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三世恩仇

新蜀山劍俠傳 李涼 第2頁,共2頁

素因答道:「家師說此番比試,不過小試其端,有諸位老前輩同眾道友,已儘夠施為。

家師無介入的必要,如果華山烈火禪師忘了誓言、西藏毒龍毒者前來助紂為虐時,家師再出場不晚。但是家師已著人去下過誓言。諒他們也決不敢輕舉妄動了。」

追雲叟問言道:「烈火、毒龍兩個孽障,接到神尼警告,當然不敢前來,我們倒省卻了不少的事,許飛很想必也是受了餐霞大師的監視,不過這到底不是根本辦法,我向來主張除惡務盡,這種惡人,決沒有洗心革面的那一天,倒不如等他們一齊前來,一網打盡的好。」

齊金蟬此時正踏步進來。

追雲叟眉頭一挑道:「傷養好了?現在又想進行啥花樣?」

齊金蟬道:「有啥花樣?出風頭的事都被你們這些老頭佔著,我們只有喝湯的份啦!」

連雲臾乾笑:「豈敢豈敢,今日有了金蟬大俠,我老頭可遜色多多,就像前幾天,你竟然把綠袍老祖收拾得片甲無存,實是厲害厲害!」

齊金蟬被哄得笑聲不斷道:「傳言有誤啦!我來此是代表朱梅要解決朱梅之事。」

追雲叟一時疑然:「朱梅怎解決朱梅事?」

齊金蟬解說後,追雲叟這才瞭解,輕輕笑起道:「是該解決了,你把她找來,我把矮冬瓜也找來,當面解決此事。」

齊金蟬立即拜禮退去。

追雲臾則向空中發出奇異嘯聲,聲音未落,視窗已鑽出朱梅矮胖身形,他瞄著追雲叟道:「沒事少吹那叫小狗嘯聲。」

追雲叟道:「大哥,準備解決你心頭數十年重結。」

話未說完,齊金蟬已領著女神童朱梅進門。

她和矮叟目光交慣,雙雙各自逃避什麼,避了開去。

追雲叟道:「事情總要解決,你帶來餐霞大師信?」

女神童很快拿出書信,迫雲叟接過手,開啟瞧瞧。看了一遍,點了點頭,朝著接交朱梅說道:「兄弟,這是餐霞大師的來信,她說這次她到幾個門徒到此參加破慈雲寺,一來是讓她們增長閱厲,二來是跟先後幾輩道友見見面,異日行走江湖時,彼此有個照應,三來她門徒女神童朱梅在幼年時,原是你送去叫她託餐霞大師教養,那時才兩歲,餐霞大師要你取名,你回說就叫她朱梅罷!說完就走了,於是變成和你同名同姓。

你何以要讓她與你同名同姓,以及你倆恩恩怨怨,我已盡知。此時餐霞託我替你倆將惡因化解。並把她的名字改過,以免稱呼時不方便,你看好麼?」

矮叟朱梅面帶喜容道:「這有什麼不好,我當初原是無心之失,不意糾纏三世,我度他兩次,他兩次與我為仇,直到他這一世,幸喜地轉動為女,我才將她送歸餐霞門下,如今你同餐霞替我化解這層冤孽,我正求之不得呢!」

這番話,大概只有幾位前輩明白,連女神童朱梅本人也莫名不知。

她只知每次碰上矮叟朱梅,心中立即無端起了萬般厭惡之感,自己卻不知什麼原故。

現在聽了追雲叟之話,敢情是前輩子恩怨,且再聽因果即是。

齊金蟬則是挖到寶般,直盯追雲臾,恨不得一字不漏地聽進去。

追雲叟淡然一笑道:「人孰能無過,我輩宅心光明,無事不可對人言,待我把這事起因說了吧!」

於是要在場請人坐於椅子、蒲團上。

他看看兩位朱梅似都準備妥後,始說道:「在七八十年前,矮叟朱梅和一位叫文瑾者,乃是同窗好友,而那文理,即是女神童前身,他倆少年同進科舉,卻因奸臣當道,無意做官,二人雙雙同赴峨嵋,求師學道。得過峨嵋派鼻祖長眉真人的師弟水晶子收歸門下。

「三年光明,道行大進。同時師父水晶子也兵解成仙,有一天,二人分途往山中採藥,文道友在一個石壁內發現了一部琅環秘籍,其中盡是吐納飛昇之術。

「文道友便拿回來,與朱道友一同練習。練了三年,終於經得靈魂出竅法。兩人遂時常玩此遊戲,讓靈魂脫離軀體飛出,魂遊天地,山中歲月,倒也逍遙自在。

「彼時文道友生得非常矮小,朱道友都是一表非凡。道家剛把元神出竅練成時,對於自己軀體保護最為重要,起初他二人很謹慎,總是一個元神出遊,一個看守門戶,如此不斷相互交換。

「後來膽子越來越大,常有同時元神出遊狀況發生,不過,照例先將軀殼安置在一個嚴密穩妥的山洞之中。

「也是文道友不該跟朱道友開玩笑,他說那琅環秘籍乃是上下兩卷,他拿來公諸好友的只是第一卷,第二卷非要朱道友拜他為師,才肯拿出來。

「朱道友向道心誠,不住地央求,也承認拜文道友為師,文道友原是一句玩笑話,如何拿得出第二捲來?朱道友卻認為是文道友存心想獨得玄秘,二人漸漸發生意見。

「後來朱道友定下一計,趁文道友元神出遊之時,他也將元神出竅,把自己軀殼先隱在後山一個山洞之中,自己元神卻佔了文道友的軀殼,打算藉此要挾,好使文道友將第二卷琅環秘籍獻了出來……」

朱梅深深一嘆,往事似乎厲厲在目,齊金蟬卻聽及精彩處,咄咄逼來:「後來呢?逼到手沒有?」

追雲叟瞄眼:「根本沒東西,怎麼逼?」

齊金蟬呃了一聲,尷尬說道:「那繼續吧!結果如何?」

追雲叟道:「後來,文道友回來,見自己軀殼被朱道友所佔,向他理論,朱道友果然藉此要脅,非叫他就出原書不可,文道友被逼得沒辦法,只好賭神罰咒,辯證明白。

「朱道友才死心了,然而就在他打算還文道友軀殼時,巳不能夠了,原來借用他人軀殼,非功行練得極深厚,絕不能來去自如。

「這一下,文道友固然嚇了個膽落魂飛,朱道友也鬧了個驚恐天地,彼此埋怨一陣,也是無用。

「還是朱道友想起,讓雙方軀殼相互排換,等到道成以後,再行還原。這個方法原本不錯,等到去尋朱道其本身軀殼時,誰想因為藏的時候荒疏了一點,被野獸鑽了過去,吃得只剩一些屍骨,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屋漏編遭連夜雨!

「文道友見此,自是以為朱道友存心謀害,誓不與朱道友干休,但是自身僅是一具飄渺靈魂,根本奈何他不得,每日元神在空中飄蕩,到晚來依草附木,口口聲聲喊朱道友還他的軀殼,山中高寒,幾次差點被罡風吹化。朱道友雖較後悔萬分,但也愛莫能助。

「他日日聽著文道友哀鳴,良心上受刺激甚深,一時想不開,正打算拉託峨嵋山上,以身殉友,恰好長眉真人走過,將文道友帶往山下,據了一個新死的農夫給拍了進去。

「朱道友聽了這個訊息,便將他援引上山,日夜同在一處練功。始面那農夫本質淺薄,後天太鈍。不能精進,並且記恨前仇,屢次與朱道友拼命為難,想取來道友的性命,俱被朱道友避過,他氣忿不過,跳入舍身巖下而死。

「又過了二十數年,朱道友收了一個得意門徒,這人相貌與文道友生前差不多,在愛屋及烏之下,朱道友自是格外盡心傳授,誰想這人心懷不善,學成之後,竟然去行刺朱道友,那時朱道友已練得越神入化,那人行刺來成,便被朱道友所斬。

「等到他死後。又遇見長眉真人,才知果較是文道友投生,朱道友後悔已自不及。

「又隔了許多年,朱道友在重慶城看到一雙乞丐夫婦,倒斃路惻,旁邊有一個兩歲女孩,長得與文道友絲毫無二,這時朱道友已能前知,便算出果真是他三次人身,當時原想將她帶回山中撫養。

可是又鑑於前次,接二連三地報復不休,將來難免麻煩。卻待不管,一來良心上過意不去,二來見這女孩,生就仙骨,資質過人,如被異教中人收去,同自己冤冤相報還是小事,倘或一個走入歧途,為禍世間,豈非孽由己造?

可是自己生平從未收過女弟子,為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了黃山餐霞大師,當不便買了兩口棺木,將女孩父母成殮,找地方埋了,然後將這女孩帶往黃山餐霞大師處,拜託她撫養。

餐霞大師見這女孩根基厚,頗為喜歡,當了使點頭應允。那女孩因在路上受了風寒感冒,頭上有些發熱,朱道友的丹藥本來靈異,便取了一位與那女孩調服。

「那女孩因了朱道友靈藥之後,不消片刻,便神智清醒過來,居然咿呀學語,眉目又非常靈秀,餐霞大師與朱道友俱各喜歡異常。

「朱道友見那女孩可愛,使用手撫弄,誰想那女孩前因未昧,一眼認清朱道友面目。惡狠狠睜著兩雙眼,舉起兩隻小手,便往朱道友臉上一抓,竟自氣暈過去。

「朱道友知她懷怨已深,自己雖用許多苦心,難於解脫,不由得嘆了口氣,回身便走。

「餐霞大師因這女孩沒有名字,忙將朱道友喚住,叫他給女孩取名。朱道友為紀念前歷起見,又不知女孩生身父母名姓,便說‘叫她朱梅吧!’,說完就走。直到今日,才又與這女孩二次碰面。」

追雲叟道:「這便是女神童朱梅與朱道友的一段因果了。」

兩位朱梅各自低頭,心中感觸萬分,不知該如何解決才好。

追雲叟道:「這女神童朱梅自從誤中白骨箭,得服肉芝血之後,把把她生來惡根業已化除淨盡。雖還異日決不會再發生什麼舉動,但是你們兩人俱都應當由我把話說明,因為峨嵋派轉眼門戶光大,女神童朱梅是後輩中不可多得優良弟子,她的險難也太多,很有仰仗朱道友相助的時候。

「我既受餐霞大師委託,與你們兩家化解前流,依我之見,莫如朱道友破一回例,收這女神童為記名弟子,以後如遇危險,朱道友責無旁貸,努力扶她住上,把昔山同門之好,變成師生之誼,然後再把她名字也改過來,以便稱呼,如此這段公案即可解決,豈不兩全其美?」

矮星朱梅聞言,面露笑容,他當然願意解決揹負心頭數十年之罪。

那女神童聽到前身直是如此悲慘,不由掉下兩行珠淚,還好,她自服芝血之後,心緒矜平許多,再加上餐霞大師平目訓悔,讓她心地空靈已極。

如今再見矮叟,已不再如往著百般厭惡。平日常聽師父說自己根行甚厚,日後必望大成,但是多災多難。師父三十年內便要飛昇,她巴不得有個永遠保鏢,時常照原自己。

忽聞追雲叟要她拜矮委朱梅為師,正是莫大良機。一時提至心靈,便不等招呼,竟自走了過來,朝著追雲叟與朱梅二人雙膝跪下,膜拜說道:「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矮叟朱梅見她跪倒,想著前因。不覺淚流,也不像往日滑稽狀態,竟自恭恭敬敬姑起,用手相攙。說道:「你快快起來,我昔日原是無心之失,適才作也聽師伯說個明白,你我昔日為同門,今為師生,自非比尋常弟子。」

「此後只要你不犯教規,見我力量所能及者,無不盡力而辦你的名字本可不改,因不好稱呼,你前身原姓文,我看你就叫朱文吧!我除你一人外,並無女弟子,你以後仍在黃山修煉,我隨時當親往傳授我平生所學。」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面掌心方圓銅鏡,又說道:「這面鏡子名喚天遁鏡,你拜師一場,我無他傳授,特把它賜與你,此乃百千年前,廣成子練魔之寶,我為此寶,足足尋覓三十年才發現,自是珍貴,你若遇妖法,拿此鏡照去,剛任何妖法必可出去,至於口決,待會再傳授與你。」

女神童朱梅,跪接寶鏡後,又謝了師父賜名之恩。

一旁素因及玉清大師賀她得到良師,又獲異寶,日後必定出有作為。

從此女神童朱梅使改名朱文了。

齊金蟬瞄著朱文,她似乎忘記自己存在,一再呆下來,已覺得沒意思。何況新拜師,總有說不完話題,找了機會,他已溜回禪房,還是找那難兄難弟笑和尚來得有趣些。

笑和尚傷的較齊金蟬輕,幾日調理,元氣已復,此時正和諸葛警我在後院一處怡心臺上比武較量。

齊金蟬對這位年約十人,卻也打扮得仙風道骨,直若諸葛孔明再世的文質彬彬書生並不陌生,他老要把諸葛警我叫成諸葛不亮,以挪揄他因為有了諸葛姓氏,即便裝出孔明先生。

那諸葛警我也習以為常,忽見齊金蟬到來,立即收招為禮,笑而「不知齊大俠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齊金蟬謔聲道:「你不是諸葛再世?怎會沒算準我會來?」

諸葛警我乾笑道:「我只算準大俠跟朱梅師妹情意綿綿……」

齊金蟬突然截口:「到說她啦!洩氣洩氣!」

笑和尚議聲笑起:「我已算準齊大俠因為失戀才來找我們的。」

齊金蟬道:「什麼戀?連邊都沾不上,我看她已經走火入魔,準對道姑發生濃厚興趣,我勾引她,有啥鳥用?」

笑和尚道:「真情顫動天嘛!齊大俠別放棄機會才好。」

「那也得各自甘願才行!」齊金蟬道:「想當年,我一勾眼,她就魂不守舍地替我辦事,連她師父的寶物都敢輸出來。誰知前幾天吃了芝血後,整個人突然變了樣,對我冷淡得快結成冰,實在後悔讓她喝那玩意兒!」

諸葛警我道:「這不一定代表她無情,而是害怕,她怕愛上你之後,緊跟而來的可能是種種讓人受不了的負擔,所以她只有選擇迴避一途。」

齊金蟬忽有所悟:「這麼說,她還是對我深情不變了?」

笑和尚道:「女人間只有在她傷心欲時,才會對男人變心,你有讓她傷心欲絕嗎?」

齊金蟬道:「哪有!我還教她呢!」

諸葛警我道:「這就是啦!她是害怕欠你越多,將來越深險不能自拔,才會故意做此態度。」

齊金蟬登時呵呵笑起:「女人啊!真難預料,不過,話又說回,她師父是道姑,我要娶了她。你想她會付出何代價?」

笑和尚道:「頂多不當道站,當你妻子而且。」

齊金蟬道:「你們贊同?」

諸葛警我道:「時代不同拉,修道昇天,好像太土了些!」

齊金蟬呵呵笑道:「小聲些,不怕你師父聽到,把你關禁閉?」

諸葛警我道:「能關得了多久?你還是擔心你自已吧!我有一個師父,你卻有一個姐姐、兩個父母在收拾你。」

笑和尚道:「其實,我們也想看你對抗結果如何?若可行,我也想娶老婆!」

「去你的!六根不淨!」齊金蟬猛地敲他一記響頭,終又露出會心一笑,「算啦!我先行一步,不過咱約法三章,以後誰要落難,其他入一定要想辦法救人,知不知道?」

笑和尚道:「齊大俠的話,我敢不還嗎?」

諸葛警我道:「師弟放手去做便是,我們誓死支援到底!」

齊金蟬斥笑道:「真是賭咒讓我死,也罷!誰叫我們是身世悽慘的一群。不談這些,換個話題,傷好了吧?再上慈雲寺如何?」

笑和尚笑容一斂:「你……還敢去?」

齊金蟬道:「笑話!連綠袍老祖都被我幹掉,剩下那些蝦兵蟹將,有何好怕?」

「齊大俠果然膽大無比!」諸葛警我道:「不過,據我所知,對方又來了不少助手,師弟還是小心為是。」

齊金蟬道:「總不能在英雄譜上寫著齊金蟬因為收拾綠袍老祖之後,被扛回來,從此變得沒卵蛋吧!呵呵!我會特別註明你們兩個不但沒卵蛋,還變成女人!」

笑和尚眉頭一皺,困笑道:「千萬不能這麼寫,我跟你去便是。」

諸葛警我仍有所顧忌:「師弟千萬大意不得,要去,也該詳細計劃才行。」

齊金蟬道:「你不是想當賽諸葛,你幫我計劃不就得了。」

諸葛警我呃了幾聲,問道:「師弟想去做啥?」

齊金蟬道:「當然是刺探敵情,始後找機會各個擊破。」

諸葛警我道:「既然以刺探敵情為重,師弟不妨在開戰前夕再去,那樣對方人手必定找足,可一次探清楚,現在陸陸續續地,準是吃力不討好。」

齊金蟬若有所悟:「說的也是,看來……就延他幾天吧!」

話未說完,笑和尚支支吾吾,盡使眼色,齊金蟬但沒有異,轉身瞧去,忽見姐姐靈雲冷目走來。

「你們在談什麼?」齊靈雲冷道:「想計劃什麼陰謀?」

齊金蟬趕忙否認:「哪有!我們只談十五開戰那天,要如何收拾慈雲寺妖孽而已。」

齊靈雲道:「這些事,不用你們操心,給我回去養傷,沒事不準出來!」

齊金蟬應聲是,朝笑和尚、諸葛警我使了眼色,暗示到時再聯絡,始甘心轉身回房。

齊靈雲私自詢問笑和尚,到底談些什麼?笑和尚從不說謊,可是怎能回答?

幹窘哈哈笑了兩聲,直道好事好事,不願作答,閃身離去。

諸葛警我亦是有樣學樣,逃得甚快。

齊靈雲當然認定必有花招,立刻返回住處,把弟弟看得死死,讓他不能作怪。

一晃眼,竟然已到正月十三,再過兩天即是決鬥日,齊金蟬若不再想辦法脫身,秘探工作將無法進行,可是姐姐就是寸步不離,實叫人頭疼。

是日中午,他親自泡了一壺鐵觀音,端到姐姐面前。

美來之舉,已讓齊靈雲疑心。問道:「你有何企圖。」

齊金蟬道:「感謝您十多天來辛勤照顧,弟弟過意不去,特以此茶致謝,姐您喝一口吧!」

齊靈雲就是覺不對勁:「你是不是在茶裡下了迷藥?」

「唉呀!姐對我那麼好,我怎會做出這種事?」齊金蟬一臉委屈:「姐難道連我第一次敬的茶都不喝?我還有臉見人嗎?」

齊靈雲實在瞧不出名堂,心想,且把茶喝了,逼在咽喉處,若有異樣再吐出來便是。

於是瞄著金蟬,裝出笑臉:「好吧,難得你如此獻殷勤,我不喝,準讓你念一輩子,拿來!」

齊金蟬登時連連道謝,斟了一杯,交手姐姐,並笑道:「您肯賞臉,真是弟弟榮幸,我喝一杯敬您便是!」說著自斟一杯,並一飲而盡,大概表示完全無毒之態。

齊靈雲瞄他一眼,還是小心翼翼把茶喝了,正待將茶逼於咽喉之際,猝見金蟬唉呀一聲,左手似被燙著,茶壺急墜地面。

齊靈雲關心弟弟,一時驚但欺前急叫:「你怎麼……」

話來說完,齊金蟬見機不可失,一個閃身,右手疾拍姐姐背部,齊靈雲呃地一聲,熱茶突然灌入腹,嚇得她驚覺有變,雙手急抓咽喉,靈目直瞪弟弟:「你你……茶中有迷藥?」

已躍坐椅上,腦袋一片天玄地轉。

齊金蟬呵呵笑起:「那麼好的姐姐,看您終日勞累,我多心疼啊!姐您就安心睡上一覺吧!」

齊靈雲簡直哭笑不得:「你當真敢對姐姐下迷藥?……不要亂來……」終於支援不住,趴向桌子,暈了過去。

齊金蟬滿意一笑:「那是姐的光榮,因為我不是隨便迷人的,休息一下吧!您也給些讓我當個男人的機會吧!整天這樣看著我,別人會笑話的……」

邊說,他邊把姐姐扶向床頭,井蓋上棉被,裝出熟睡模樣,但覺機不可失,立即抓了那口天雷轟,小心翼翼溜出禪房。

笑和尚早在屋角等候,乍見齊金蟬,會心一笑:「擺平了?」

齊金蟬道:「現在是,以後就不曉得,走吧!英雄是不能斷送在女人手中,咱們立功去!」

說完,兩人潛向秘處牆角,偷偷溜出玉清觀,又自找上慈雲寺去了。

慈雲寺內法元、智通、俞德等,自從綠袍老祖失蹤後,越發感覺到峨嵋派聲勢浩大,能人眾多,非同小可,偏偏所盼望幾個救星,一個俱未到來。

明知眼前一干人,決非峨嵋派敵手,心中暗暗著急,就連龍飛也覺得敵人不可輕侮,不似初來時那般趾高氣揚,目空一切了。

眾人彼此朝夕盼望過兵,直到現在,還不敢徑自找峨嵋一派下手。

法元還好一點,卻把一個智通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哪還有心去想淫樂,整日長吁短嘆,期盼高手能及時趕到,否則十五將到,稍有差池,自己花費苦幹年心血所建立的慈雲寺,就要化為烏有。

起初,智通尚怕峨嵋派前來擾亂,晝夜分班嚴防。但過了十餘天,並無動靜,心想或面對方該進守約定,十五之期,才會前來,心緒不禁漸漸鬆懈下來,且等曉月禪師等絕頂高手來時再說了。

寺中這些助陣者,有一大半是許飛娘年轉請託來的,除了法元和女崑崙石玉珠外,差不多都是些淫魔色鬼。

又加上後來的百花女蘇蓮,九尾狐柳燕娘兩個女淫魔,尤其特別妖淫,彼此眉挑目逗,你誘拐引,有時竟然公然在禪房中白晝宣淫,簡直鬧得不像話。

那智通的心愛人兒楊花,本是智通、俞德的禁育,卻因在用人之際,索性把她連同秘室所藏的歌妓舞女全都取出來,公諸同好。好好一座慈雲寺活生生變成了一個春官大會。

法元雖然輩分較尊,但見及幾乎所有人全在淫亂,眼看著不像話,卻不知從何管起,只得任人胡鬧去了。

眾人當中,早惱了女崑崙石玉珠。

她本是武當派小一輩劍手,後在衡山採藥,遇見西川八魔的師父黃鐘道人,他見石玉珠長得美秀絕倫,色心大動,一個冷不防,將她制住,定要石玉珠從他。

石玉珠知道他武功、法術高強,自己中了暗算,失去自由,根本無法抵抗,使假作應許,等黃鐘道人解去她禁制,她立即偷襲惡道人,誰想竟然不是黃鐘道人敵手。正在危急之間,恰巧許飛娘經過此山,她見石玉珠用的劍招正是武當絕學,便想借此拉攏,可是她又不願得罪黃鐘道人,當下蒙面出手,終將石玉珠救出險地。

石玉珠邊謝飛娘相救之恩,立誓終身幫她的忙。

這次接了許飛娘請柬,她姐姐縹緲兒石明珠,曾經再三勸她不要來。

石玉珠也明知慈雲寺並無善類,但是自己受過人家好處,豈可不報,仍執意要前來赴約。

起初,她看見綠袍老祖這種妖邪,便知不好,但想及自己即經受人之託,使當忠人之事,好歹等個結果再走,還好自己本領還算可以,大概不致出什麼差錯。

誰知蘇蓮與柳燕娘來了以後,同那龍飛、柳宗潛、狄銀兒、莽頭陀一般妖孽晝夜不斷宣淫,簡直不是人樣,她越看過不慣,心中厭惡非常,天天只盼到了十五,同峨嵋分個高下之後,急速潔身而退。

那不知死活、進退的色中之鬼柳宗潛,仗著師父龍飛勢力,簡直無惡不作。

這次來到慈雲寺,看見秘室美女許多,同蘇蓮、柳燕娘兩個淫娃,早已風飛天外。

師徒二人,一個把住百花女蘇蓮,一個把住龍尾狐柳燕娘,朝夕取樂,死不撒手。旁人雖然氣急不過。一則懼於龍飛子母陰魂劍厲害,二則寺中美女尚多,不便為此傷了和氣,只得氣悶心頭。

原先智通便知道石玉珠不出同流合汙,自她到來,任替她單獨預備一間靜室,撥了兩個和尚早晚伺候。

她自看穿眾人行徑,每日早起,便自離開此寺,或練功山區。或到附近城慎閒遊,直到晚間才回來歇息,省得看了那些人心煩。

眾人員不少垂涎她那美若天仙容貌,然而顧忌她並非好惹,這些天來,倒也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