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齊金蟬和姐姐靈雲、白俠孫南一同護送朱梅回到黃山之後。
由於朱梅大病初癒,餐霞大師又不在,只好暫留山中。
齊金蟬一則怕餐霞大師問及盜寶之罪,再則心繫江湖凡塵,哪忍得了在黃山苦呆下去?
於是催促姐姐先行上路。齊靈雲拗之不過,只好告別朱梅,領著弟弟及孫南,不做停留地往川境方向行去。
朱海本就有意請留金蟬幾日,哪知這小子不懂人情,竟然說走就走,氣得滿心懊惱。然而又怎好意思當面表白此事,只有悶自生氣,以後再也不理這不知趣的傢伙。
齊金蟬哪知無心之過,已得罪俏佳人?
他一心一意想回成都碧篤庵,看看一些道朋僧友,可能的話,再去收拾智通和尚,以報一箭之仇。
五日一過,三人終抵碧筠庵。
但見此庵四周松柏矗立,翠竹叢生,白牆綠瓦隱隱泛現,倒是清幽雅緻。
三人方自出現,裡頭知客小僧立即迎來。轟然一響,大門陡開,竟然擠來七八位年輕男女,一湧而上,根本把知客僧趕在一旁。
齊金顫唉呀一聲,乍見許多人,竟也興奮直笑。瞄兩個小光頭。不就是松鶴二童嗎?
半年前好像還把兩人騙去成都盜酒,醉在半路被抬回來的糗事啊!
齊靈雲則見著青衣勁裝女子,含笑說道:「輕雲師妹好功夫,你把粉面怫俞德給打慘了。」
那青衣女子正是周輕雲,但聞靈雲要來,她已興奮出迎。
前些日子,她在黃山練劍,自和師姐女空空,師妹朱梅皆因齊靈雲有所交往,交情更是不錯。唯獨齊金蟬對這位周淳的女兒還未仔細謀面,聞言自是瞄眼過去。
只見得她年約十六七歲,已是窈窕身軀,纖纖動人,本是一張淑女臉客,櫻桃小口,上唇汗毛濃密,瞧來竟也英氣十足,若再銷緊粗粗眉頭,準像個男人婆。
齊金蟬一時忍不住,脫口問道:「小鬍子,像男的還是女的?」
當然,見及周輕雲豐滿胸脯,他當然知道她是男是女,如此說,就是一張嘴饒不了人。
周輕雲更對這個賊頭賊眼的小麻煩多瞄幾眼,冷冷一哼,正待說「我是男的,你豈非變成女的」之際,齊靈雲已喝道:「小弟你敢無禮,還不拜見輕雲師姐!」
齊金蟬可沒那麼容易擺平,邪邪一笑:「憑什麼要我拜師姐?」
齊靈雲斥道:「她年齡比你大,你敢不遵麼?」
齊金蟬道:「他爸爸都要拜我為師,這怎麼算?」
當時,他若肯開口,周淳目必叩頭拜師,何況他入門比周輕雲早,這輩分,他很不甘心被壓下去。
周輕雲、齊靈雲突聞此言,心頭一愣,不知如何是好,齊金蟬始呵呵笑道:「其實,咱們都是江湖中人。何必斤斤計較輩分呢?論到後來,還不是大大小小一團亂,我看,我們就以平輩相稱好了。」
齊靈雲斥道:「沒大沒小,你敢狡辯,我向娘說去!準罰你七天七放蓮花池!」
齊金蟬但聞母親,再也裝不起來,擺擺手;「算啦,你高興,就當老大好了!」
瞄著周輕雲,似諷非諷道:「女人想保密年齡都來不及,怎會有人這麼喜歡‘大’?搞不懂啊!」
勉強拜個禮,先溜閃進庵去了。
齊靈雲歉聲道:「妹子別理他,他就是這樣。有時候,連我姐都管不了,他只怕我爹。」
周輕雲瞄著齊金蟬背影,吃吃笑起:「他很性格,敢叫我小鬍子?」
摸摸嘴角濃密汗毛,終也感覺自己不同於他人之處。
齊靈雲表示,必好好教訓他,周輕雲直道沒關係。
眾人方自相互介紹,隨即進入庵中。
裡頭復又迎來幾位長輩,齊金蟬早被醉道人攔下,一一向長輩磕頭,他暗叫麻煩,卻又來何不了。磕了一陣,仍是覺得混亂不堪,遞進入禪房,拿來紙筆,準備寫它幾筆。
醉道人不知他要問名堂,遂開口詢問。
齊金蟬道:「準備替你們排英雄榜啊!以便了解你們複雜關係!就像孫南的師父是髯仙李元化,髯仙的師弟是風火道人吳元智,他又帶著大弟子七星手施林到來!施林又跟周輕雲父親同江以兄弟稱呼,我嘛!要叫他表師兄,呵呵,一表三千里,多麼複雜啊!」
說罷當真一一列名,並劃關係線,惹得眾人暗笑於心,卻對他憨納一面,投以會心一笑。
其實來此助陣客人不少,惹非用及齊金蟬方法,眾人要在一時間弄清關係,還得痛下苦功不可。
齊金蟬反正沒事,也就自得其樂,邊問邊記。半晌下來,已記入十餘名我輩中人。
分別有:羅浮山香雪洞元元大師、巫山白分澗正修庵白雲大師、陝西太白山積翠崖萬里飛虹修元奇其弟子為黑孩兒尉遲火、坎離真人許元通、雲南昂明池開天寺哈哈僧元覺禪師其弟子為鐵沙彌悟修,髯仙李元化也已到來,另有一人矮叟朱梅。
齊金蟬不禁瞧向這位喜歡坐在屋頂,翹著二郎阻,猛抓竹枝到牙縫的矮小老頭。
瞧他圓圓腦袋快禿得只剩前頂灰白一揭發毛,配上愛長不長的小羊散須,那表情、那動作,說不盡滑稽與誇張。
他也正轉著細小圓活眼珠兒盯向齊金蟬,兩人一在屋頂上,一在地面,相互較量開來,各自盤算對方心頭在想什麼。
醉道人見狀,立即暗示金蟬別失禮,他乃是嵩山二者之的矮叟朱梅。另一老追雲叟辦事未歸,此地他屬最老最大,自有資格擺此樣子。
齊金蟬當然知道他身分。如此瞧他,乃出自較量心態,但最重要的是,他已發現,這朱梅怎會跟自己那個小情人同名同姓?
他忽而問向醉道人:「醉叔,朱師怕當真如此姓名?怎會跟餐霞大師三徒弟名字一模一樣?」
醉道人一愣:「真有此事?這是犯忌啊!餐霞大師難道沒想到這層,替她將名字改姓麼?」
髯仙李元化聞言,哈哈一笑道:「醉道友,你在本門中,可算是一個道行淵厚,見聞最廣的人,怎麼連你朱老前輩同餐霞大師女弟子朱梅同名同姓,這段前因後果都不知道麼?」
醉道人便問究竟,諸位俠客亦想聽髯仙說出經過。
髯仙道:「起初我也不知,數月前我奉追雲叟之命去請餐霞,她說要報周輕雲及朱梅參加破寺,並同諸位前輩見見面,將來也好有個照應,我聞及朱梅和朱老前輩同名,使問餐霞為何不改過,餐霞才說出這段因果。
餐霞大師的弟子朱梅與朱老前輩關係甚深,她已因墜劫三次,就連拜在大師門下,還是受朱老前輩所託呢!」
大家正要聽髯仙說下去,忽然一陣冷風吹過,朱梅業已站在眾人面前,瞄著髯仙道:
「李鬍子,你這也開始長舌了麼?專門談人背後隱私?」
髯仙聞言,滿面飛紅,趕忙拱手告罪。眾人心知犯忌,哪敢再圍圈盜聽,登時拜禮,四散避去。
唯有齊金蟬對他毫無顧忌,邪邪一笑道;「大伯您不覺得這種事,根本包不住麼?」
「小子,你敢威脅我老人家?」喀然一響,朱梅登時伸手敲來齊金蟬響頭。
齊金蟬唉呀痛叫,手撫腦袋,趕忙跳開,滿臉後悔莫及,自找倒霉表情,哪敢再吭一聲。
朱梅這才邪聲笑起:「誰說。我就敲!沒家教!」
說完,電射屋頂,眨眼不見。
齊金蟬暗叫倒霉,然而畏於朱梅輩分太高,武功又出神入化,誰感跟他作對?
只得忍下來,哪天再問梅姐便是。
他被敲,四周簷舍暗自傳來笑聲。然而卻無人敢出面,免得再犯禁忌。
齊金蟬好生無奈,抓起毛筆直寫著「豬妹妹(朱梅)頂光光,見著男人就發慌,見著女人就發狂」字樣,勉強其是報一箭之仇。
忽而背後閃出一顆光頭腦袋,嚇得齊金蟬唉呀一聲,趕忙收縮白紙筆。
再看清來人,原是一張少年圓圓胖臉,正咧著大嘴巴笑道:「別急,是我啦!」
敢情來者是齊金蟬的拜把兄弟笑和尚。
瞧他那副彌樂佛般肥胖身軀,總是露出一股憨然無憂無慮笑容,似乎天塌下來都是件好笑事情似的。犯了禁忌也不知道。
齊金蟬急醒之間,一筆點劈過去,學著朱梅口吻:「好小子,你敢威脅我老人家!」
可惜齊金蟬早算及此著,黑筆點人不中,但那一劈甩,墨汁卻如利刀劈出,硬是甩的笑和尚圓臉像西瓜般被切成兩半,由右眼到左腮,直若海盜綁的獨眼罩兒。
齊金蟬見狀,呵呵笑起,神筆一抖:「膽敢犯我生死判官筆,腦袋不保!」
笑和尚一臉苦笑:「兄弟才見面,一定就要叫我掛彩嗎?」
齊金蟬笑道:「那是你的光榮,我不是隨便替人掛彩的!」
「我寧可把光榮讓給別人。」笑和尚苦笑道:「你的見面禮,實在叫人難以消受。」
齊金蟬道:「久了,你就習慣啦!走!我帶你洗臉去,雖是不能擦的。」
說完,手一招,直往後院行去。
笑和尚顧不得有許,還是跟了他去。畢竟袈裟只有一件,弄髒了,如何過年?
齊金蟬則領著笑和尚避開人群,尋至假山冷泉處,始替兄弟洗去臉上墨汁。
笑和尚道:「快一年不見了吧?你武功好像更精進許多。」
從方才那甩筆,他已發現自己竟然毫無躲閃餘地,否則也不會落個完全命中地步,可見兄弟武功已不在自己之下。
齊金蟬道:「我得跟你學太乙神雷掌!」
笑和尚道:「我師父不是傳與你了嗎?」
齊金蟬道:「我要的是最上乘口訣,你學到沒?」
「呀……」笑和尚當然背過,但此乃不傳之秘,未得師父允許,如何能傳得別人?
齊金蟬瞧他臉色,自是猜個人九不離十,邪邪一笑道:「別急!你師父早說要傳我,只是沒時間罷了,就連那無形劍,他都準備傳我,否則他怎會讓你跟我在一起?」
「真有此事?」
「不信,你回去向問看。」
笑和尚多半信他幾分,畢竟師父已傳他神掌。再傳無形劍已是不足為奇,何況他爹齊漱溟和師父苦行頭陀同為三仙,又是好友,雙方不時切磋武功,已達毫無蠢私地步。就算齊金蟬不小心學去,師父照樣會原諒他吧!
齊金蟬道:「我們還談什麼私心!你看,天下異寶!」
齊金蟬立即從肩上解下一黃布包袱,四下暗瞧無人。始敢打將開來,現出一口冰灰鐵盒,正是他從天雷峰盜來之奇異寶。
這鐵盒本是理在醉仙崖巖壁上,齊金蟬臨出門,找了個方便藉口,支開姐姐,自行潛去,又把它帶在身邊。他想破慈雲寺乃大事一樁,遲早用它得著。
一路上怕姐姐發現,只好假裝背後著包袱,還塞了衣服和乾糧,始瞞過姐姐,如今為了取得實和尚信任,自該把寶物展露出來。
笑和尚湊興過來:「什麼寶物?」
伸手摸這鐵盒,但覺冰冷而已,摸不出什麼好感覺。
齊金蟬神秘兮兮道:「此乃天下第一至寶,我稱它天雷轟,你的太乙神雷厲害嗎?嘿嘿,我只要一根手指頭,就可轟出比神掌更強百倍的威力。」
食指轉著,好不威神。
「真的?」
笑和尚半信半疑,又自認真摸寶一番,還是感覺不出它的威力。
齊金蟬道:「當然是真的,只要把手指插入鐵盒小孔中,雷電就來。」
「真的嗎?我試試行不行?」
「可以,但只能輕輕一摸,你會感覺麻麻地就行。」
齊金蟬又特別叮嚀:「別太大勁,否則會轟掉整棟禪院!」
笑和尚會意,齊金蟬始敢把那暗鈕凹洞指出來。
笑和尚一把興奮,一把緊張,直問就是這裡嗎?一指按戳過去。
齊金蟬登對急叫「太重」,但黨聲音過慢,猛想搶回,豈知笑和尚一向粗手粗腳,這一按,猝見兩道奇光電蛇叭然扭穿包袱而出。
齊金蟬又把鐵盒斜擺,那電速斜衝假山,暴劈過去,直若百斤炸藥炸開,轟然暴響,亂石景山,打得齊金蟬、笑和尚唉唉撞退掉躍地面。
四周登時傳來急喝聲,齊金蟬、笑和尚哪顧得灰頭土臉,筋肉生疼,一人拼勁抓向疾落地面鐵盒,一人猛抓包袱,急中亂塞地把鐵盒塞於包袱裡頭,來不及綁回背部,齊金蟬只好倒地壓著。
瞬間不及三秒,醉道人、周輕雲、齊靈雲、髯仙李元化,以及十餘名絕頂高手四面八方撲來。急問發生何事?
有人掠屋連趕,有八四處搜尋,有人望著塵煙滾滾,假山已變成桌大的凹洞,猜不透是怎麼回事。
齊金蟬怕洩底,突然喝著;「有刺客!」
伸手往西牆指去,七八名高手霎時追去。
齊靈雲錄是關心弟弟,急忙欺來想扶他:「你傷得如何?」
「沒關係,只是皮肉之傷。」齊金蟬立即坐起。忽然喝向笑和尚:「臉丟大了,快追呵!」
他先行提著包袱彈起,已往西牆射去。
笑和尚自知他用意留在此被詢問,對寶物自是不利。
於是喝然起身,追趕過去,形態卻表現成為掩飾尷尬而逃。
髯仙李元化果然誤會,輕輕笑道:「現在還追什麼?避窘倒是真的。」
齊靈雲和周輕雲顧及齊金蟬安危,仍自追趕西牆而去。
留下現場幾名俠客,卻對假山被毀之事揣測不出一個所以然來。若說是炸藥,該有火藥味,若說是人為,為何劈這假山不劈人?
眾人邊想起模糊,只好暫擺一邊,等兩個倒霉小孩回來再問清便是。
齊金蟬當然追不著敵人,他暗自追逃至山郊後,趕忙將包袱連鐵盒埋丟一處石縫之中。
始喘著大氣折返,中途和笑和尚相會,兩人倒是真真切切地窘怪直笑。
周輕雲瞄著兩人,有所疑惑:「你們在耍花招?」
齊金蟬道:「再怎麼耍,也不會把自己臉蛋塗黑,博你一笑吧!」
周輕雲心想:這倒也是了,齊金蟬根本不是這種人,然而她總是覺得不對勁,卻不知毛病出在哪裡。
齊靈雲見怪不怪,冷道:「以後要去哪兒,先問姐姐,免得惹來一塌糊塗!」
那糊塗,不只是齊金蟬臉面而已,齊靈雲更擔心整個碧筠庵若真的被弟弟搞成爛或不堪,她不知將如何面對群雄才好。
齊金蟬當然應諾,隨後跟著姐姐返回碧筠庵。
在醉道人及眾使客連問下,他和笑和尚仍表示有人偷襲,兩人躲閃,那人一拳打碎假山改而後眾人趕來,刺客終知不敵逃走,至於刺客是誰,眾說云云。
在猜不出眉目之下,醉道人只好提醒大家小心戒備,以防不測。
齊金蟬、笑和尚終於掩過此事,心頭好生得意。
兩人足足在庵中乖乖呆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事情似乎已平靜無波,齊金蟬始藉著附近練功藉口,和笑和尚潛至山郊,挖出天雷轟。找向山谷,準備好好研究一番。
笑和尚餘悸猶存,問道:「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得來?怎生如此霸道?」
齊金蟬神秘一笑:「你說呢?什麼地方閃雷最兇?」
「會是天雷峰?」
「就是那裡。」
笑和尚訝然張著大嘴巴:「你去過天雪峰?」
齊金蟬道:「不然,我哪來這寶物。」
笑和尚仍自無法接受:「聽說天雷峰有去無回,鎮日雷電交加,根本進不去啊。」
齊金蟬露出得意一眼道:「我不就活過來了嗎?你愛信就信,爭這問題浪費時間,你伸手讓它電習慣後,我保證你能安然登上天雷峰。」
又耍出詭計,準備和煽動趙燕兒一樣,拿笑和尚當試驗品。
笑和尚忌諱問道:「你不怕電?」
齊金蟬神秘邪笑:「你說呢?其實電是相可愛的東西,你試試就知道!來呀!」
把鐵盒子塞了過去。
笑和尚竟然嚇得連鐵盒都不敢接,縮退一步,幹窘愣在那裡。
齊金蟬斥笑:「別鬧啦!還虧你是苦行陀頭得意門徒,連口箱子都不敢碰,傳出去,莫要笑掉人家大牙才好!快試啊!」
笑和尚終也提起勇氣,接過鐵盒,膽顫心驚道:「真的要試?」
瞧著秘紐凹洞,那觸電滋味已從手掌麻至頭皮。突然心一擺橫,再次伸指戳去。轟然一響,兩道雷電躥出凹孔,暴閃天際,震得山巒迴音不絕。
笑和尚詫僵當場,實無法適應如此局面。
齊金蟬本想看他觸電糗態,誰知他和插得恰到好處,沒被電著,只好改口說道:「看吧!我沒騙你吧!這寶貝沒那麼殘酷,很可愛好玩吧!」
笑和尚醒神後,不禁笑不合口,直道:「是啊!它不若想象中可怖。」
幻想自己有若雷公電婆放電。竟被威風火面地聳起肩頭。
齊金蟬道:「再來一遍,轟向前面那株樺樹,看你功夫如何?」
「沒問題!」
笑和尚立即把噴電凹孔對準樺樹,猝然伸指又插,叭然一響,兩道電蛇扭裂天空,直躥過去。轟然再響,竟是打向樺樹左側坡地,炸得泥土濺飛好高。
笑和尚唉呀尖叫,如意袈裟挑抖掀起,嚇得他趕忙拋丟鐵盒,臉色為之泛白。
齊金蟬知道他此次已中獎,呵呵邪笑道:「如何?觸電的滋味如何?」
笑和尚驚心動魄說道:「這東西有邪氣,不是人玩的,不是人玩的!」
「當然不是人玩的,是我玩的!」齊金蟬弄笑地拾走鐵盒,寵愛不捨地撫摸其邊角:
「你不敢玩?我玩給你看!」
他突然瘋狂插向秘紐,猝見閃電暴閃噴出,一條條電蛇如若怒龍扭躥,射得周遭有若烈雨亂掃,齊金蟬唉唉尖叫,發豎、眼膛、肉抖、全身有若虯童亂跳。復前又後,左閃右撞,直到雷電把樺樹轟著為止,他已如熱鍋剛取出饅頭一樣,直冒白煙,四平八穩倒地不起。
笑和尚嚇得面無血色,急道:「兄弟,喜歡電也不必這麼玩法吧,」
蹲身下來,卻不敢觸及齊金蟬,深怕被電著。
齊金蟬終於睜開眼睛,呵呵惹笑:「憑我膽識。足可天下無敵!」
笑和尚道:「對別人,我不放確定;如若你自殺,保證天下無敵!」
「呸!烏鴉嘴!」齊金蟬斥他不夠幽默,勉強坐起:「你哪知道我轟了這麼多記是在研究雷電到底怎麼走勢,否則轟人不準,豈非白轟一場!」
笑和尚道:「你如此捨命研究,可有結果?」
齊金蟬瞄向斷成數截樺樹,頗為得意說道:「沒搞出名堂,那顆樹會倒下?現在要轟你小啾啾,決不會轟到你大腿,你信不信?」
笑和尚當然點頭,否則被他拿來當試驗品,也非要倒大黴!
齊金蟬方才的確想試出雷電走向慣性,始會做出稱此瘋狂之舉,在此試驗中,他終於發現雷電常以樹根形炸開,越是強烈,越為曲扭,如若能抓出其大小,遠近距離,自可準確轟及目標。
當然,這還得經過無數次試驗之後,方能如能生巧,然而他此刻已沒有勇氣再試第二次。
遂把天雷轟丟在一旁,立身而起,向笑和尚招手,說道:「來吧!咱以太乙神雷掌大打出手,以免碧筠庵那堆人又疑神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