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象爻

自從曹蒹葭出事後,陳象爻開的那兩家毗鄰的花店和書店便轉手他人,當初店裡的夥計眼鏡男徐榮駿則是在店面轉手前的幾個星期消失了蹤影,想想也是,沒有誰的神經大條到十分鐘喝個咖啡出門發現自己的豐田右後輪砸進了前擋風玻璃還能談笑風生泡妞把妹,尤其看到一個**順手往雨刷下面夾了張罰款單,對突兀出現在駕駛位的車輪視而不見,徐榮駿只覺得背脊發涼尾椎發緊,他是個聰明人,聰明到可以憑自己考進香港科技大學,所以當他看見那個彷彿行為藝術的汽車後馬上意識到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思來想去只有一個人最有可能,所以他消失了,再也沒有在書店以及周邊出現過。當陳象爻第二天發現眼鏡男沒來上班也沒請假,只是楞了一下,扭頭看看隔壁忙碌的王北京沒有絲毫異樣,也就不去再想。

隔壁花店的胖子王北京留了下來,沒有繼續送花,而是正兒八經的坐在了書店掌櫃的位置,盤下書店的人就是他。王胖子盤下書店後格局佈置經營思路一點未動,只是把門口寫著「蒹葭」兩字的牌子撤下來,重新換了兩個字「象爻」。

偶爾陳象爻從此經過對新的店名彷彿視作空氣,有需要會來買書,書店裡找不到則去遠一點的地方買,店名更換之前她來的次數未增多,店名更換之後她來的次數也未減少。不過貌似她想要的書無論多偏門多稀少似乎從來沒有小店裡找不到的,只要第一天說個名字說個作者,隔不了幾天就會有現貨。

王虎剩一次從山西回來應陳慶之要求順便看看陳象爻,路過書店時曾駐足搖頭晃腦一陣,「爻生變,乾坤轉。」忍不住進門瞧了瞧老闆,見是個年輕人不禁豎起拇指,「小夥子你很有眼光,取名字有眼光,看人也有眼光。」說完徑直離開,絲毫不給王北京講話的機會,顯足一派高人作風。王北京見他不像個滿嘴放炮的江湖騙子出門後還回來,不禁撓撓大腦袋,嘀咕幾句低頭繼續看他的書。

這天下午,王北京依然坐在書店櫃檯後面,時不時的往外張望一下,每個星期的這一天,陳象爻都會來書店選幾本書,內容不定,有文藝有歷史有政治但大多數都是金融類,王北京摸透了她的習慣偶爾推薦幾本也能攢得幾秒注視,多說幾句話,他樂此不疲。

陳象爻果然來了,很準時,彷彿每一天每一分鐘都安排好了事情。走進店子,陳象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找書,而是站在門口,正對書店的櫃檯,不講話。王北京感覺裝不下去了,把本沒有看進去幾行的書合上,搓搓大手,朝面前的女子擠出一個笑臉。

「那什麼,象爻你找好書了?」

「恩,今天不找書了,問你明天有沒有時間?」

「明天?有!明天有時間。」王北京一臉鄭重,眼睛裡閃耀出一絲期冀的光芒。

「哦,那你明天陪我去江寧走一趟吧,如果方便你找輛車,如果不方便我們打的過去。」

「方便方便,明天我在書店等你,你什麼時候來咱什麼時候出發。」王北京一張胖臉笑的顫巍巍的,隱隱有點漲紅,一雙胖手搓的更有勁了。

「那好,明天早晨九點我來找你。謝謝。」陳象爻笑了一下,轉身走出書店,留下興奮異常如打了一針雞血的王胖子在書店裡熱淚盈眶拜謝佛祖。

第二天剛八點,王胖子就開了輛北京牌照的賓士suv來到書店,這輛車不是很常見,車身滿是灰濛濛的塵土,彷彿剛剛跑完一次越野拉力賽,不過車子內裡和擋風玻璃擦得極其乾淨。

不到九點,坐在駕駛室的王胖子老遠就見到一個穿牛仔褲白襯衣的女子從馬路對面走過來,正是陳象爻。胖子三下兩下吃完手裡的豆漿油條,跳下車開啟副駕駛的車門,等陳象爻坐進去,然後變戲法似地從後座拿出一袋豆漿幾個包子塞到陳象爻手裡,居然還是熱的。

「不知道你吃飯沒有,如果沒吃就將就填填肚子。」說話時胖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只是不時偷瞄陳象爻的眼神出賣了他。

「哦,謝謝,我剛好沒吃。」陳象爻捧著手裡的東西,滿心無奈,不過話說除了哥哥再沒人關心過自己吃不吃早飯了吧,心想只是你太胖了點啊。陳象爻努力的消滅著手裡的食物,估計中午也不會覺得餓了。

「象爻,你還沒告訴我要去江寧哪裡。」王胖子開著車朝江寧方向行駛。

「哦,你有沒有聽說南京江寧有一家鬥狗場?」陳象爻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知道那地方在哪裡。」

「那個地方啊,我剛好知道,你喜歡看鬥狗?很血腥的。」王胖子很驚訝,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女孩不會私底下這麼暴力吧?幸好提早把這小姑娘的周邊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不然還真認找不到地方。

「不是,是我聽說那裡今天有一場很重要的比賽,我想去看看。」陳象爻沉默了。其實她很討厭血腥暴力的東西,但聽王虎剩無意中提起一個上海來的大牛人要和陳浮生鬥狗,彩頭是兩家狗場,她便忍不住想去看看。自從曹蒹葭昏迷不醒繼而被接到北京,她便潛意識裡想替那個與自己亦師亦友的女子多看看外面的情況,僅僅是看看,記在心裡,或許以後會告訴她,或許不告訴。很奇怪的心理,不過貌似所有的女人都很奇怪。

「哦。」王胖子忽然沉默了。

「只是想替一個朋友去看看。」陳象爻又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句話居然像是在解釋著什麼。

到達狗場是十點,狗場的保安不讓兩個人進去,無奈只好給王虎剩打個電話。不到三分鐘王虎剩出現在狗場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