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回澗邊,開始洗手。
齊金蟬湊了過來,四目相視而笑。竟然打起水仗,打得笑聲不斷。
兩人正玩群起興之際,忽見靈雲飛來,說道:「你們二人在做啥?是什麼時候了還在打水仗?崖內妖蛇都快唱山歌出來遊玩啦!」
朱梅、齊金蟬窘伸舌頭,側耳聽去,果獲聞及崖洞那頭傳來陣陣凌厲嘯聲,和昨夜完全一樣,便都焦切往回奔。
邊走,朱梅邊把虹霓劍遞予齊金蟬:「擒妖之事,你們三人足矣!我去捉那肉芝。」
說完,飛往崖後那頭而去。
齊靈雲不敢叫弟弟單人涉隆,便道:「我同你站在一齊吧!」
齊金蟬道:「你愛站哪兒就站哪兒,不過蛇頭由我來斬便是!」
齊靈雲心想:到時已難預料,答應也不算數,遂點頭。
齊金蟬抬高高興興隨地過去。找到理想藏身地點之後,齊靈雲又怕孫南有所失誤,打算前去問對一番,便叫金蟬不要離了方位,她去去就來,金蟬自是答應。
這時妖蛇則了幾聲,又不見動靜。
日光照花大地,樹枝和枯草上所結霜體,經陽光一蒸發,變成一團團淡霞輕煙,冉冉上升,煞是好看。
齊金蟬藏了一會兒,但覺無聊,使用手摸那枯草上的露珠,忽然見及地面下鑽出一個赤條條雪白東西。仔細一看。那形態和手臂粗人參差不多。
那東西還會動,齊金蟬心念一閃,這不是自己心愛而求之不得的白芝馬嗎?
不!該稱藝人了.
正待上前用手捉去,那肉芝已跪在面前,叩頭不止。
齊金蟬看了,好生不忍,便朝它說道:「小乖乖,你不要跑,到我這裡來,我決不吃你的。」
那肉芝好似也同人性,聞言之後,並不逃跑,吱吱輕叫兩聲,慢慢移近過來。
齊金蟬伸手等待,它果然行向齊金蟬手掌。齊金蟬大喜,輕輕將它捧在手中細看。
那白芝通體雪白如玉,且白裡透青,沒有一絲血色,一副小猴臉蛋,又更像人,全身毛髮已褪光,只落頭頂稀疏小片,也是晶白透明,沒有眉毛、卻有一對靈動眼珠。
齊金蟀愛不釋手,那肉芝也好似深通人性,任憑他抱在懷中,隨意撫弄,毫不躲閃。
齊金蟬越著越愛,便問它道:「先前你見了我就跑,害得你兄弟那小馬哥被毒蛇吃掉。如今你見了我。不但不跑。反而這樣的親近,想你知道,我不會害你嗎?」
那肉芝兩眼含淚,不住點頭。
齊金蟬又道:「你只關放心,我不但不吃你,反而要保護你,我看你就藏到我洞中,免得被追殺,如何?」
那肉芝又朝他點頭,口中吐出低微聲音,大約是表承贊成感激之意。
齊金蟬撫著它地裝。呵呵笑道:「看你像小猴子又像小人,哪跟什麼靈芝沾上邊?
我看就叫你小雪猿好了。」
照他想法,這肉芝必是某種靈敏的變種,加上常年食用仙芝,才會變得如此模樣。
小雪猿聽不懂,但想來該不是壞事,竟也拼命點頭,兩人會心相結。
齊金蟬正得意天降祥物之際,忽然靈雲已走回,肉芝見了靈雲,便不住躲閃,幾次要脫手跑去。
齊金蟬知它畏懼,一面將它抱緊,一面對它說道:「來的是我姐姐,不會害你的,你不要害怕。」
語言未了,靈雲已到身旁。
那肉芝狂叫一聲,驚死過去。
齊金蟬埋怨姐姐:「看你,一來就把我的小寶貝給嚇死了!」
齊靈雲早已看見齊金蟬手上的肉芝,便神秘一笑道:「不要緊,我自能讓它轉活過來。如若它不死,我們正好帶回洞中,大家玩耍玩耍,它如若死了,我們索性把它吃了吧!」
齊金蟬正待回言,那肉芝已經轉醒,直向靈雲點頭。鬧得他姐弟二人都笑起來。
齊金蟬怔:「這個小東西,還會使詐?」
齊靈雲道:「你不知道,此物深通人性,剛才你如見它死去,把它放下地來,它便入土,不見蹤跡,你是怎生把它得到?你的仙緣可對不小!」
齊金蟬便把和朱梅爭論之言,以及肉芝自來投到的情形。
述說了一遍。
齊靈雲道:「照此說來,我們倒當真不忍傷害它了。」
齊金蟬自是高興。說道:「你這算還有修道人的良心,將來一定上天堂。」
說時一個疏神,肉芝已掙脫下地。
「不好!」
齊靈雲正要伸手捉去,那肉芝並不逃跑,只把小說向西指了幾指,口中不住吱吱叫喚。
齊金蟬仍舊將它抱起,向西方看時,只見醉仙崖下蛇洞中,噴出一團五彩濃霧,滾滾衝來,又聞得洞內怪叫連連。
再看日色已近交午時分。知道妖蛇將要出來,便要肉芝躲在一旁,準備聚精會神應敵,肉芝會意,跳身而起,舔了齊金蟬雙目,隨即溜鑽地面,消失縫隙。
齊金蟬但覺好笑,這肉芝親熱方式倒是特殊,竟然吻人眼睛,被它一吻,眼睛倒是冰涼涼,感覺舒服不少。
還想找尋肉芝蹤跡,姐姐已迫他注意四周狀況,虹霞劍不由抓得緊緊,也好準備砍那妖蛇腦袋。
此時最為緊張,該是藏身洞頂的孫南。
他忽見濃霧,心知妖蛇將出,立即抓著如意神矛,矛鋒向下,目不轉睛,望著下面蛇洞,只要蛇頭一路,必定刺它。
然而半晌已過,老是如煙滾滾,雖有仙草含在口中,不怕蛇毒,卻也覺得腥味刺鼻,很是難捱,可是機會-閃即失,他只有強忍下去。
這時日光漸漸交到正午,那蛇洞中慘歷鳴聲越來越盛。
猛一抬頭,但見隔澗對面山坡上幾十道百鏈,一起一伏排著隊爬了過來。
近前看時,原來是十數條白鱗大蟒光臨。
孫南怕那些大漭看見,忙又潛伏凹洞。
正在驚疑之際,那些大蟒已過了山洞,減緩速度,慢慢遊行,離洞百餘步,便停止前進,把身體盤成一堆,將頭昂起,朝著山洞叫了兩聲,好議向洞中妖奼報到一般。
不大一會兒,洞內蛇鳴愈急,來的蛇也愈多,奇形怪狀,大小不等。
最後來了一大一小兩條怪蛇,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其疾如風,轉眼已到崖前,分列兩旁盤踞。
大的一條長有三四丈,通神似火般血紅,乃雙頭蛇,蛇頭各長一角,好似珊瑚般,白光照在頭上,閃閃有光。
小的一條,長只五六尺,一頭雙身,尾如雙鞭亂滾,甚至可人立而起行,怪邪非常。
這二蛇到來以後,所有毒蛇都是昂首長鳴,似要歡迎老蛇妖出洞。
最奇怪的是,這些毒蛇大蟒穿過山澗之後,便立即分開而行,居中留下七八尺寬之通道,該是準備讓蛇王通行。
這道可好,否則齊金蟬可要擔心理在地下藥誅邪刃,還沒宰到蛇妖,就被這些怪蛇給劃挖出土呢!
孫南正看得出神,忽聽洞內一聲長鳴,砰然一聲,一處封洞石頭被打出三四丈遠,碎成數片。
孫南猛然覺醒,自已只顧看蛇,幾乎誤了大事,忙將神矛端正,對下面看時,只見毒霧越來越濃,五彩攪動,簡直看不清楚洞門。
正恐怕萬一那蛇逃走時。要是看不清下手之處,那該如何是好之際,忽聽洞內又是一陣砰砰轟隆之聲,震動山谷,心知妖蛇快要出來,益發凝氣定神,注目往下盯得死死。
就在萬分吃緊當兒,忽見洞口冒出一團大煙霧,紅濁如血,那深煙處,依稀看見一個茅草蓬蓬的人腦袋。
孫南自和齊金蟬提過,妖蛇長了頭髮。必定是它,神矛一舉,就要刺出,那腦袋又縮了回去。孫南趕忙煞住,幸喜不曾失手。
再看群蛇,已被煙霞裹住,根本發現不了自己,乃大膽站起,益發小心。準備突襲。
忽然洞外群蛇一齊昂首長鳴,聲音悽歷,霎時慘霧更濃,罩向天際,日色為之暗淡。
視線更是不良。
孫南正在頭痛之際,洞空復又噴出紅煙,正是妖蛇標記,心念一閃,一道勁風躥向洞外,孫南但見人頭晃動,亂髮甩擺,哪敢怠慢,猛一吹起,迫開濃霧。
蛇身乍現,果真見及七寸位有一瘤記,他早年使慣鏢槍,又在這勢在必得之際,簡直使出吃奶力氣及功夫,相準目標,拼命射衝出去。
但見金光閃過,只聽一聲慘叫,那神矛端端正正插在妖蛇七寸所在,釘在地下,矛都顫巍巍露蛇背,霸道已極。
那群毒蛇大蟒,見妖蛇被釘地面,掙扎不開,昂首看見孫南,一隻只磨牙吐信,直住崖上躥來。
孫南但見蛇群眾多,不敢造次,掠身而起,逃向齊靈雲那頭,準備合二人力量,再做定奪。
那妖蛇卻是怒哮連天,它上半身才離洞數尺,竟然遭到暗算,每以為大難已滿,自可風風光光出洞迎向群蛇顯威風。
豈知頭上七寸已是被釘在地面,痛極怒報,迫得它不住搖頭甩尾,直苦怒龍椅江,長尾過處。撞山山蹋,撞石石爛,霎時滾石爛飛,碎巖四射。
孫南如非見機先走,說不定已被搗成重傷。
妖蛇突然厲嘯,搗盡崖量碎巖,山沿陡裂,它猛將身形連拱四拱,將頭甩扭欲拉,呼地一聲,還將神矛揪山地面,甩脫數十丈遠,接著粳間血如源泉射出,基衝丈餘高下。
那妖蛇負傷住前直審,其快如風,竄出去百丈光景,又是一聲尖呼,趴在地面,已是動彈不得。
它哪知地面仍理有誅邪利刃,這一外來,竟然把肚腹致命之處迎向利刃,這一拖行,腹中分鱗白線要害,盡被一百零八把誅邪神刀給刺劃開來。
任憑它神通廣大,連受兩次重創,不痛死過去已是僥倖,哪還有力扎扎?
妖蛇所到終點,正是齊靈雲所藏身之彎角處。直把齊金蟬樂得打跌,便要去斬那蛇頭。
齊靈雲突然大喝:「不可造次!」
齊金蟬驚惑:「大好機會,怎可放過?」
正責怪姐姐不懂掌握時機之際,突又見及妖蛇掙扎發出兩聲慘勁呼聲,四周怪蛇大蟒紛紛趕來,盡是咬著妖格蛇皮不放。
復見妖蛇猛一使勁,猝見蛇皮抓開,一隻仍是人首蛇身妖蛇掙脫軀殼,暴掠而出,瞧它通體雪白,毫無鱗片,繚著血牙,更惡三分地蟠遊四周,昂首猛搜,擬在尋覓敵人所在。
齊金蟬瞧此變化,遂也伸舌:「我叫「金蟬」。它來個‘脫殼’,分明是衝著我來的嘛!」
利劍一抖,倒還想看著妖蛇有何名堂,忘了攻擊。
正在出神之際,忽而人近一閃,竟是朱梅狼狽不堪飛掠過來,她喝聲:「師姐還不放珠,等待何時?」說完,便載往地面。
「梅姐?」齊金蟬臉色大變,急忙欺身過去,哪還顧得砍蛇頭。
那齊靈雲衝出狀況,但見妖蛇欲飛脫身。顧不得問及朱梅傷勢,急忙喝聲而起,猛將這黃寶珠打出。
那黃珠一齣手,化成萬道強光四射,雄黃味道更是拖散開來。群蛇聞及,心生害怕,已轉身就想逃去。
齊靈雲突然再喝,逼勁直打黃球,叭然一響,黃光乍洩,幻化千萬道尖針般反衝地面,借大蛇群受不了雄黃氣味,便被打得條條骨軟筋酥,較癱地面。
那妖蛇見勢不妙,哪感戀戰,騰身就要逃跑。
朱梅倒金蟬懷中,仍自注意戰局。忽見此狀,便勉強使勁推開金蟬,說道:「蛇身有寶,可以救我,快去斬蛇取來!」
齊金蟬救人要緊,趕忙叫來孫南:「替我扶持梅姐,我去斬蛇就來!」
提著虹霓劍縱身而去。
孫南正要扶人,朱梅卻有言來:「我還挺得住,不要人扶,讓我先躺在石上歇會而吧!」
說時,好似力氣不支,已伏向地面,看似躺下,亦像昏倒。
說時,好似力氣不支,已伏向地面,只好守在她身旁,也好有個照應。
齊金蟬救人心切,猛縱山谷,就要宰蛇。
齊靈雲卻攔身過來,說道:「妖蛇為擋雄黃珠,盡噴濃煙,已罩去十丈方圓,如此下去,太過危險。咱們放飛劍砍它便是!」
齊金蟬道:「姐放手便是,我看得見。梅姐中了暗算,需要蛇丹一用,你看那妖蛇逃了!」
那濃霧已滾遠十數丈,齊金蟬顧不得姐姐,一個閃身再次縱入霧區,大打出手。
齊靈雲仍自不信金蟬怎能在霧中視物?卻又聽及打鬥激烈,似是不假。
她哪知齊金蟬雙眼受過肉芝舔溼,沾了靈液,縱有毒霧,仍能窺透一二,憑此已能截住妖蛇。
為顧及弟弟安危,她仍出劍砍殺戰區,一時金光大作,困纏白光上上下下,起起落落,拖行惡鬥數百丈。光影過去,地面毒蛇紛紛被掃砍寸斷,血噴肉彈,腥味撲鼻。
齊金蟬最是恨死妖蛇前次傷它,在屢纏不下之際,更是怒火高漲,不得不耍出手段,迫它逃向左側山洞峽谷處。
猝然暴喝,金丸怒打巖壁,驀見一遭雷電劈閃而出,叭轟一響,那震耳欲聾中,飛電矯若天龍射來,打得妖蛇頭暈目眩,失速往下掉落。
齊金蟬見機不可失,猛衝過去,照準蛇首七寸,猛砍一記,蛇頭登時彈飛,鮮血大量衝噴天際,直若紅月撒開。
齊金蟬冷喝一聲,寶劍挑中蛇頭,施發三彈,倒掠十數丈,落於斜崖上,總算宰了這可惡妖蛇。
他方想喘口氣,忽見白影一閃,以為另有妖蛇出現,寶劍就要砍來。
那白影突然喝道:「蟬兒不要亂來!」
齊金蟬一愣,竟然是出山幾日復返的母親,一張臉焦切萬分,直叫著:「娘,怎會是你?」
目光偷瞄藏在崖壁縫中的天雷轟,深怕母親瞧出破綻。
妙一夫人果然有所疑心:「剛才那道閃電怎麼回事?」
齊金蟬道:「我也不清楚,大概妖蛇命中該絕,老天突較劈雷下來。不過娘最好是想成,孩兒用的太乙神雷掌,那閃光即是這把虹霞劍閃出之效果吧。」
妙一夫人的確慢了一步,此處又是峽谷,窄得很。是以未瞧得清楚是怎麼回事。
且看兒子身上除了那把虹霞劍,別無它物,只好信他三分,遂道:「走吧!」
轉身先行掠去,想看著另一頭戰況。
齊金蟬暗噓口氣,想及朱梅安危,哪敢再做停留,急忙追跟過去。
在崖谷那頭,齊靈雲和孫南仍自放劍收拾那些殘餘毒蛇。
妙一夫人到來,便自喝聲:「蛇都死光了,你們還不把劍收回?」
齊靈雲、孫南但見夫人,立即收劍,並拜禮。
妙一夫人伸手一吸,將落於地面,黃光較為昏弱的雄黃珠吸回,這雄黃珠本是鵝卵大,此時脫了一層雄黃丹,變成桂圓大小,看來得再養藥三年,始能恢復光彩。
齊金蟬仍自擔心朱梅,趕到地頭,撲向朱梅,發現她已昏死,不禁焦切萬分,忙求母親:「娘快救她,她快不行了。」
但覺朱梅鼻息甚弱,顧不得手掌左右摑去,直喚梅姐醒醒,急得滿頭大汗。
妙一夫人看了這般情景,不禁暗歎:「情魔為孽,一至於此。」
忙喝齊金蟬:「住手!這麼摑法,人還有命在,也會被你摑得沒命,不要驚慌,她不過誤遭暗算,有娘在此。決不妨事。」
齊金蟬趕忙住手,追問回親:「她是中了何人暗算?」準備剝那人身皮。
妙一夫人道;「先將她揹回洞府再說吧!」暗暗-嘆,轉身欲行。
齊金蟬即要離去,靈雲笑道:「你還是揹你的勝利品,我來替你背吧!」
說著已扶向朱梅。
齊金蟬有些明白,嫩臉稍窘,只好讓在一旁,讓姐姐揹人。
他頂著大蛇頭,心想應該先取下里邊內丹,說不定仍藏於蛇腹中呢!
於是舉劃再去,硬剖兩半,果然發現舌下含有硃紅內丹一顆,立即取去,準備讓朱梅服下。
「娘!」齊金蟬把蛇丹交過來道:「朱姐姐說叫此丹對她有用,現在就讓她服下你看如何?」
妙一夫人含笑:「你眼裡只有梅姐麼?娘已制她幾處穴道。待回去詳細診視後再對症下藥不遲。」
齊金蟬老是被提及跟朱梅某種頭系,自己也窘著心。
自不便再表現露骨,轉個話題,遂把碰上肉芝之事說出,免得母親臨時碰上。把它給宰了。
妙一夫人先是驚訝金蟬有此奇遇。隨即鎮定,含笑說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紀,便有這好生之德,不肯貪天之功,只可惜你……」想及他老是不肯修道,自是嘆息,隨又轉話說道:「肉芝已有如此靈性,看來修行頗深,咱就成全它,索性連它修行巢穴移往洞中,也好就近照顧,以免早晚受人之害。」
齊金蟬聞言欣喜萬分,連連道謝。
妙一夫人遂要女兒和孫南先行護送朱梅回洞。
自己剛拿出一瓶藥粉,掠空而起,吹向山谷,蛇屍沾上粉末,漸漸化成血水,滲入地底,終於消去滿地血屍慘狀,她趁此收回誅邪刃。
待全部收回後,她站要齊金蟬帶路,準備找那肉芝修行處。
齊金蟬正感頭疼,根本不知肉芝藏在何處?
行走百丈,乾脆準備喊它幾聲,肉芝竟然通靈立即鑽出地面,不斷向母子倆跪拜。
其實,它一直躲在附近暗處,先是準備幫齊金蟬小忙,後則聽夫人意思,復見夫人撒藥,不便出來,現在一切擺平,它始敢出來見人。
夫人瞧它可愛靈巧,不禁笑道:「此乃真靈物也!」
齊金蟬過去要抱它,那肉芝回身便走,一面回頭用小的作勢,比個不休。
夫人明白肉芝意思,是要引他們到靈根之所,自是和齊金蟬隨它而去。
那肉芝欣喜,行來特別帶勁,攀過十處險崖,忽見前面高崖峭暨,一道小小飛瀑從天洩下,肉芝指向飛瀑頂頭,指完閃入崖壁,自行借地遁往高處。
齊金蟬自知目標,暗自笑罵:「這肉芝果然聰明,將老巢設在萬仞小瀑上頭,且從下邊直遁上邊,再厲害高手,恐怕也奈何不了它。
自己輕功蓋世,連天雷峰都上得去,哪怕此崖擋路,一個掠身,直射崖壁,甩得母親遠遠。
妙一夫人暗自驚詫,兒子輕功竟然如此進步,若再過個三五年,自己恐怕要追他不著了。
她哪知齊金蟬早就有意擺脫父母挾持,自是特別對輕身功夫下過苦功,期盼有天兩老追之不著。那就是他得道昇天大日子啦!
夫人暗下決心,得在近年度他,否則讓他壯大,將來更難收拾,兩腳點地,也飄往高崖。
齊金蟬有心和母親一別苗頭。騰掠之間,快若閃電,幾個起身,就快掠往崖頂。
忽聞人聲尖叫,分明是肉芝叫聲,嚇得齊金蟬大叫不好,身如電閃衝撲崖頂。果然見著一名矮胖男子,臉逢兇相邪笑,不要逃走。
齊金蟬冷喝:「好賊子,你倒來搶現成的。」
想及朱梅姐必是此人所傷,一把無名真火暴起,猝然打出十數顆金丸,迫得那人,東問西躲,正待反掌迎敵,齊金蟬恨他入骨,烈陽真火逼出,太乙神掌復打,復又將虹霞劍當飛劍刺砍過去。
那人哪受得了一大堆絕學伺候,又在託大之下,一個不察,唉呀一聲,左臂已被削砍下來,手中提的黑茸茸東西。同時也墜落地面。
齊金蟬知道里面定是肉芝,趕忙掠身過去,原來是張頭髮編成網子,肉芝正從裡面爬出,已跌得半死般晃頭晃腦。
齊金蟬氣怒不過,復又喝來,烈陽真火就要切砍那人腦袋。
妙一夫人都戴在前頭,冷道:「不可造次,由他去吧!」
齊金蟬急道:「那賊子必是傷朱姐兇手,怎可任他離去?」
說話間,那人已抓起斷臂,怒嘹一聲,逃離百丈,想追他已是不易,氣得齊金蟬白眼亂翻。
妙一夫人道:「有娘在此,他能如何?你怎如此隨便就放劍砍人手臂?」
齊金蟬冷道:「不砍他,難道讓他把肉芝抓走不成?」
妙一夫人道:「你想他能從娘手中拿走任何東西嗎?」
齊金蟬一臉怨氣:「那您待要我如何?站在這裡直喊捉賊捉賊,直到您到來再拍著手看您收拾他?我就很懷疑他會一口吞了肉芝。」
恨母親不講理,提起肉芝,閃到一邊去。
妙一夫人被他說得無言以對,暗暗嘆息,說道:「娘知道你心情……娘只是覺得峨嵋派已樹敵大多。能少生事則免生事。剛才那矮胖子,便是廬山神魔洞白骨神君心愛門徒。叫慧眼神佛羅梟,他倒沒關係,要是白骨神君這老頭,得小心幾分。
那頭髮既然能套著肉芝,分明是白骨神君頭上物,也就是說,羅梟此次前來,必是他師父授命,咱們樹此強敵,日後得小心才是。」
齊金蟬暗道:「昔日峨嵋鬥劍,不也樹了一大難敵人,還怕這老魔頭?任他十顆腦袋,也要砍來當球踢。
但覺和母親對話沒趣得很,遂逗著肉芝,希望它早些醒來。
夫人自知兒子脾氣,不願多談,轉向肉芝,問道:「它如何了?」
肉藝哪能如此輕易暈倒,它唯一能自衛該是裝死一途。
但聞兩人不再爭吵,它始悠悠醒過來,滿是感激地跪拜兩人救命之恩。
齊金蟬被它一逗,心情好轉許多。大概想及它裝死之事,伸手點向它鼻頭,斥笑道:
「這麼罩不住,才一上來就遭人暗算。」
肉芝一臉幹窘,吱吱有言,大概表示,它哪知上頭有埋伏,一個不小心即中伏,癟心得很。
妙夫人說道:「從此已無危險,你把生根之所指示出來,我好替你移植。」
肉芝使跳下地面,再次感激跪拜,始引兩人走向一處清潭,直指潭中深處。
齊金蟬皺眉:「你家在那裡邊?」
肉芝猛點頭,還露出狡黠笑容。
齊金蟬不得不佩服這小妖怪有點腦子,捉笑道:「我看那裡神秘得很,根本沒人找得著,你的根看來不必動了。」
肉芝聞言,復又跪地猛拜,簡直快急出淚水。
齊金蟬甚是不解,這地方明明很安全,它幹嘛那麼擔心?
但心急一轉,想及碧眼佛羅梟都能找到這裡,要是他來個翻天覆地,或守株待兔?
肉芝仍難逃魔掌,遂點頭道:「好吧!你既然那麼沒安全感,我就替你移根便是!」
說完,他縱身潛入潭底,撥弄水草中發現另有秘洞,鑽了過去,再有三丈,竟然退水。
那洞好小,只能爬行。再過七丈餘。忽聞芳香四溢,仔細瞧來,已然發現一株大荷葉般五彩靈芝。
這靈芝四周仍長有數片小芝葉,微微往上揚,倒跟蓮花差不多。小肉芝睡在該處,自是舒服已極。
本來此洞深入地底,該無光源,但此洞卻有妙處,不但通風,亦見光線談談斜面射來,照齊金蟬判斷,該是岩層裂縫所引來之光線。
另有鍾乳泉靜靜滴落,果真是孕育靈物最佳場所。
齊金蟬不禁頭疼,如此佳地,若移位,是否會枯死?但想及肉芝怕死得要命,它豈會看著自家修行秘床被毀?那是絕不可能。
當下方抓出虹霓劍,小心翼翼措向靈芝四邊泥土,儘量不傷其根地將它取出,掂掂斤兩,竟然不輕,始又小心翼翼爬退秘洞,泡出水面。
陽光照射之下,靈芝更顯突出,五色繽紛鋪著水珠靈動。
霎是好看。
肉芝見狀欣喜若狂,跳入芝葉,一閃不見,竟粘粘入靈芝根部藏躲,和齊金蟬估計睡在芝葉上完全不同,暗罵一聲:「好個賊傢伙。」
妙一夫人自知靈物不宜久懸空中,遂要齊金蟬快速返回鎖雲洞。
齊金蟬自是遵命,一手捧靈芝,一手借虹霓劍之鋒利,翻身落崖,一劍刺壁,不必找立足點,直線下墜。眨眼走得無形無蹤。
妙一夫人則再次尋積四周,忽見地上有支白色小箭,乃骨針所磨成,撿在手中,但覺痠麻傳來,分明就是白骨神君獨門暗器,看來朱梅真中此玩意,得趕快回去救她才行,遂將毒箭毀去,掠往崖下,直奔鎖雲洞。
盞茶光景一過,夫人已返仙洞,只見朱梅仰臥石床之上,聲息全無。
齊金蟬焦切替她運氣逼毒,卻不得要領,齊靈雲和孫南亦一旁幫忙,急得汗水急流。
夫人喚來靈雲,先將桌上靈芝移往後山洞中,找個靈地,好好培植,靈雲奉命捧著靈芝離去。
夫人搶靠近石床,準備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