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城盛會第五十五章 :公主身份,昭告天下

-鳳傾天下 小妖重生 第1頁,共2頁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弦月像是有讀心術一般,洞察了他的想法,鬆開挽在他胳膊的手,緊緊的,扣住他的五指,十指相扣,像是纏繞在一起的藤蔓,任誰都無法分開。

她的視線,淡淡的掃過周圍的那些人,雙眸堅毅,那是永遠都不會轉移的磐石,雪白的肌膚,沒有半分少女表白動情的羞赧。

「我會一輩子守護好你的。」

弦月抬頭,下巴倔強的昂起,眼底,水紋晃動,星星點點,熠熠生輝。

一輩子的時間,多麼的漫長,一輩子,只守著一個人,對他們來說,這也許就是個不能完成的神話,可她卻覺得,一輩子,太過短暫,若是可以,她願意將世間拉長到生生世世。

她不敢奢求下輩子能投生在家庭和睦美滿的家庭,只求能再遇上哥哥,便是彼此無父無母,彼此相依為命,她也甘之如飴,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她希望哥哥有健康的體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便是傾盡一切,她也願意。

鳳久瀾微微一笑,眸光越發的柔和,他也希望一輩子將她呵疼在掌心,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他的月兒聰慧優秀,沒幾人可以傷害到她,但他還是不放心,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離開,她的身邊一定要有一個人陪著她,像他一樣,永遠以她為先,一心一意對她,縱然無權無勢,只要他愛他的月兒如生命一般。

「楓哥哥。」

念小魚走到白戰楓的跟前,一身豔麗的紅裝,冬日裡燃燒的火焰,她站在白戰楓跟前,看著他略有些鐵青的臉,很是小心的叫了一聲,少了往日的蓬勃的生氣,讓人覺得蒼白,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裳。

白戰楓狠狠的剜了弦月和鳳久瀾一眼,雙手緊握成拳,不滿之情完全寫在臉上,哼了一聲,轉頭看著小心翼翼的念小魚,烏黑濃烈的眼眸暈染了幾分似有若無的愧疚。

這些年,他到底是怎麼過的?為什麼那麼倔強呢?早點放棄不就好了嘛,何苦為了自己吃那麼多的苦頭。

念小魚的眸底黯然的火光剎那間跳躍,挽住白戰楓的手,指著弦月和鳳久瀾:「她守護著他,楓哥哥,我也會一輩子守著你的。」

蜜色的肌膚,襯得那雙眼眸眼眸越發的黑亮,盯著白戰楓,滿是真誠。

弦月抬眼,看著殷切的念小魚,她相信,沒有絲毫的懷疑,此刻的她說的每一句話皆是發自真心,就像她對哥哥的心意一樣,或許對她們而言,一輩子,太過短暫,可是,如果真的有一輩子,她們也會覺得滿足。

只要哥哥這輩子,能熬過每一次的病痛,陪她走到最後,她真的會覺得滿足,而念小魚呢,一輩子守著自己愛的人,縱然他的心裡未必有自己,那也是幸福的吧。

三年的時間,她人生當中最美好的三年,追蹤著一個男人的足跡,風餐露宿,露宿荒野,她的肌膚,或許一開始也是雪白細膩的,可現在,已經被曬成了麥色,察覺到白戰楓眼底難有的愧色,弦月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我的女人?她不知道,白戰楓這樣的認定到底是因為什麼,她自信,卻還沒到自負的地步,他對自己或許有感情,但卻還未到愛的地步,他的心痛,又怎麼比得上念小魚的千萬分之一?

他與念小魚也算得上青梅竹馬,若在盛世,他嫌棄念小魚江湖草莽出身,那還說的過去,不過再這樣的亂世,她又有什麼配不上他的呢?

這個世界,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呢?或許,白戰楓他的心底根本就沒什麼能夠讓他放棄一切吧,他們的出身不同於常人,婚姻本就不能和自主,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娶個愛自己的人呢?她看的出來,白戰楓並不討厭念小魚,那為何要冷言冷語相向?

弦月覺得自己不明白,可看著白戰楓眼底不同於愧色的痛苦和掙扎,她卻好像又是明白的。

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人,是誰都無所謂,更不要提心裡沒有住著人,或許,不是不在意,正是因為在意,心裡又不確信能不能給她想要的幸福,所以,用最殘忍的方式拒絕。

放眼望去,那些散落在四角的貴國公子,在看向念小魚的時候,無一不是鄙夷,或許他們的心底甚至是想發笑的,嘲笑她不要臉,一個女孩子居然沒有半點矜持,卻礙於白戰楓還有念小魚的父親不敢笑出聲,更不敢用那些尖酸刻薄的字眼,只是,他們又憑什麼呢?相比於他們這些沒有真心的人來說,念小魚知道明白,愛與痛是什麼滋味。

氣氛,陡然冷凝,所有的人都只是靜靜的,似在等待白戰楓的反應,他們的嘴角揚起,劃出冰冷而有嘲諷的弧度,像是看戲一般,等待那個可以成為他們閒後餘聊的話題。

白戰楓抿著唇,像是彎刀一般,看著一臉殷切的念小魚,動了動唇,到最後,卻什麼也說出口,深邃如夜的眼眸,有愧疚,有猶豫,有糾結,卻沒有她想要愛意,哪怕是一丁點的憐愛都沒有。

念小魚眼底的光芒一點點褪去,越發的蒼白黯然,那如黑瑪瑙一般的眼眸是破釜沉舟的決心,而被那堅定決心掩埋的是驚濤駭浪般的痛楚。

弦月看的出來,念小魚在逼白戰楓,同時,她也在強迫自己,強迫自己做一件從未想過會做的事情。

用三年的時間,去追一個男人,天涯海角,卻怎麼都得不到他的回應,流言蜚語,他卻始終都不曾回頭,不曾給過她任何回應,縱然是滿腔愛意,也有消磨殆盡的一天,然後,心冷,累的再不想繼續。

可是放棄,也好難,尤其是他的身邊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女人。

念小魚緊咬著唇,鹹澀的血腥味在口腔間游移,那雙如黑瑪瑙般的眼眸慢慢的蒙上了水霧,一點點凝聚,銜在眼角,她倔強的,怎麼都不肯讓它流出來。

父親責罵她說,女孩子家怎麼一點顏面也不要?

堂堂武林盟主的愛女,在這樣的亂世,比起那些王朝千金,她的身份絲毫不差的。

她也有自己的尊嚴和驕傲,她不喜歡別人在她的背後指指點點,不喜歡別人在提到她的時候總是嗤之以鼻,一副不屑的模樣,她也希望自己能驕傲的活著,像弦月一樣,瀟灑不羈,但是她做不到啊。

她一直不明白,她到底是哪裡不好了,為什麼楓哥哥就是看不到她的存在呢?她問過自己,也曾經用質問的口吻問楓哥哥,卻又謙卑的告訴他,只要他說出來,她願意改,可他卻告訴自己,她很好,既然很好,為什麼不能和她一起呢?

念小魚喜歡白戰楓,周朝上下,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只是她的一廂情願,他說,他的女人,必須打敗他,她一直知道,這只是他的藉口,拒絕自己的理由,但是又有什麼關係?普天之下,又有哪個女人能打敗她呢?永遠都沒有,他的身旁沒有女人,他也不會為哪個女人心動,她堅信,只要自己堅持,最後站在他身邊的一定會是自己,所以,一直就那樣傻傻的追著他,不去想自己錯過了什麼,失去了什麼,只看到近在咫尺卻永遠都無法觸控到的身影。

可現在,她心底所有的信念和堅持,被徹底擊潰,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樣一個人,就是為了打碎她所有的夢想和希冀而存在的。

模糊的眼,望著四周的人,那一張張臉,年輕而又英俊,他們的笑容在眼前晃啊晃的,她讀懂了他們的嘲諷,卻又是第一次,她將所有的一切都放在了心裡。

她看著弦月,她的五指與鳳國太子的五指緊緊的扣在一起,傳聞中那個淡漠的少年,低著腦袋,溫柔的替弦月整理額前的亂髮,她從來不知道,那個瀟灑不羈,恣意狂妄的少女居然有這樣乖巧的一面,金色的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暖暖的,在她的腦海定格。

她覺得心裡酸酸的,像是空腹喝了一大罐的醋,那酸味,不停的發酵,溢滿了整個胸腔,燻的她想要落淚,她好羨慕,真的好羨慕,如果楓哥哥能那樣對她,縱然是死,她也甘願了。

她在賭,用自己僅剩不多的尊嚴,只為換白戰楓的一個回心轉意,她希望,她的楓哥哥和其他男人一樣,愛面子勝過一切,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就會同樣的握住自己的手,她從來都不敢,他能給自己同等的愛,要的,不過是能陪在他的身邊而已。

她的愛,從一開始,就低如塵埃,她靜靜的等待著,可白戰楓卻終究沒能如她所想的那般,回握住她的手,她覺得自己的心只有一片的悲涼,長滿是淒涼的黃草。

她緊咬著唇,眼睛瞪得大大的嚇人,拽著白戰楓衣袖的手一點點慢慢的鬆開,原來,那個能將她的楓哥哥打敗的女子真的存在,素衣白裳,如此鮮明。

曾經,她不止一次的想過放棄,可每一次,總不能堅持,只是分開幾天,就會發了瘋一般的想要去找他,那個時候,她能找到一千一萬個去找他的理由,可現在,那一千一萬個理由,也不能讓自己堅持。

她覺得心痛,心尖的位置,像有千萬只螞蟻在蠕動,不停的啃食著,她想哭,不單單是為自己,還因為楓哥哥,她矛盾的想要發笑,她希望他明白愛,那樣的話,他就會知道他對自己的傷害有多深,縱然是將來不能一起,但是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自己,記得,當年有一個叫念小魚的傻女孩,跟在他的身後追了三年。

可她卻又覺得不忍心,倘若他和自己一樣,當真愛的那麼深,那種錐心刺骨的疼痛,那種滋味,她不希望他變成第二個念小魚。

她的手指從他的胳膊中一點點慢慢的抽回,那一瞬,她覺得自己整個人好像虛脫了一般,朝後邊倒了過去,沒有任何的掙扎,她直接就由著自己,她以為會摔在地上,重重的倒在地上,或許,再過幾日,江湖之上便會再掀流言,說她念小魚求愛被拒,意圖自殺。

她笑了笑,心尖上,一抽一抽的,疼痛難忍,她沒有跌落在冷硬的地板上,而是靠在一個溫暖結實的胸膛。

「小師妹,你有沒有怎麼樣?」

頭頂上方,熟悉的關切聲縈繞在耳畔,那呼吸,似還有些急促。

念小魚靜靜的靠在他的懷中,閉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似是要汲取他身上的溫暖。

「小魚。」

那威嚴的叫喚,飽含了太多的無奈,有著她永遠都讀不懂的滄桑。

念安霸走近念小魚,將她抱在懷中,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誰也不會知道,那個像火一般明豔的女子,在她父親的懷中,淚如雨下,卻強忍著,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她是倔強的,也是驕傲的,一直都想,像只鳳凰一樣,高傲的活著。

「師傅。」

白戰楓走到念安霸的跟前,雙手抱拳,躬身請安。

念安霸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太多的責怪,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

白戰楓看著靠在靠在唸安霸懷中的念小魚,彎曲的脊背,雙肩顫抖的十分厲害,轉而朝一旁抱住念小魚的男子躬了躬身:「大師兄。」

那男子沒有說話,只是在視線與白戰楓相碰的時候,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臉上卻沒有半分的笑容。

「這邊好熱鬧啊。」

珠佩相撞,清脆作響,貴賓席的入口的簾子被幾個太監掀開,悅耳的聲音越近,循聲望去,來的皆是周朝的皇族權貴。

周惠王一身明黃的龍袍,陽光下,金線勾勒,飛龍九爪,虎虎生輝,讓人不由心生敬仰膜拜,可那周惠王卻生了衣服書生模樣,長相十分儒雅,眼神溫和,一臉笑容,耳朵長長的,像個彌勒佛一般,彷彿人人都可以上前欺上一欺,這樣的搭配倒顯的不倫不類,忍不住想要發笑。

與他並排走在一起的,並非當今皇后,也不是哪個得寵的皇妃,而是寧雲煙,今天她穿了一身絳紅的宮裝,長長的裙襬拖地,腰間繫著的玉帶,火鳳凰正接受著日光的洗禮,涅槃直衝九天,她的聲音清冷,尖尖的下巴昂起,她本就端莊高貴,現在由這樣一群大臣簇擁著,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時刻接受著臣民的仰視膜拜。

緊跟在她身後的男子比較年輕,錦衣華服,想來是周朝的皇子,在後邊的,便是周朝的高官大臣還有江湖武林的前輩。

難怪世人都說周朝的氣數已盡,身為一國之君,長相讓人發笑便也算了,不愛政事愛文墨,還有他的那些兒子,身為皇子,在天下人跟前,只能跟在公主的身後,卻和他的父親一樣,笑眯眯的,便是丁點不滿也沒有,在這樣動盪的時代,這樣的皇室還有何希望何言?沒有一點進取之心,難怪寧雲煙能有整個周朝作為嫁妝。

她向前走了幾步,莞爾一笑,面容祥和,嘴角微微上揚,美麗而又迷人,絲毫不會讓人覺得輕浮,自然不會像弦月那樣,讓人心生粗俗之意。

高高在上的天朝公主,身份尊貴,舉止得體,雍容端莊,這樣的女子,像他們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這樣的女子,若是娶妻,這樣的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整個貴賓席,擠滿了人,卻十分安靜,蘭裔軒不由將視線投注在弦月身上,上下審視了一番,突然輕咳了兩聲。

弦月轉過身,斜眼看著臉上暈染著點點笑意的蘭裔軒,咯咯笑出了聲,眉眼彎彎的,嘴巴張開,牙齒全露了出來,笑到歡暢的時候,還會很沒形象的仰著身子。

弦月明白他的意思,同樣都是女人,她和寧雲煙,完全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她不是不會,只是不想讓自己和以前的蘇芷心那樣,帶著虛偽的面具,辛苦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