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城盛會第五十六章 :兄妹敘舊

-鳳傾天下 小妖重生 第1頁,共2頁

鳳久瀾和絃月剛離開,方才那群跪在地上的灰衣人起身,向著原來的方向有序的離開,頃刻間消失不見。

沒有向周惠王請安,看都沒看寧雲煙一眼,他們的動作機械卻又迅速,從身邊經過,像是黑夜的烏雲瀰漫,無聲無息,若是在夜裡,根本就無法察覺到他們的存在,再或不在,好像根本就沒什麼差別。

「各位公子可不要辜負了父皇的一番美意。」

因為弦月等人的離開,整個貴賓席空了許多,寧雲煙站在周惠王的身邊,淺笑依舊,端莊雍容,堪比盛開的牡丹,大度的讓人詫異心折。

她笑,眼睛幾不可見的眯起,華美的宮裝,置身於人群正中,任由眾人審視著,不卑不亢。

隔著重重的人群,她看著正對邊站成一排的君品玉,軒轅昊還有蘭裔軒,君品玉與軒轅昊兩人挨的很近,這兩個人,都是周朝的人中龍鳳,她喜歡君品玉的溫和俊逸,她想要的太多太多,可為了那些她不能捨棄的,她註定要放棄心中所愛。

饒是心底的壓抑憎恨翻江倒海,逆流成河,儘管掌心在不經意間已經被自己劃開一道道的傷痕,生生的痛,但她依舊得笑著,身為周朝的公主,她維繫著的是整個周王朝的顏面,她有她的自尊和驕傲,不容許任何人侵犯,無論何時何地,她都不能有絲毫的失態。

「三皇兄。」

寧雲煙蹲在地上,拍了拍週三皇子的肩膀,輕輕的叫了聲,對一旁的太監道:「找最好御醫為他診治,一定要將皇兄的手醫治好。」

這些,原該是身為人父和人君的周惠王說的,可他沒說,寧雲煙替她說了。

「蘭公子。」

白戰楓走到蘭裔軒的跟前,他神采飛揚,眉宇間暈染著輕鬆釋懷:「走吧。」

他看著被幾個太監搬上擔架抬出去的週三皇子,視線直直的落在蘭裔軒身上。

雖說是楚國第一大家族的嫡子長孫,可這樣的宮宴會,他並無好感。

那三皇子受了傷,卻逼得鳳久瀾宣佈弦月的身上,解開了他心裡的結,他心情大快才願意給這個面子,再者,念小魚的事情,今日終於解決,心裡的大石放下,他著實想好好慶祝一番的。

不過呢,他有些不放心蘭裔軒。在他看來,蘭裔軒就是他的情敵,他追求弦月道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上次在燕京,他將自己騙回別院,自己去找弦月,這次,他絕對不能給他這樣的機會。

「白兄不送送念姑娘嗎?」

蘭裔軒手指著念小魚消失的方向,垂眸,嘆了口氣:「你這般冷漠,想必會讓弦月心寒的。」

面對蘭裔軒的好心提醒,白戰楓只是冷哼了一聲,每次都是這樣,一副好人姿態,善意的建議,可到頭來,吃虧懊惱的總是自己。

「她是我的女人,我當然會好好待她了,像你這樣的人,弦月那麼聰明,一定不會選擇你的。」

這種人,明道明搶,單打獨鬥還好,可若是鬥智,誰也不是對手,再有,弦月貴為一國公主,定然不可能嫁給一個江湖出身的人,在這一點上,蘭裔軒沒有任何的優勢可言。

蘭裔軒挑眉,比女子還要濃密烏黑的睫毛有暗芒閃過,微抿著的嘴角向上揚起,看向擰著眉頭的軒轅昊,對著君品玉微微一笑:「世子,請。」

**

弦月與鳳久瀾二人離開秋陽山莊之後,直接回到了鳳久瀾的住處,天府的海棠苑。

時值傍晚,金色的太陽被豔紅的晚霞包圍,像是爆炸的火球,光芒瀲灩。

海棠苑內,來往無一人,十分的安靜,光禿禿的枝頭,地上滿是枯黃的落葉,踩在上邊,發出吱吱的聲響,整個海棠苑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非但沒有破敗蕭條之感,反有種冬日裡難見的溫馨。

弦月走在前邊,直接推開鳳久瀾的房門,鬆開鳳久瀾的手,衝到桌旁,倒了兩杯茶,笑著遞給鳳久瀾,坐在鳳久瀾的旁邊,端起另外一杯茶,一口氣喝了金光,連續倒了好幾次,這才滿足的舔了舔嘴角。

她放下茶杯,湊近鳳久瀾,長長的睫毛顫動,清亮的眼眸,星星點點,如水花般,接受皆是笑意。

「哥哥,你要吃什麼?」

她從座上起身,蹲在鳳久瀾跟前,笑著問道。

鳳久瀾放下手中的茶杯,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額頭,牽起她放在膝上的手:「肚子餓了吧。」

弦月老實的點了點頭,這幾日,天天與柳心悠那個女人磨蹭,好不容易說服她讓自己來參加武林大會,哪想到她還是不改變態本質,設下不輸梨花陣的千門陣,她困在裡邊足足有一天的時間,破了陣法,快馬加鞭,換了身衣裳,直接就去了秋陽山莊,這樣算下來的話,她差不多兩天沒吃飯了,肚子怎麼可能不餓。

「輕痕。」

鳳久瀾轉過身,輕叫了一聲:「月兒餓了。」

雲輕痕躬身,退了下去,很快,婢女們手上端著托盤,魚貫而入,上邊還冒著蒸騰的白氣,隱約可以聞到沁人的香氣,讓人不由的食指大動。

弦月看著擺在桌上的盤子,看著鳳久瀾,眼睛眯成了一條直線。

鳳久瀾看著她一副小饞貓的模樣,又是好笑,心裡卻覺得酸酸的,十分心疼,對一旁放下菜盤的婢女道:「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下去吧。」

他對著弦月笑了笑,將蓋在攀上的蓋子拿開。

蜜汁雞腿,淡菜蝦子湯,蘑菇煨雞,花菇鴨掌,繡球乾貝,棗泥糕…。

弦月誠實的吞了吞口水,鳳久瀾轉頭看他,沒有因為她這和身份完全不符的動作而又任何的責備:「快吃吧。」

邊說邊給弦月遞上了筷子,弦月看著鳳久瀾,傻笑:「哥哥什麼時候準備的?」

鳳久瀾坐回原來的位置:「輕痕先回來,讓廚房準備的。」

啊,果真是鳳國最地道的花菇鴨掌,她好久沒吃了,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還有蜜汁雞腿,她的最愛,這蘑菇煨出來的雞真是太香了。

弦月一開始是用筷子的,可那鴨掌太滑了,吃起來十分不方便,她看著鳳久瀾,一雙眼睛滿足的眯起,放下銀筷,直接用手。

鳳久瀾也不動筷,只是看著弦月吃,言行舉止,明明是粗魯至極的,可鳳久瀾卻覺得滿足,十年來,從未有過的滿足。

這是他的月兒,如此的真實,他不停的眨著眼睛,然後瞪大,見弦月還坐在對邊,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

以前在鳳國的皇宮,他的膳桌上,永遠都擺著兩副碗筷,他吃一口,總是會習慣性的看著旁邊的位置,有些時候,會看到那張甜甜的笑臉,可一眨眼,就不見了。

「哥哥,你怎麼不吃?」

弦月嘴巴塞的滿滿的,手上拿著蜜汁雞腿,滿嘴的油,看著鳳久瀾,許是經常含著東西說話,早就習慣,吐字十分清楚。

「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鳳久瀾唯恐弦月噎著,給她倒了杯水,遞到她的手邊。

弦月接過,放在桌上,她已經習慣大口吃肉了,根本就不會噎著,她更希望,哥哥能將茶水換成美酒,她一定會一飲而盡的。

她雖然會燒飯做菜,可梨花山除了跑的飛快動物,什麼都沒有,剛上山那會,她什麼都不懂,幾次險些餓死,她的速度,就是在與野兔還有其他動物的較量中提上來的。

後來,她下水能捉魚,在林子裡,野雞什麼的手到擒來,可每次剛烤好,柳心悠那個女人就來和她搶,她的功夫好,她自然搶不過,她每次只能多準備點,在她還沒吃完手上的之前,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輕痕。」

弦月對著門口的方向叫了聲:「讓廚房準備些開胃的小菜。」

她吃的這些,太過油膩了。

雲輕痕領命,很快就有人送了幾碟小菜還有惹騰騰的白米粥,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殿下。」

雲輕痕親自將東西送到鳳久瀾的跟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因為開心興奮多了幾抹血色,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

這些年來,他一直跟在殿下身邊,他是怎麼過的,他最清楚。

公主剛離開的那會,他因為自責,將自己關在房間,一個月的時間,誰都不見,等他出來的時候,他以為殿下想通了,哪想到他卻還是在折磨自己。

以前的殿下雖然嚴肅,可在公主跟前,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可自從公主離開了之後,他就再沒見殿下笑過了。

明明去雪桑殿只會觸景生情,徒增傷悲,可殿下總喜歡一個人呆在那個地方。

他的身子原就不好,應該好好休息,可他知道,從公主離開,殿下根本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一天下來,常常是隻喝小半碗白米粥,若非公主,或許殿下堅持不到現在。

弦月風捲風餐,吃飽喝足,習慣性的倒在椅子的背後上,撫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滿足的嘆氣。

鳳久瀾見到弦月,心情好,將雲輕痕送來的小米粥全部喝完了,雲輕痕看著那空空的碗,臉上那欣喜的笑容卻讓弦月的背一震。

「你看看你,吃的滿嘴的油。」

鳳久瀾起身,取出手絹,蹲下身子,溫柔的抹去弦月嘴角的油。

弦月閉上眼睛,精緻的小臉上,長如蝶翼般的睫毛輕輕顫抖,她的嘴角上揚,夕陽的餘暉透過敞開的門窗灑在身上,暖暖的,時光逆轉,一切彷彿回到了從前。

以前,在鳳國皇宮的時候,每次用完膳,一旁的宮女就會上前伺候,可她就是不讓她們碰,那個時候,哥哥會很小心的給她抹去嘴角的油還有臉上的米粒,她有些時候調皮,就會將臉上的油擦到哥哥身上。

鳳久瀾低著腦袋,臉上帶著笑容,專注而又小心,弦月的昂著下巴,鎖骨處,那一道豔紅的口子,雖不是很深,可襯著那雪白的肌膚,卻十分的明顯,鳳久瀾的眸光不由陰沉了幾分,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住。

弦月對這種變化向來敏銳,驀然想到什麼,很快睜開眼睛,鳳久瀾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柔和寵溺,她笑了兩聲,環住鳳久瀾的腰,像以前那般,在他的懷中蹭了蹭,這才坐直身子,扯了扯身上的衣裳,放在鼻尖,嗅了嗅:「哥哥,是不是很臭?」

她站了起來,湊近鳳久瀾:「剛剛出了一身的汗,一定臭死了。」

上次在陣內,困了一天,她急的一身的汗,白日里與白戰楓的一番爭鬥,也出了不少的汗,現在身上好像是有點黏黏的,不舒服。

「找幾個人,伺候月兒沐浴更衣。」

「哥哥,你的衣服也被我弄髒了。」

弦月手指著鳳久瀾胸前的一大片油漬,笑的十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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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以後,弦月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整個人頓覺神清氣爽。

烏髮披肩,髮梢上還有殘留的水珠,落在光滑的地板磚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這麼多年在山上養成的習慣,她的頭髮一直是自然風乾的,而之前,每次洗完澡,她總會跑去找哥哥,讓他替自己把頭髮擦乾。

她貪戀那個人的溫暖,一直希望在他的保護下,任性的活著,極盡的挑剔,如果不是四歲時發生的那件事,或許她真的會由著自己一輩子在他的羽翼下生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