「這蛇兒似乎比道友還要掛念此處的石碑奧秘,難不成石碑竟與它有關不成?」

說話間,九首道人向著那探頭探腦的火蟒腦袋上一撫,卻不料被蛇兒的一口火氣逼了開去,沾身不得。

天啟見得如此,不禁笑道:「道友小心,這蛇兒境界雖然不高,然若與道友相鬥,只怕也不比道友差多少!」

九首道人也是大笑。

二人相視而笑,半晌,天啟忽然自身上取出幾件物事。

兩座三寸許的精緻山峰,一座火紅,一座卻是漆黑,正是道家的封神寶物水火峰。另有一片七彩佛蓮,乃是西方三地羅漢舍利分身自爆時遺落下來的。

「道友修行雖然不差,然比之那蔡經刁莫等人,畢竟差上一些,今日既然機緣巧合得了這道家寶物,合該歸了道友!」天啟笑道。

「待我以上清法門祭煉了這水火雙峰,日後再見刁莫,定然要取他性命,也好出了今日這口惡氣!」九首道人乃天啟分身,自然不與天啟客氣,伸手便接過那兩件寶物,心下歡喜。

九首道人將那水火峰拿在手中,忽然記起一事,也自取出一物,金光燦燦,內裡帶了三絲青氣,拳頭大小,靈氣迫人,此刻控在九首道人手上,雖難以脫逃,卻是四處竄動,毫不安分,正是那西方極樂三地羅漢的殘存舍利。

「嘿,都已成了這等模樣,還不安分?」九首道人冷笑一聲,伸手拿了黑水峰向那舍利之上便是一蓋,他雖然未曾祭煉黑水峰,然他修行上清法門,這水火峰是玉清門下寶物,自然容易施展,此刻施展起了蓋在舍利之上,那舍利一聲脆響,竟然開裂,也不再胡亂竄動,只在九首道人手上懸浮。

「道兄那冰蠶兒既然能與休眠之中吸收菩提法陣內取的佛門靈氣,想來這西方極樂的羅漢舍利於它更是大有功效!」九首道人左手拿了水火峰,右手虛託舍利金光。

天啟也不言語,卻是施展法門,自先天靈龜殼內的大五行幻滅玄冰分陣中**了那冰蠶繭子,那蠶繭之內藍光流動,金星點點。

九首道人口中唸了法咒,右手一抖一按,將那團金光舍利以及七彩佛蓮盡都按入了冰蠶繭子之內,而後看著那忽然便成了金色的蠶繭,笑道:「真是讓人羨煞,這冰蠶得了這等的大好處,日後醒轉,怕也能入天衝!」

天啟將冰蠶送入原先的玄冰分陣內,接而以分陣寒氣滋養,笑道:「也是這蠶兒的氣運,今日若非淨土無華驅使黑水峰倒戈,刁莫怕也不易留下那三地羅漢舍利分身,自然也輪不倒他來享用西方極樂的羅漢舍利!」

說到此處,天啟眉頭一皺:「說來古怪,我與那無華僧人也是舊識,知曉他對淨土宗門虔誠異常,怎可能忽然倒戈?當真古怪!」

「關你我甚事,待我快些祭煉了這水火峰,出陣歷劫!」九首道人盤膝坐下:「月後還要雖極光往中土一行,也好乘機算計一番!」

「正是如此!」天啟點頭,閉目推算此處陣勢玄奧,自是不提。

而天啟肩頭那蛇兒卻竄飛出去,上了那恍若通天的巨大石碑,向上竄爬,半晌便上得上半部分,那石碑頂上竟然生長了古怪植株,火紅玉枝,正是燭龍草。這蛇兒凝聚赤炎真火為火元核,自然能感到那火紅玉枝之內流動著的點點赤炎真火,當下便是大喜,曉得這燭龍草定然有大用處,便小心採摘開來,妥當得盤做一團,將那燭龍草圍在當中,吐納此地的火氣修行。

岩漿滾滾,火焰流轉,古怪石碑之上紫電纏繞,發出吱吱響聲,如是,便是數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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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莽群山之內,大衍宗門。

坎離兩山之間的八角涼亭之中,天離道人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面向了東方朝陽,鼻孔之中吞吐著兩道粗大白氣,一伸一縮,隨了周遭靈氣流轉,內裡帶著點點紅芒。

忽然,天離道人停了法門,猛地一吸,收回那兩道白氣,睜開雙眼,嘆了一聲,看著坎離兩山之間的山坳來路。

一道晶瑩劍光閃過,接而自山坳外落下一女道人,快步行入山坳之中,走到涼亭之內,也不說話,猛地拜倒在天離道人身前。

「你且起來!」天離皺了眉頭,沉聲道:「此事早與你說了清楚,沒有師兄法旨,我怎敢放你出去?」

「師叔開恩,師叔開恩——」那女道人也不抬頭,泣求道,乾澀的聲音異常悲慼,讓人聞之心酸。

「你且起來,不是師叔心狠,只是此事關乎宗門安危,師叔我怎敢違背掌教師兄法旨放你出去。」天離道人心頭不忍,然而卻也強自咬牙道。

「師叔,你便看在我那苦命孩兒的份上,放我出山!」地上那道人抬起頭來,端莊秀麗,雙目通紅,不是朱雲靈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