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醉吻

新蜀山劍俠傳 李涼 第2頁,共2頁

朱梅仍是牙關緊咬,滿臉鐵青,睜著一雙眼睛望著金蟬,好似醒在那裡,只是一言不發,齊金蟬瞧她模樣,更是心疼,急喊著母親快來救人。

妙一夫人道:「她中了妖人之箭,幸好道行深厚,雖然昏迷,並未死去,心中仍是明白,你這麼急切,豈不勾起她的傷心?於她無益有損,且靜聲為是。

齊金蟬聞言,再也不敢大聲喘氣,強自鎮定,一切只有交於母親處理了。

妙一夫人先將朱梅左建衫撕開,找出受傷處,已是一片紫黑,找不到白骨箭,想是已被她自行拔去。

她遂要金蟬拿來妖蛇內丹,一半抹於傷口,一半喂服她口,仍覺不夠,又喂服七位丹藥,把牙關撥開,灌於口中,然後將朱梅扶起盤坐,雙掌貼於她背部,不斷運動遊走。

轉了半個時辰,只見朱梅臉色由青轉白,由白又轉黃,秀眉不斷抽鎖,好似十分痛若,又說不出來樣子。

齊金蟬瞧得她這副模樣,頓感痛苦在身,卻幫不上忙,急得來回走動。甚想一掌把人給打醒,把毒源給拉出來。

妙一夫人見丹藥下去,執行老半天,雖有所轉機,卻仍看不出十分大效,臉上亦露出為難模樣。

齊金蟬見及更是著急,忽獲靈機一動,便對母親說;「我到後洞,看看那靈芝就來!」說完便如飛奔去。

他著蛇丹似乎不管用,得試著靈芝或肉芝了。

到了後洞,見靈雲已將靈芝移植妥當。朱莖翠葉五色紛披,十分好看。

忽見金蟬到來,靈雲說道:「你不在前洞幫忙母親照應梅姐,跑來這裡做啥?」

金蟬也不答話,走向靈芝便雙掌合十,口中不停默默唸念有詞。

齊靈雲不解:「你在唸什麼?」

齊金蟬不答。

她忽有所悟:「孃的藥無效,你才來乞求肉芝?」

忽然,那靈芝無風自動,顏色越變越好看,陣陣清香。泌人心脾。

那齊金蟬又慾念幾句,仍不見動靜,不禁發怒,喝了一聲「可惡」,準備說「不出來就吃掉你」,話未送出。

忽見靈芝頂面,透出一道白光,打裡頭鑽出一個白腦袋,晃了一下,肉芝終於跳落地面。

齊金蟬-著肉芝,滿心歡喜道:「我那朱梅姐中毒不醒,你能幫就吧,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心想肉芝身血功能起死回生,要它賞些救人。並不為過。

肉芝本是能免則免,但見小主人急得快抓狂,看來是免不了了,只好勉強答應主人,這才現出原形,無奈地點著頭。

齊金蟬見它已答應,更是高興,抓它於手,猛親又親,惹得肉芝太叫吃不消。

齊金蟬已抓著它直奔前洞。

齊靈雲掛著朱梅安危,自也跟回前洞一瞧。

齊金蟬甚快奔回前洞。

妙一夫人見及肉芝,自知金蟬用意,遂道:「朱梅中了白骨箭毒,命在旦夕,芝仙如肯賜止相救,功德不淺。」

那肉芝聽了夫人之言,口中伊呀,說個不停。

夫人只是微笑點頭,齊金蟬性急,問道:「娘,它說些什麼?您聽得懂?」

趕回的齊靈雲和孫南一樣不懂。

「你等道行尚淺,難怪你們不懂。」妙一夫人淡然一笑道:「它說它要避卻三災才能得成正果,如今三災已去其二,我們將它遷居到此,理應幫忙,不過它自舍的靈活。

比起將全身服下還有功效,可是因此,它要損失三百多年道行。要它舍血之後,對它多加保護,異口再遇大劫時,求我們教它,避免大劫。」

齊靈雲道:「母親可曾答應?」

妙一夫人道;「這本是兩全其美的事,獲已完全答應了。」

目光瞄向兒子,似想表白連芝仙都想修道昇天,兒子豈可不修?

齊金蟬皺了眉頭。搞不清肉芝到底是否說及此話。還是母親加油添醋。

求人保護自是應該,還要護送它上西天麼?

瞧著肉芝,竟然腦袋點的比什麼都認真,叫人真要信真有這麼回事。

那肉芝又朝夫人吱吱說了幾句,夫人益加歡喜,便對它道:「你只管放心,我等決不負你,如今受傷的人萬分痛苦,不可再延,請芝仙指點地方,由我親自下手吧!」

看在修行輩分,夫人竟然改口叫「大仙」,倒讓齊金蟬眉頭更皺。

肉芝復瞧往齊金蟬,它似乎較相信他。

齊金蟬為顧及朱梅傷勢,立即點頭:「你舍血便是,以後有任何災勢,我替你擋下,保證讓你毫髮無損。」

那肉芝會意點頭,臉上頓時露出一種悲慘之容,好似有些捨不得,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足足換忍片刻,才跳往石床,走到夫人面前,伸出左臂,意思是請夫人動手。

眾人見它手臂激白如雪,且又一副俯首待戳模樣,其是萬分不忍在它手臂劃上一刀。

夫人更是覺得它可憐可愛,然而救人要緊,實也萬分無法。

只得把它抱在懷中,叫靈雲上床,替朱梅行功運氣,復叫齊金蟬取來一個玉杯,置於肉芝手腕下。

隨後取出一塊玉片,輕輕向肉芝說道:「你把心放下,不必害怕,稍微忍受一絲境苦,事完之後,我取靈丹,與你調治。」

那肉芝想是害怕,閉緊雙目,不發一言,顫巍巍地把頭點了兩點。

夫人先將它左臂撫弄了兩下,真是又白又嫩,幾乎不忍下手。

急來無法再延,便一狠心,趁它一個冷不防,右手拈定玉片,在它腕穴上-劃,便割破了個字寸長的小口。

齊金蟬戰戰兢兢,捧著玉杯去接,只見那破口處,流出透明鮮亮漿液,落在玉環之中,血漿落杯,微帶青色,清香撲鼻,與那白玉杯相映生輝,煞是好看。

那血液及半杯左右,夫人忙喊:「夠了!夠!」

那肉芝在夫人懷中,只是搖頭。

一會兒功夫,那血漿而有一杯左右,使自止祝夫人忙在懷中取出兩粒丹藥,用手研成細粉,與它敷在傷口處。

齊金蟬著那肉芝已是面容憔悴,萎頓不堪,顯然已是元氣大傷,一時不忍將它抱於懷中,想哄它。

夫人忙道:「蟬兒莫要拍它,它元氣已傷,你快將衣襟解開把它抱於胸前,借你童陽,暖它真氣,千萬不可使它入士。」

齊金蟬連忙答應照辦。

妙一夫人很快從齊金蟬手中取過芝血,一看血多,非常歡喜忙叫靈雲將朱梅擺平。

再看朱梅,臉色已梢微好轉,只是仍牙關緊閉,好似中邪不能言語。又叫靈雲取過一個玉匙盛了少許芝血,撥開朱梅牙關,正待灌了進去,忽然見及方才塞在她口中七粒丹藥,仍在舌塵之上含著,並未嚥下。

暗驚白骨箭的利害,無怪乎靈丹無效,又恐芝血灌了下去,也同這丹藥、蛇丹一樣,不能入腹,順口流出,豈非前功盡棄?而且萬分可惜。

便不感造次,任意下手,忙叫齊金蟬過來,要他把芝仙交手孫南,如法偎它於胸口取暖。

然後對齊金蟬說道:「朱師姐命在頃刻,只有芝血能救她如今內毒深及心脈,以致牙關緊閉,無法下嚥,意欲從灌,命你用口含著芝血去喂她,她得你真陽之氣,其效更快,不過此事於你有損無益,你可願否?」

齊金蟬皺眉;「這不是和她……」

本性說;親親我我,亦或有肌膚之親。然而想及母親難得忘了說教,讓自己近於女色。

反正自己對梅姐那張稍稍帶肉的朱唇,本就有著莫名吸力,親她一下又何妨。

表情卻是一副從容就義,說道:「梅姐本為孩兒才糟毒手,但能救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幾乎不能動彈的朱梅聞此言語,睫毛不由抽了幾下,若能落淚,必定滾流滿腮。

還好如此小小動作,無人發現,否則齊金蟬必將罪孽深重。

夫人間言,自是欣喜,說道;「既然如此,你先將此芝血含在口中,然後用手板開她下顎,再對嘴喂她便是。記住,要相互緊密,以免芝血滲出。縱使她體內有毒濁臭氣湧出,你也得強忍下來,再逼回去,千萬別讓毒血向上逆行才好。」

齊金蟬連連點頭,跨上床來。

眼看好端端一個絕色小美人,如今落成這副憔悴欲死模樣,心頭說不出感慨。

遂道;「梅姐,你忍忍,我這就來救你了。」

朱悔睫毛又動,想掙扎,卻又動彈不得,只有任其擺佈了。儘管身軀疼痛,竟也淡淡泛起紅雲,自己竟然如此就要失去初吻?

齊金蟬已把玉杯接來,先喝一小口,看看是何味道。

豈知這芝血入口清涼甘美,混及口誕,化於無形,咕嘟一聲,竟然爽喉無阻地溜入食道。

齊金蟬唉呀一聲手抓咽喉,卻已來不及,窘糗直瞧母親及兩位驚詫瞧來的姐姐和孫南。

齊靈雲驚道:「你喝了芝血?」

孫南急道;「那是要給朱姐喝的啊!」

就連肉芝亦睜亮眼珠,駭然瞧著齊金蟬,心頭閃著完了完了,這身血莫要被抽光了才好。

妙一夫人則盯著兒子,復又盯往那杯芝血。

齊金蟬楞了三秒,這才幹笑道:「我哪知芝血跑得比它還快,一不小心就溜掉了,還好,只一點點,還有半杯要多,該能足夠治朱姐內毒,若不夠,叫芝仙再補一點便是。

我這次會特別小心,先煞住喉嚨再說。」

芝仙聞言,差點暈倒,然而又能如何?

只期盼齊金蟬別再出差錯才好,否則它小命休矣。

齊金蟬果然小心許多,先煞住咽喉,再把芝血吸入口中,不敢怠慢,立即撥扣朱梅下巴,迫她張嘴。

齊金蟬先是吸吻,但覺密不透氣,始敢將之血渡去。又怕她突然掙扎,乾脆雙手抓她肩、頸,以免晃動,如此一來,更像情侶接吻,瞧得齊靈雲、孫南好生臉紅,卻又得裝作沒那回事,窘在那裡。

那芝血果然非比尋常。才一渡過,即修流朱梅咽喉而下,那僵硬舌頭忽而傳來輕顫。

齊金蟬自知效果已現,立即運盡全身內力,迫出丹田純陽真氣,該往朱梅內腹之中。

只聽朱梅腹中咕隆隆響個不停.身的開始抖動,再看那臉色,已漸漸紅潤。

齊金蟬但黨方才抱的人渾身冰涼挺硬,口舌俱是僵木如石,此刻忽覺得懷中人有若暖玉溫香一般,周身暖和異常,讓人抱來就是舒職,不禁使他有點醉熏熏,飄飄然感覺。

此時朱梅腹內,益發咕嘟響個不停,猛然一個急嘔,接著一口濁氣冒將上來,腥臭無比,迫得齊金蟬幻想全消,趕忙運氣,將那混濁之氣頂了回去。

一來一往,相持半盞茶光景,便見及那紫紅煙霧從左臂傷口源源滲出,迫得妙一夫人喝叫靈雲及孫南閃在一旁。待毒氣出盡,傷口開始滲出汙血。

夫人又叫靈雲拿來紗布,不斷拭其腥臭難聞汙血。

此時朱梅已能呻吟,身軀開始活動,卻仍軟弱無力。

齊金蟬忽覺朱梅舌尖舔來,益發高興地吻得更深。

朱梅不知是愛,亦或感激,竟也湊得天衣無縫,深深吸吮這讓人既涼便又歡喜的初吻,吻至深處,竟然忘形地想抱這小愛人。

如此動作似乎反常,已驚動妙一夫人。

她雖未發現,卻覺得心神不寧,忽見傷口鮮血已化清,立即說道;「好了!好了!

不妨事了!蟬兒快下來吧!」

但看兒子似乎仍自忘形,急心之下,不得不暗這真勁,震得石床抖動。

那震動傳來,登時擔醒朱梅,眼睛一亮,猛見齊金蟬蹲在自己身上,嘴對著自己雙唇,緊吻不放,霎時窘急不堪,猛一翻身,坐將起來。

齊金蟬一個不留神,便跌下床。

朱梅著他打跌,又自過意不去,窘羞之間仍自想伸手抓住齊金蟬,然而身體一軟,猛覺有些頭暈,隨又伏於床面。

此時齊金蟬已立身而起,竟然露出怪邪笑容,讓她想起方才吻事,不禁更窘心頭。

乾脆裝作體力不支,伏床不起,以掩窘態。

滿腦子卻是那甜須擁吻情景,更讓她羞紅滿面。

妙一夫人忙對朱梅說道:「你所中之毒雖盡,精神卻尚未復原,不必拘禮,先躺下養養神吧!」

隨即把朱梅扶正,並捏開藥丸,替她敷向傷口。

朱梅感恩道謝,目光卻不感觸及齊金蟬,一張臉更是飛紅。

妙一夫人說道:「方才你中毒不動,不得不叫你蟬弟代替催藥,此乃權宜之計,你不必放在心上。」

朱梅強做瀟灑;「我曉得。」

忍著窘差,還是謝了齊金蟬。

齊金蟬則落落大方,直道累啊累啊!

裝出一副筋疲力盡,卻又表示能救梅姐一命,任何犧牲都是值得,暗地裡卻仍露著回味無窮眼神。

瞧得朱梅好生不自在,卻甜上心頭。那奇妙感覺,叫人隱然心動。

妙一夫人看在眼裡,得想個法子才行,遂道:「她剛甦醒,需要休息,咱們到外頭去吧!」

當下點了朱梅穴道,引領三人出涓,隨又把孫南胸口肉芝接過手,本想餵它靈藥,然而芝仙本身即是靈藥,復原頗快,它只不過裝出病態,也好省去日後再被抽血麻煩。

它哀求夫人不必喂藥,只要放回靈芝即可,夫人明白它意思。遂親自送往後洞。

回來之後,則交待齊金蟬不可隨意去擾它。

齊金蟬當然答應。

在大戰妖蛇之下,眾人衣衫已髒,遂各自回房換洗衣物。

齊靈雲則準備晚餐。待煮好時,朱梅已醒來,自行下床出洞,謝過夫人救命之恩。

夫人則坐於兩株千年古松下之石桌旁。

本是沉思著,此時始把心緒攔回,說道;「那白骨箭實是厲害無比,若非芝仙捨身相救,大概只有嵩山二老才有解毒,可惜二老遠隔數千裡,遠水救不了近火,只有認命了,以後你們遇上,得特別小心。」

齊金蟬遂問起朱梅為何會中此箭。

朱梅說道:「當時我前去窺探芝仙藏身處,追到一處飛崖,心想芝仙可能過在崖頂,遂又追掠上去,豈知剛剛上崖,即發現一處樹林晃動,才追十餘丈,那樹林突然射出數支暗箭,我身無寸鐵,勉強躲閃,可是暗箭竟然面道,一個不察,左臂已被射中。登時全身疼病發麻,腦門天旋地轉,知道中了奇毒。因為寶劍不在手中,恐怕抵敵不住,急忙拔掉毒箭,點住穴道,逃回。你們眼前,已是站立不穩,後來之事,你們全知道了。」

想及中箭滋味,她餘悸猶存。

齊金蟬問道:「你中箭,可還有知覺?」

「一點點……」朱梅忽而想起被吻之事,臉不禁又自泛紅。

齊金蟬為想證實此事,一問結果令人滿意,笑的更是誇張,嘴巴卻不斷說著:「有知覺必定更難受了,可憐可憐!」

妙一夫人道;「以後沒有把握,千萬別碰白骨箭。」

齊金蟬道:「我喝了芝血,連玉杯裡面的都面得乾乾淨淨,該能抵擋那妖毒了吧!」

夫人道:「要是你救射中十幾支,看你怎麼抵擋此毒?」

齊金蟬乾伸舌頭道:「有這麼差嗎?我的技術有這麼差嗎?」

「不管如何,少碰為妙!」夫人還是關心愛兒,極力做此交代;「白骨神君輩分之高,比起你爹毫不遜色,不防他,防誰?」

齊金蟬道:「這老傢伙縱容弟子暗箭傷人,又煉此異毒,準非善類,難道我們怕他不成?」

夫人道:「不是怕他,無非讓你們知道,碰了他,耍特別留意。」

「這還差不多。」齊金蟬早已想好,哪天得搗這老魔巢穴而後始甘心。

夫人猜得出兒子心事,裡是強調再惹事,就關入蓮花池,迫得齊金蟬唯唯應是,心頭卻轉著百八十個報仇想法。

朱梅心想除妖之事已畢,得回山覆命。夫人則留她吃過晚餐再走。

齊靈雲甚快將晚餐備妥,五人露天進食。

吃畢之後,夫人把華雄珠及誅邪刃交還朱梅,並要朱梅謝過餐霞大師。

隨又問及大師是否準備參加慈雲寺決鬥一事?

朱梅道:「師又可能不去了,因為萬妙仙姑許飛娘就在黃山,師父得就近監視她。」

齊金蟬道:「就是那咪眼臉圓圓的女道姑?那天姐姐還引她前來山洞做客。不知姐是打什麼高明主意。」

靈雲道:「你哪知她原形未現,何必拆穿地,讓她作困獸之鬥。」

夫人道:「靈雲說的沒錯,許飛娘雖有意復仇,但事態未挑明前,犯不著去揭她的底,徒增麻煩。」

只要母親一開口,齊金蟬已沒多大興起爭下去,反正這是老一輩的勾心鬥角,他犯不著起此渾水。且等下去著結果便是。

朱梅忽又說道:「不過,許飛娘可能要那法元和尚另外去請高手,我看過她徒弟送信給法元,當時我和師組截過此信,但後來可憐那個司徒手,始末拆開。」

孫南詫然道;「法元去了黃山?」

朱梅點頭;「前幾天去的,大概想請許飛娘下山,後來接了秘信,始離開。」

孫南不禁瞧向夫人,意思已說慈雲寺可能過來許多高手助陣,還請夫人出面。

夫人道:「此事,我已和蟬兒他爹談過,照情形看來,峨嵋正式比劍,該在三五年之後,破慈雲寺,有嵩山二老主持,以及你們年輕一輩助陣。該能應付自如,我和真人得到南苗一帶,制止一段惡勢力成長。當然,若狀況有變,我們仍會趕去助陣。」

齊金蟬光聞及「年輕一輩」已是心花欲放。急問:「娘是說,將派我們去參加?」

夫人點頭:「去見見場面也好,畢竟日後峨嵋一派,仍需交於你們手中。」

齊金蟬果真去掌叫好:「太好了,我早已準備妥當,立即可以收拾那些妖道。」

夫人瞄他一眼:「別得意忘形,靈雲你得看好他,若惹事,立即把他抓回峨嵋山。」

齊靈雲應是,齊金蟬也應是,然而他想,偷溜出峨嵋山一事,就此塵埃落定,終可再逍遙一陣,那顆心陶醉得快飛上天。

隨後,夫人交代金蟬、孫南和靈雲,先行護送朱梅返往黃山,然後再取道川境成都。

幫忙破慈雲寺。

齊金蟬好生高興,迫不及待囫圇吞食,隨又催著幾人上路。果然不到初更,四人終能成行。

夫人送至陣區,始讓四人離去,心頭暗暗輕嘆,對於叛逆兒子,著實讓人感慨良多。

且說金身羅漢法元,被齊金蟬打得滿頭生瘤,本想拼命之際,忽見許飛娘趕至,阻力解困,暗中點破,才知道齊金蟬姐弟原是乾坤正氣妙一真人齊漱溟子女,暗暗吃驚,恐怕吃了眼前虧,便藉著臺階就下。

等到離卻鎖雲洞區,正要往金頂高峰方去,不由叫了一聲苦也。

他想:「九華山既然作了齊漱溟別府,不消說,那獅子天王龍化,與紫面伽藍雷音,一定在此存身不得,此番來到金頂,豈非徒勞?」

他雖然如此想法,到底還不死心,好在金頂離此並不多遠,不消一個時辰,便已趕到。

只見那龍化與雷音所住的歸元寺,山門大開,山前敗草枯葉,狼籍滿地,不像廟中有人住的神氣。

進殿內一看,四中神佛、廟貌依然,只是灰塵密佈。蝙蝠看見有人進門,繞簷亂飛,一副荒廟景象,哪來人影?

法元眉頭皺跳幾下,復往禪房行去。

走進一看,塵垢四積,門前一柄黑漆禪杖,斷成兩截在地上,不知是被何兵器所斬。

那禪杖原是純鋼打造,知是龍化兵器。

再跨數步,忽見地下一灘血跡,因為山高天寒,業也凍成血冰,他不禁疑惑,莫非龍化已遭毒手?

估量此處已無人居住,登時跳出禪房,趕忙溜出歸元寺,心想此地既為峨嵋派洞府盤踞,在此山住的人,未必只有齊漱溟一人,他們人多勢眾,不要又被碰著,自討麻煩,自是加足腳勁,匆匆逃往山下去了,及至山腳,一切無變,他始放心不少。

想及此次前來,原是準備多尋幾個招手,誰想都撲了一個空,就此回去,實是無法交代,那許飛娘自從教祖死去,同門中人一直認為她不肯出力報仇,多看不起她,直到近年,才聽說她忍辱負重,別存深意,適才和她相遇,受她幫助。倒是逃過一劫。

黃山既然離此不遠,何不去看望她一番,順便約她相助,即使目前不能。至少也可打聽出龍化、雷音兩人下落,總比自己茫無目標摸素來得好些。

心想定,於是取道黃山,連夜起路。

法元堅信來過黃山兩次,只是許飛娘隱居五雲步,原是山中最高寒處,且又最為隱密所在,法元從未去過。

還有那餐霞師在附近隱居,探望許飛娘更虛隱秘,以免洩了許飛娘底子,法元行來自是特別小心。

在一天一夜趕路之下,他已抵黃山,打算由前山文筆峰,抄小徑過去,然而到了文筆峰一看,層翠疊巒,崗嶺起伏,峰峰直若文筆例豎,哪知許飛娘隱居何處。

走進峰巒間,則蒼松聳天,枯桐處處,山風掃來,——高寒,除了偶有汗鴉飛鳴之外,連走獸皆無,哪來人形?偌大一座黃山,何處去尋那五雲步?

法元轉了幾座山峰,直若墜入迷陣之中,正在進退為難之際,忽聽遠遠送來一陣細極破空聲音,急忙抬頭看時,空中飛來一道黑影,看去好似幼童。

那黑影掠射過來,但離法元不及百丈,忽然打出東西,他並未停留,直往東北方向掠去。

法元本是防衛敵人,忽見那人打來乃是信件之類東西,心想大概息傳自己某種訊息,人又走開,該無故意,始敢掠前,準備接下那東西。

忽又見及左林掠出一道白形,那人身形竟然快逾飛煎,直截黑衣人射來信件。

法元不由一愣,搞不清那白衣人是送信給自己,還是傳遞請書予這位白衣女子?

就只這一愣,白衣女子已將信箴抄接手中,騰身飛掠枝頭,但笑聲已然傳出。

法元在九華山吃過齊金蟬大虧,腦袋紅腫雖消,卻仍微微抽痛。但見白衣女子抄得如此順利,自也以為那是她物,心想少管閒事為妙。

正待轉身歌走,忽又見及左後林區轉出一位身穿藍衣,相貌頗為漂亮動人女子,她喊著適才那位白衣女子道:「師妹,搶到手了嗎,是個什麼東西?」

穿白衣女子答道:「是一封信,會不會是寫給師姐的?」

甜心一笑。

藍衣女子嬌斥:「少貧嘴,他會傳信給我?」直認為不可能:「拿來看看!」

說完,她掠身追往白衣女子。

那舉止,似乎旁若無人,全然不把法元放在眼裡。

法元猛想起這兩個半大不小女孩,能在黃山來去自如,該是頗有來頭,或許問她,能問出許飛娘下落。何不想法子套套兩人訊息?

於是便走近兩女,擺出架勢。說道;「兩位女擅請留步,貧增問禮了。」

那藍衣女子剛把白衣女子手中信箴接過來,說道:「大和尚有話請說吧!」

法元道:「黃山有位餐霞大師,她住在什麼地方?兩位女擅可知道否?」

那兩名女子聞言,便把法元上下打量一番。

藍衣女子說道:「那是吾家師父,你打聽她老人家做啥?」

原來這兩女子,穿白衣者即是餐霞大師三徒弟朱梅,穿藍衣者,名映吳文琪,乃是大師大弟子,入門在周輕雲之先,劍法高強,已深得大師真傳,由於她輕身功夫特別傑出,博得女空空封號。文筆峰乃是大師賜她練功場所。

朱梅平常無聊,即到此峰,陪著師姐練輕功。兩人本是練得悠遊自在,忽見有人問人,自是跟來瞧瞧,又見黑衣人傳信,一時興起,朱梅竟然掠身截去,始發生此幕情景。

法元聞得兩人竟是看霞道姑弟子,暗自吃驚,本想避開她們,如今反送到人家門口了。

幸在自己不曾冒昧,當下鎮定心神,說道:「我與萬妙仙姑許飛娘有一面之緣,她曾對我講過,她和大師乃是近鄰,住在什麼五雲步,怎奈此山甚大,無法尋找,我想打聽出大師住的地方,便可在這附近尋訪了。」

女空空吳文琪聞言冷道:「大和尚法號如何稱呼?」

法元到底在五臺派中是有名人物,在兩個女孩面前,不便說謊,否則日後落人話柄,還說因懼怕餐霞大師,連真姓名都不敢說。便答道:「貧僧名喚法元。」

吳文琪聞言,使哈哈大笑:「原來你就是金身羅漢法元哪!我聽師父說過有你這號人物。你不必找許飛娘了,這不是她給你的信?等我姐妹二人看完之後,再還你罷!」

說完,便把手中信件一揚,故露名字。

法元看得真切,果然上面寫有「法元禪師親拆」等字,只聞女空空說,看完之後再給他,便著急道:「這是貧僧私人信件,外人如何看得,快拿過來!」

女空空吳文文訕笑道:「有道是撿的當買的,三百年取不去的,這信乃是我們拾來的,又不是在你廟中去偷來的,修道入正大光明,你是一個和尚,她是一個道姑,難道還有什麼私弊,伯人看嗎?因經過我們地頭,我們檢查定了,如有不好之事,你還走不了-!」——

銀城之狼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