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城盛會第五十六章 :兄妹敘舊

-鳳傾天下 小妖重生 第2頁,共2頁

回到房間,鳳久瀾已經穿戴好等她了,看到披頭散髮的弦月,微微一笑,站了起來,對著她招了招手:「過來。」

弦月笑著,抽出搭在肩上的毛巾,跑到鳳久瀾跟前坐下,將手上的毛巾遞給他,同一時間,鳳久瀾默契的接過。

「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

鳳久瀾無奈的嘆了口氣,微蹲著身子,替她擦拭發燒的水漬。

「反正哥哥會照顧好我的。」

弦月轉過身,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她的臉上,是篤定,是堅信,是必然。

屋內,昏黃的燈光,映襯著那張蒼白的臉,弦月沒有看到,那溫柔的眸光閃爍,是訴不清的擔憂。

鳳久瀾沒有說話,十年分別,一定會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是他沒有。

他的月兒那般聰慧,怎麼會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麼,他知道她不想聽,而他現在也不想說,不想打破這樣的靜謐溫馨。

「月兒不喜歡雲煙公主嗎?」

鳳久瀾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問道。

弦月閉著眼睛,舒服的險些要昏睡過去,輕輕的搖了搖頭,頭靠在手臂上,說話有些模糊不清的。

「不是不喜歡。」

弦月頓了頓,睜開眼睛,取過鳳久瀾拿在手上的毛巾,放在椅子上,搬過另外一條凳子,與鳳久瀾兩人面對面的坐著:「哥哥,她是難有的聰慧精明的女子,端莊大方,雍容高貴,有一國之母的風範,但是哥哥——」

她的身後,還有周朝,周朝一統天下五百年之久,在天下人看來,她便是正統,若是將來起事,她的身份,便是最好的號召,比起周朝這樣的一個空殼子,這力量,不知強大了多少倍。

她還很虛榮,為了能讓自己繼續虛榮下去,她一定會傾其所能輔佐她的丈夫,從這些來說,她真的無可挑剔。

「我要的不是鳳國的王后,而是嫂子。」

弦月彎腰,握住鳳久瀾的手,微仰著頭,清亮的眼眸,火光跳躍,直直的盯著鳳久瀾:「她不喜歡哥哥,哥哥你也不喜歡她。」

哥哥為了她,真的做了很多來,她不希望,他將來日日對著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子,相敬如賓。

她不是傻子,如何能看不出來,寧雲煙她嫉妒了,上次將她送回皇宮之後,她就知道,周朝的公主,以貴聞名天下的金枝玉葉,她覺得自己搶了她的風頭。

君品玉,蘭裔軒,白戰楓,軒轅昊,若是尋常人還好,偏偏是周朝最為優秀的四大公子,還是在她想要選夫的**時期,她心裡不痛快了,或許那個時候,她還能找到心裡慰藉,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她不過是江湖的草根,她還有沾沾自喜的資本,可現在,一切都成了笑話。

她有眼睛,看的出來,她最最在意的人是哥哥,為了爭一口氣,她或許會放棄之前的選擇。

鳳久瀾手上喂喂用力,將弦月握著自己的手攤開,剛剛被水浸泡過的雪白掌心,那一道道傷痕,看在眼裡,心都是痛的。

「月兒。」

鳳久瀾低低的喚了聲,滿是心疼。

「這些年你在外邊受苦了。」

那眼底的愧疚,像是氾濫的洪水,將弦月淹沒,她慌張的抽回手,一向靈活的腦袋卻編不出合適的理由來,她笑了笑,在心底詛咒柳心悠變態:「只是一點小傷。」

說完,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是哥哥對不起你。」

鳳久瀾的心裡波濤翻滾,那名為愧疚的情緒不停的發酵,將弦月一併淹沒。

弦月不知道鳳久瀾這些年是怎麼過的,但是那蒼白而又鐵青的臉,彷彿風一吹便倒的孱弱身體,從看到的第一眼就讓她覺得心疼,心疼的想哭。

「哥哥。」

弦月低低的叫了聲,輕柔的嗓,像是在撒嬌一般:「我是你妹妹。」

她靠在鳳久瀾的懷中,記憶中熟悉的氣息,溫暖的讓人想哭。

「你沒有對不起我,我們兩個,更加不需要說這些,追根究底,這件事情,不是哥哥的錯。」

十年的時間,哥哥他變了,記憶中那個陽光的少年,那乾淨而又溫和的眼眸,總被似有若無的憂傷縈繞著,他一直以為,那是思念留下的烙印,現在才明白,原來是愧疚。

「哥哥是因為我才落水的,如果哥哥沒有落水,就不會被扶桑草絆住,也不會昏迷。」

身體更不會這麼差。

鳳久瀾像往常一樣,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月兒說的這些,他何嘗不明白,但總歸,他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她,幸好,她現在一切都好。

「月兒,不許這麼想。」

鳳久瀾的聲音有些急促,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搶聲而出。

他明白,揹負著的愧疚,是最沉重的包袱,這些年,他被壓的險些喘不過氣來。

弦月吸了吸鼻子,笑了笑,點了點頭,指著鳳久瀾:「那哥哥今後也不許再想這件事了。」

鳳久瀾握住她的手指,站了起來,扶著弦月讓她在床邊坐下,然後蹲下身子,弦月看著他從床底取出來的東西,撲哧笑出了聲,眼底的淚花像是噴泉一般射了出來。

「惹禍精。」

鳳久瀾將箱子開啟,雪白的紗布,剪子,一大排打一排的瓶瓶罐罐,上邊的標籤有些老舊了。

她就是個惹禍精,這還不是拜鳳玄凌所賜。

後宮的那些女人,一個個吃飽了沒事幹,學著李貴妃一起,見她不受寵,想著法的欺負她,不過她哪裡是那麼好欺負的人,常常會跑到他們的寢宮做些她自認為有趣,可那些妃嬪卻大吃一驚的事情,而她,常常弄的一身的傷。

每晚睡覺前,鳳久瀾都會去雪桑殿檢查一番,十次通常有九次是有傷口的,這些事情,又不能讓別人知道,便在她的床底準備了醫藥箱,每晚為她上藥。

「這些年在外邊有人欺負你嗎?」

鳳久瀾狀似隨意問道,那微微顫抖的聲音卻洩露了他的在意緊張。

弦月踢掉鞋子,雙腿盤著,坐在**,昂著下巴:「我是那種會讓別人肆意欺辱的人嗎?」

弦月豪爽的拍了拍胸口,惹的鳳久瀾輕笑出聲,弦月也跟著笑出聲,認真的看著鳳久瀾:「我不欺負別人就算了,別人那裡敢招惹我,哥哥,你知道那個白戰楓為什麼對我死纏爛打嗎?就是因為他每次和我鬥嘴都輸給我,還有那個周朝三皇子——」

弦月冷哼了一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不管是誰,我都不會讓他有好果子吃的。」

鳳久瀾聽她提到被他折斷手的三皇子,在他看來,他的月兒下手自然不算狠的,反而覺得那樣做太過便宜他了,不過這樣一想,也覺得弦月不是那種會讓別人欺負的人。

這樣的兩兄妹,他們的底線都不是自己,而是對方。

這也是寧三皇子倒霉,若在平時,或是當時鳳久瀾不在,便是他罵破了喉嚨,弦月也不會搭理他,她那樣做,一方面是為了讓鳳久瀾放心,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徹底絕了寧雲煙的想法。

她和鳳久瀾之間,註定有一個人的幸福是要為鳳國犧牲的,她嚮往一生一世一雙人,憧憬執子之手與子攜老,不過她早就絕了自己的那些念想,老天對哥哥已經很不公平了,這些年來,他過的比自己辛苦,今後,有她在身邊,她希望他每一天都能開開心心,而不是整日與自己的另一半,相敬如冰。

「那你的師傅呢?她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隔開這麼多年,他還是和以前一樣,輕柔小心的動作,十分靈活,半點不會扯到她的傷口,一點也不會像其他男子那樣,笨手笨腳的。

柳心悠,柳心悠,弦月直直的盯著鳳久瀾的頭頂,閉上眼睛,汲取著那讓自己溫暖的熟悉氣息,好不容易才壓制住心底滔天的憎惡,深吸幾口氣,臉上恢復了一貫的笑容。

「你說柳心悠啊。」

她笑著,口氣悠閒。

鳳久瀾將她手上的傷口包紮好,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傷口了。」

弦月憋了口氣,嬌俏的臉蛋飄出兩片紅雲,低頭害羞道:「哥哥,我都這麼大了。」

只有她知道心裡明白,她這樣做,根本就不是因為害羞,她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太多,如果被哥哥看到,他一定會自責難過的吧。

鳳久瀾看著她,小女兒一般的嬌羞,撫摸著她的腦袋,差點忘記,他的月兒,已經長大,可他的記憶卻還停留在她四歲離開的那年,那個時候,她不及自己的腰高。

他還記得,那個晚上,她親手為自己做了壽麵,她踩在凳子上,整個人趴在桌上,才能將食盒開啟,一晃眼,她已是亭亭玉立。

是呀,她長大了,他剛剛不是還想為招一個能代替他照顧她一輩子的駙馬嗎?

「柳心悠怎麼了?」

柳心悠對她做的事情,完全就可以用四個字形容,罄竹難書,不過那些,她都不會說的。

「哥哥知道我吃東西為什麼這麼粗魯嗎?」

弦月選擇了她最輕的一個罪行:「她這個人很懶很笨,自己不會燒飯,這些事情都讓我做,每次我剛燒好飯,她都差不多把菜給吃光了,我只能吃白米飯。」

她幾次三番,差點把她餓死。

她會在想那個男人發瘋的時候,用鞭子狠狠的抽自己。

她會在自己偷偷看醫書的醫書,將他們扔進火裡燒了。

她還用哥哥的安危,時時刻刻威脅著自己,直到現在,她還無法擺脫她的噩夢。

「月兒,不要瞞我。」

弦月抿著唇,使勁的搖了搖頭,做發誓狀:「我沒有。」

她呵呵的笑著,環住鳳久瀾的手臂,靠在她的懷中:「後來我學聰明了,每次做菜都會放好多的鹽,柳心悠她就沒讓自己做飯了,我可不管她是誰,她敢欺負我,我就敢欺師滅祖,哥哥上次不是看到了嗎?我要是兇起來,也能把她壓在地上毒打一頓的。」

不過,那真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若非蘭裔軒他們幫忙,她哪裡能把她壓在地上打,發洩這麼多年來心裡的怒火。

鳳久瀾沒有再問,輕輕的拍著弦月的背,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髮絲,他的指尖微涼,還帶著濃濃的藥味,涼涼的,一點也不難聞。

弦月靠在他的懷中,看著桌上搖曳的燈火,整個人覺得迷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