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口走進來三個人,一個瘦削的長髮年輕人,頭髮幾乎遮住眼睛,一個筋肉包滿的平頭中年人,還有一個微微謝頂的胖子,胳膊下面夾著一隻黑色皮包。三人進來後只有胖子東張西望,餘下兩人跟在後面默不作聲,似是保鏢。
陳浮生走過去,三米遠處站定,雙手插兜,周小雀跟著站在旁邊一步處,俞含亮走過二人,打個哈哈,
「聽說三位找咱這兒的老闆,不知道有什麼指教?」話說俞含亮在外人面前還是有幾分地下社會大狠人的氣勢,多年狗王生涯也積累了不少底氣。
「呦,想必您就是南京地界的狗王俞老闆吧?」胖子未語先笑,一句馬屁首先送上,一張胖臉就像盛開的大朵牡丹,眼睛擠成條縫,看不見眼仁,「久仰久仰,小弟初到貴寶地,特意來拜個山頭。」邊說邊伸出胖乎乎的一雙手要跟俞含亮握手。ノ夢想ノ文學網ノhttp://
「拜山頭就算了,小弟只是個生意人。有什麼事直說吧。」俞含亮伸出手與對方象徵性的握了一下馬上分開。
「俞老闆真是個痛快人。」胖子哈哈笑了一下,又一記馬屁送上,話鋒一轉,「瞧我這記性,您還不知道我是誰呢,小弟剛剛在東邊水庫邊子上開了個訓狗基地,聽說俞老闆也對玩狗很有研究,想和俞老闆交個朋友。」
胖子隨後說出的話讓心生輕視的俞含亮一個機靈。狗王心裡咯噔一下心道該來的終究來了,怎麼tmd的這麼湊巧。
「哦,那感情咱還是同行了,敢問老兄貴姓?」俞含亮此時是絕對不敢輕視對方了,摸了摸鼻子,順帶把鼻尖滲出的汗不動聲色的擦去。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能露怯的。
「小弟免貴姓王,熟悉的朋友都喊在下王胖胖。」胖子臉上笑的愈發燦爛,忙不迭的從胳膊下面夾著的皮包裡掏出一張名牌,雙手恭敬遞給俞含亮。
俞含亮接過名片,略掃一眼不動聲色的伸手交給後面的陳浮生,就像陳浮生是他的一個秘書。陳浮生接過名片,挺俗氣的一張硬紙板,正面印著恭喜發財的暗紋,背面甚至有個姿色不錯的旗袍女也印在上面,上面一行字:張氏國際娛樂投資公司華東區經理,王小帥。
俞含亮沒有名片反送給對方,因為在南京,他狗王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名片,南京以外的地方他從未打算去過。
「傳聞南京地界兒有個從魏端公手裡傳下來的鬥狗場,小弟當初在浙江就有所耳聞。不過聽說最近效益出了點問題,剛好鄙公司也在南京投資了家訓狗基地,所以特地上門來談一談收購的問題。」這個滾刀肉似的胖子講話越來越讓人驚訝。
「你怎麼就肯定我們會出售?」俞含亮殺人的心思都有了,哪壺不開提哪壺,擺明了要把老子往坑裡送啊。
「乖乖的哪來回哪去,老子即使把老婆賣了鬥狗場也不會賣!」如果鬥狗場賣了,那南京也就沒了狗王這號人物,俞含亮終於怒了,這是擺明了來踩他的臉。
自始至終面帶笑容的胖子沒有絲毫不高興的神情露出,即使是被俞含亮罵了。正待張嘴,身後一隻泛白修長的手按在他的肩膀,堵住了他即將出口的話,胖子終於收起了滿臉的笑意,側身後退,肥胖的腰身微彎,把身後的人讓了出來。
一直被肥胖身體擋住的瘦削年輕人才終於被眾人注意起來,他上前一步,抬手捋了捋垂到額前的長髮,眼睛狹長眉毛略細,張嘴是一口軟糯的蘇滬腔調,「俞老闆,話可不要說得太滿呦,你要相信我的誠意,也要相信我們的實力,沒有聽到我們的加碼就拒絕可是不夠冷靜呀。而且,現在鬥狗場已經不是你說了算了,是不是啊陳老闆?」最後一句話明顯不是衝俞含亮說的。
陳浮生微感錯愕,這個年輕人面生的很,沒有一點印象。抬頭,對方的眼神明顯是看著自己的,有備而來。
「我們見過嗎?」陳浮生前跨一步,身體微微佝僂,如一張半滿的弓弦。
「沒見過,聽過。陳浮生,黑龍江人,第一站上海,待了一年多,把趙家小子捅了一刀後逃到南京,投在南京千歲魏端公手下,等魏老狗被人幹掉後迅速上位,幾乎把持了魏家所有的產業,聽說還攀上了錢子項這棵大樹。」年輕人嘴角微彎,眼睛盯著陳浮生,一臉戲謔表情,「兄弟,哥注意你很久了。」
陳浮生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異常,放在口袋裡的左手把一枚硬幣捏的全是汗水。他沒有講話,因為對方必然會有下文,肯花大力氣打聽這些檯面上和背地裡的訊息,不是瘋子就是妖孽,不知道一個鬥狗場能不能滿足對方的胃口。
「不要緊張,我就是對鬥狗突然有點興趣,索性順手建了個狗場,還湊巧從國外弄回來幾條不錯的畜生。」年輕人不急不躁的講著話,手時不時的捋一下長長的頭髮,「我想和你玩一把,你贏了我把我的狗場賣給你,我贏了你把這家狗場賣給我。」
「玩什麼?」旁邊的俞含亮見陳浮生遲遲不講話終於坐不住了,這不知道來頭的年輕人張口閉口買狗場,當真該死。
「當然是鬥狗了,咱開狗場的人就按狗場的規矩來。」年輕人看都不看俞含亮,只是盯著陳浮生。「哦,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張猾梟。」
陳浮生笑了,「好。」輕飄飄一句好把身邊的俞含亮彷彿擊進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