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通天石碑

洪荒元道 轅三 第1頁,共2頁

刁莫道人正以辛金之氣向著岩漿池四處爆開,忽然就聽得一聲‘道兄不可’,接而,一蓬暗青色的淡然豪光自這漿池內四散開來,恍若一盆淡墨水彩忽然倒入了水中彌散開來般模樣。

暗青色豪光一經彌散,便已然到了數十丈之外,剛好將那辛金劍氣盡都攔截了住,只是輕輕一卷一帶,恍若水波凝濤,那銳利之極的辛金之氣便都消失無蹤了去。

刁莫道人轉身一看,正是那丹風道人,他心頭先是不解,接而便是大驚,這丹風道人早在他二人結識之時便是地仙之境,雖然與他交好,卻一向深不可測,不想今日此番出手,竟顯出如此深厚的修行,當真可怕。

看著丹風道人那深幽眼神,恍若不帶半點感情,刁莫道人心頭沒來由得就是一涼,卻是對這深不可測的丹風道人生出了懼怕之意,便強忍了怒氣。

丹風道人卻不曉刁莫道人此時心頭所想,他面上一皺,心頭不喜,道:「道兄不得如此,此處大陣非比尋常,一不小心犯了忌諱,只怕你我二人均都難有善終!」

刁莫道人一聽此言,頓時冷汗直冒,心頭那火氣也消了去,他自然知道此處陣勢可怕,若非丹風道人知曉一二,只怕他根本找不到這處陣眼所在,適才一時怒氣攻心,竟做出了那等兇險舉動。

「道兄贖罪!」刁莫道人心頭知曉適才自己犯了大錯,差些連累丹風道人,連忙對那丹風道人言道:「此番真是被氣昏了頭腦,竟然做出那等事情!」

「無妨,只需注意便是,不可意氣用事,這大陣詭秘多變,一個不好,便是個身死的下場!」丹風道人道:「況且適才那二人似乎通曉些陣勢,藏於陣內,你我一個不小心,便得被他人暗算!」

刁莫道人點頭應是,今番所做,盡都為他人做了嫁衣裳,怒火又騰昇而起,想起適才丹風道人所言,便開口問道:「適才聽道兄說及北海九首道人,莫非道兄認得那搶奪舍利之人?」

丹風道人心頭略一遲疑,接而點點頭道:「我未曾見過那北海九首道人,也只是猜測罷了!」

刁莫道人略一沉吟,接而道:「那九首道人是何來歷,道兄可否講於我一聽?」

「自然!」丹風道人心頭幾轉,也便不在擔憂心頭之事,開口回應道:「那九首道人乃是燭龍島所生的一頭上古異種,九首玄龜,先天陽火極旺,後於北海底一處寒潮眼得了上清法門,修行千多年,終得了上三境修行,厲害無比,更與北海陷空島極光道人之妹結為夫妻,居於北海七星海府,兇名極盛,四海之內,無人敢於招惹!」

「如此說來,定是這廝!」刁莫道人面上通紅,喝罵道:「適才我看得清切,那奪我舍利的妖物正是頂生九首,且先前小北極陷空島也來插手此事,不是這廝又能是誰?天下雖大,那等修行神通的妖物能有幾何?這九首妖物,欺人太甚,怎能與他甘休!」

「日後再細細謀劃不遲,今番奪寶那兩人修行都不比你我差多少,何況此處燭龍島乃九首道人出生之所,他先佔了地利,你我在此於他等相鬥,難免吃虧!」丹風道人如此說道,心頭默默思索適才那另一修士來歷。

刁莫道人並非莽撞無謀之輩,略微思索,雙目四掃,便知曉今番只能暫吃了虧去,這仇怨只有留待來日,他壓抑火氣,道:「也是如此!」

「刁道兄,適才聽聞那小北極陷空島極光道人隨行諸人之內,有四人乃是中土魔道大日宮的弟子,看來大日宮與這小北極陷空島關係非同一般!」丹風道人問道。

刁莫道人一愣,接而道:「如此說來,兩月之後魔道大日老祖約鬥丹霞山蔡經真人,這小北極陷空島定然會去助拳,那九首妖物也該去才是,我也需得走上一遭!」

「正是要去!」丹風道人接而道:「我聽聞你這月餘時日都在外採藥,想來未曾見到前些時日回去與你報信的那門中晚輩,有一事你現在定然不知!」

刁莫道人看得丹風面色,聽其語氣,知曉有事,心頭不禁便是一沉,看了丹風道人不言語。

「前番你是否遣了門下兩人來東海尋我?」丹風問道。

「不錯,正是如此!」刁莫點頭,眉頭一皺,莫非此事與那二人有關?他心頭一涼,趕忙問道:「莫非是我那光兒出了意外不成?」

丹風道人點頭道:「前些時日,你門下刁光在東海與陷空島中人起了衝突,被陷空島生擒了回去!」

「這般魔門妖孽,竟然還擒我孩兒,當真氣煞我也,氣煞我也!」刁莫道人向來疼愛刁光,聽得刁光出事,又是擔憂又是憤怒:「這兩番仇怨,不報誓不為人!」

「今番先且不與陷空島幾人計較,待過得幾日,等丹霞蔡經真人與魔道大日老祖約鬥之時,你正好前去助拳,也好找時機救你那孩兒,更可抱得仇怨!」丹風道人點頭:「到時我自然助你!」

「我欠道兄甚多,此生難報,日後但有差遣,莫不遵從!」刁莫道人心頭大喜,向著那丹風一長倚。

「無需如此!」丹風道人微微一笑,接而道:「陣內兇險,你我還是早些尋出這陣勢出路才好!」

刁莫哪有不從?點頭稱是。

再說天啟與九首道人二人借了藏匿法門,躲了開去。等這二人到得千丈外,九首道人心頭暗道:「今遭不虛此行,得了水火峰,若加緊祭煉一番,兩月之後大日老祖與蔡經的約鬥之上還派得上用場!」

天啟與這分身心神相通,自然贊同,心頭道:「不錯,我等這便出陣,早做準備!」

心神閃動之間,天啟運起天眼一掃,接而心頭推算半晌,雖對這大陣依舊無能為力,然而若是隻想脫身而出,卻是難不到他。

「走!」天啟推算了一番出陣之法,接而周身化了黑光,閃入九首道人收入天靈寶殼內的先天靈龜殼。

九首道人得了那出陣法門,周身火光猛然大盛開來,接而九首七星的玄龜妖體收攝,卻顯出了道人之形體,額頭之上的天靈蓋竄出一點黑光,正是天啟運使元氣推演法門。

這陣勢被那元氣推演一激,繼而便生出了些變化。周遭岩漿流汩汩旋轉開來,在九首道人身前不遠,那漿流之內成了一碩大氣泡,色澤烏黑,內裡影響模糊,不過卻看得出大概模樣,乃是一烏黑髮紫的尖銳山峰,峰體周遭圍繞著紫光雷電。

九首道人知道這形狀詭異的巨大氣泡便是出陣關鍵,當下投身躥了進去。

這當兒,丹風道人面色一變:「有人破陣,走!」

接而,丹風道人身形化了一道淡綠色的水墨光華,也閃入到那氣泡之內。

刁莫道人怎會不知時機難得?且他早知自己破解不得這陣勢,對丹風道人自然言聽計從。當下,丹風道人身形剛剛遁去,他便也化了金光遁入千多丈外的碩大氣泡。

天啟與九首道人自然知曉這兩地仙也隨之進了氣泡之內,他二人自不擔心,卻是頗合心意,原本天啟便存了誘二人進來的心思。

要知道這燭龍島大陣乃是元氣所佈設,若想破陣而出,定然得識得元氣,除此之外,還需瞭解大五行幻滅演化法門,二者缺一不可。

那刁莫二人雖是道門地仙,修行高絕,然無元氣修行,怎能破開此陣?

如此一來,他二人隨了九首道人貿然入得這旗門變幻氣泡之內,單單隻能害得自己一個魂飛魄散!

天啟早知刁光乃是刁莫子孫,如此,刁莫道人與分身九首早便存了仇怨,且那刁莫乃中土道門地仙,與自己定然勢不兩立,此刻能在陣內殺了去,他怎能不樂意?是以方才在那兩位地仙之前搞出那般動靜,為得就是誘他等入內罷了。

這等閒話,暫且不提。

但說天啟曉得那地仙也終於入了這旗門轉換生出的氣泡之內,冷笑不已,接而在先天靈龜殼內,透轉虛空執行元氣推演陣勢,半晌便破開了一道門戶,隱約可見得外圍火光,正是燭龍島天墟之境。

九首道人見得門戶破開,連忙自那門戶之中躥行而出,不敢有半分大意。

便當九首道人已然踏出門戶之時,猛然間周身寒毛便是抖豎,心頭一股森然寒氣瞬息便凍住了他的步子。

「不好!」九首道人早先修得天衝妙境,又得了極光道人那捲上清洞玄經,修行越深,此番這等心頭預兆一起,就曉得有大事發生,不過他還來不及細細推算,便察覺一股雷罡氣息迎面撲來。

九首道人尚未看清狀況,便被一道酒桶粗細的深紫雷罡重重劈在頭頂,饒是以他的修行和強悍妖體肉身,卻也被那一道忽然而至的雷罡擊打得頭暈腦漲,雙眼金星四射,兩耳轟鳴。

不過這一道雷光打下,卻讓九首道人明白了眼前形勢。

那雷光色澤深紫,直可通天,分明就是九天雷火,乃是天地人三才劫中的第一波天災劫難,原來竟是九首道人的天雷火劫到了。先前因為九首道人身在燭龍島的五行幻滅火元陣內,陰陽氣機皆被那陣勢所擾,天雷火劫雖已醞釀,卻尋覓不得九首道人的蹤跡,此番他一經出了燭龍大陣,積壓與九天之上的天雷火劫得了氣機感應,瞬息傾瀉而下。

這天雷火劫乃是修行中人夢寐以求的大道之門,雖險峻萬分,然卻也不是何等壞事,且終究是逃避不得,然而,此番這天雷火劫的時機卻未免太過湊巧。

九首道人剛捱得一記天雷,雖頭暈目眩,卻忽然察覺得前方不遠處紫火波盪,那火霧瀰漫的空間扯開一個口子,從內裡竄出一青一金兩道遁光,竟然正是被他先前算計的地仙丹風和地仙刁莫兩個道人。

先天靈龜殼內天啟先前見了天雷劫火倒也不驚,他與九首道人二人合力,倒也不懼這天雷劫火,然而此番見得那兩位地仙境的道人竟然自陣內脫身而出,擔心此時被天雷劫火和那兩道人合攻,當下便是面色大變,喝道:「退!」

九首道人與天啟二人同元,自然曉得天啟心頭所思,當下也是面色大變,猛然化了原形妖體,又硬生生得以龜殼抗了兩記粗大天雷,也不施展法門抵擋雷火,卻是擺動了那碩大的身子,猛然向後退縮而去,想要接而退回燭龍島陣勢旗門通口之內,一旦回了陣內,不僅天雷劫火搜尋不得蹤跡,便是那兩位地仙也無甚可怕。

然世事多變,怎能如人意?

那刁莫道人到底是過了天地雙重劫的地仙,一經遁出大陣,便察覺了周遭那股雷劫之氣,當下心頭就是一驚,接而心神一掃,當下正見得一頭數十丈大小的九首七星玄龜以龜殼硬抗了兩記天雷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