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英二玄

新蜀山劍俠傳 李涼 第1頁,共2頁

眾人定睛一看,左林已走出一位揹負紅漆葫蘆的老道人,不是周淳追趕多日的醉道人是誰?

他狂放不稽行來先行拜見追雲臾,復又恭喜周淳拜個好師父,他終能高枕無憂矣。

周淳想及昔日窮追不捨,不禁窘困。仍自拱手致謝,多虧醉道人成全。

追雲叟瞄眼:「你是來跟我搶酒喝的吧?」

醉道人急道:「晚輩不敢,前輩要喝的酒,天下豈有人敢搶!」

追雲叟暗笑道:「那你是來此乾過癮了?」

醉道人道:「晚輩有事相告,乃因慈雲寺那智通小妖僧為非作歹,不但強擄婦女成奸,還聚集邪魔歪道,恐怕將危害武林同仁尤其是峨嵋一脈。

那智通又準備請來大批高手圖謀不軌,是以晚輩想請前輩一同前去,趁他幫手未到之際破他巢穴,到時就是援兵到了,也無濟於事,前輩以為如何?」

隨即說出粉面佛已在寺中,他那五毒追瑰紅砂,十分難纏,多人助陣,勝算較大。

追雲臾頻頻搖頭:「不行不行,天劫未至,還有幾個該死之人未來。除惡務盡,留了漏網之魚,徒增麻煩,咱得等待,讓他們聚集妖徒後,來個一網打盡,省得再讓他們危害世人。」

醉道人道:「可是他們若聚人馬,我們豈非更形勢孤?」

追雲叟道:「我前些日子碰上孫南師父李鬍子,因為他能跑,遂叫他替我約請幾位朋友,準定明年正月初一在碧筠庵見一面,那時再定破寺方針以絕後患。」

醉道人但覺那日期只剩三個月,並不久,遂贊成道:「一切遵照前輩安排。」

忽而想到什麼,說道:「晚輩來時碰到餐霞大帥弟子周輕雲,她再三表明欲探慈雲寺動靜,老前輩相術卜卦甚準,不知去得去不得?」

追雲叟不必掐指,說道:「昔日苦行頭陀對我說過,吾道大興,全仗三英二雲,那一個靈雲在九華山去修,這一個輕雲又這樣精進,真是可喜,去是便去,該無大礙,只是得小心,免得對方看出破綻,又自去尋他死去師父那些餘黨,日後多費手腳。」

醉道人謹記於心,復又問道:「那齊金蟬呢?」

「慘!」

追雲叟露出莫可奈何笑容:「‘蟬’即‘慘’,這小子本可度他上天,他卻留戀人間,已又絕頂聰明,實是難以管教。他能興道,也能敗道,照我看來,慘啊!慘啊!」

說完,無奈搖頭苦笑,便想領人離去。

周淳聞及女兒下山甚想見她一面。

追雲臾自知他內心,斥道:「你如此兒女情長,豈是劍俠本色?日後見面機會還是多著呢!走吧!」手一揮,邊催促他以及孫南、魏青奔入林中。

醉道人喃喃念著:「會是如何慘法?」

想及齊金蟬種種行徑,自己竟然有了不忍之心而包庇他,不禁莫可奈何苦笑。

一閃身,消逝無蹤。

話說慈雲寺兇僧智通,在發現峨嵋弟子前來挑釁,弟弟被殺,以及周雲從等人脫逃之後,已知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遂調派手下,四處招人助陣。

就連毛太好友秦朗也請他前去西藏帶話,請來飛天夜叉馬覺。

他想幫手未到,一切以靜制動,不肯隨意再派弟兄暗中出去辦事。

然而那毛太卻讓他頭疼萬分。

毛太本是受了周淳及齊金蟬戲弄,懷恨在心,復又發現徒弟粉蝶兒張亮採花失蹤,想來凶多吉少。

他報仇心切,三番兩次想出廟尋找徒弟以及周淳,都被智通攔住。

毛太覺得智通太是怕事,無形中便起了嫌隙。

有天晚上,兩人同在牢室中,參歡喜洋,看天魔舞,又為了智通一個寵姬,雙方發生甚大誤會。

原來智通雖是淫兇惡極,他因鑑於師父種種覆轍,且自己建造這座慈雲寺,也非常艱苦,所以平時決不在本地作案。

每年只有兩次,把出門下四大金剛前往鄰省做幾次買賣,順便搶幾個美貌女子回來受用。

但以他性情,又是極端喜新厭舊,那些被搶來的女子,秉性堅貞者,自然當時即不免一死。那些素來淫落,或是一時怯於兇威的,頂多也只不過供他淫樂一年,以後便發充舞女,依他門下勢力大小,任意使用。

三年前,忽然被他在廟中擒著一個女飛賊,名叫楊花。

智通恨她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起初本想叫手下將她輪姦,羞辱一番,然後再送她歸西。

因那女子容貌平常,自已根本無意染指,誰知將她衣衫脫去之後,竟然露出一具玉也似的白肉。

真個是膚如凝脂,又細又嫩,宛轉哀啼,嬌媚異常,不由得淫心大動,便以方丈資格,佔了個頭籌。

誰想此女不但皮膚白細,而且淫浪異常,縱送之間,妙不可言。

智通雖然閱人甚多,從未經過那種奇趣,春風一度,從此寵侍專房,視為禁備,不許門徒染指。

他門下那些淫僧,眼看淫貸將到手,卻因師父反悔而丟了,雖然滿心委屈,也不敢說出。好在廟中美女甚多,日久倒也不放在心上。

毛太來到廟中的第一天,智通急於要和峨嵋劍俠抗仇,想拉攏他和他師父,增厚自己勢力。偏偏楊花又持寵而驕,有次姓房,硬是存心不從,惹得智通大怒,一巴掌甩下去。

盛怒之下,便將楊花送與毛太,以為拉攏人心之計。

毛太得了楊花,如獲異寶,自然是感激涕零。

可是智通離了楊花,再玩別人,簡直味同嚼蠟,又不好意思反悔,只有等毛太不在廟中時,偷偷摸摸,反主為客,好些不便。

那楊花又故意設法引逗,他哭笑不得,叫他越發難捨。

恰好又從鄰省搶來了兩個美女,便授意毛太,打算將楊花換回。

毛太自然萬分不願,但是自己在人籬下,也不好意思不答應,從此兩人便自公開起來。

三角式的戀愛,最容易引起風潮。兩人各自含了一肚子酸氣,留於面子,都不好意思發作。

有天晚上,該是毛太與楊花約會。

他因智還在邀請救兵未到之前,不肯讓他出去尋那周淳報仇,自是暗笑智通懦弱怕事。

是日白天,他也不告訴智通,便私自出廟,到城內打聽周淳下落。

誰想仇人未遇著,無意中聽見人說,縣衙門今早處決採花淫賦,因為怕撼人動法場,所以改在大堂回執行。如今犯人屍首已經由官方搭到城外去啦!

毛太因愛徒失蹤,正在猶疑,乍聞此言,便疑心是張亮。追蹤前往打聽,恰好犯人沒有苦主認領,官方將屍體搭到城外。時已正午,打算飯後再去掩埋,只用一片蘆蓆遮蓋。

毛太趕去那裡,乘人不防,揭開蘆蓆一看,不是他愛徒張亮是誰?腦袋與身子分了家,雙腿一隻齊膝被砍,一隻被打得潰爛不堪入目,情形非常悽慘。

綁那犯人揚的招幹還在死屍身旁,寫著血紅大字:「採花大盜,斬犯一名張亮。」毛太一看,幾乎痛暈過去。知道縣中衙役絕非張亮敵手。必定另有能人,與他作對。他同張亮,本由龍陽之愛結為師徙,越想治傷心,決意回府,與智通商量,設法打探仇人是誰。

這時官家飯後回來。看見一個高大和尚,抓起蘆蓆,偷看屍首,形跡好生可疑,便上前相問。毛太便說自己是慈雲寺的和尚,出家人慈悲為本,不忍看見這般慘狀。

說罷,從身上取出二十多兩銀子,託官爺拿這銀子。買一口好棺木,將屍體殮埋,餘下送他作為酒錢。

原來慈雲寺在成都名頭高大,官府都非常尊敬,何況小小官差,又有許多油水可撈,馬上改了方才面孔,將銀子接過。謝了又謝,自去辦理犯人身後事。

毛太一直候到那人將棺木買來,親自幫他將張亮屍身入棺,送到靈地埋葬,如喪考批地哭了一場。

那官爺心知有異,但既得錢財,也不便多問,看在慈雲寺分上,反而格外殷勤。毛太過意不去,又給了他五兩銀子酒錢,才行分別。也無心情再尋周淳,沉重地返回慈雲寺。

那毛太回到寺中,急於找楊花宣洩那股怨恨、悲仇,便往後殿走去,行至自己禪房,忽聞窗內隱隱傳出楊花淫蕩呻吟聲,毛太一時慾火陡升,想偷瞧楊花孤家寡人,如何淫蕩賣騷,遂偷偷趴在自負,截破窗紙往裡頭瞧,霎時怒火攻心,幾乎氣炸肺腹。

原來他唯一的愛人也是和智通共有的公妻揚花,赤裸裸地帶在禪床上,極盡飢渴地讓那智道翻雲覆雨,瞧那兩人如魚得水般糾纏挾扭,簡直像兩頭大淫狼。

毛太本想撞了進去,問智通為何不守信約,在今天屬於自己逍遙的日子,竟來擅闖轅門。

後來一想,智通當初本和自己議定,公共取樂。楊花原是智通的人,偶爾偷一回嘴吃,也不算什麼。自己寄人籬下,有好多事找他幫忙,犯不上為了一點小事破臉。

倒是楊花揹著智通,老是說對自己如何有情,同智通淫樂,是屈與兇威,沒有法子。

今天難得看見他二人的活春宮,樂得偷聽她說些什麼,好考驗楊花是否真值,便沉心靜氣,連看帶聽,誰想,不聽猶可,這一聽,酸氣直攻腦門,幾乎氣暈過去。

原來楊花天生淫賤,又生就憐牙俐齒,只圖討對方的好,什麼話都說得出,偏偏毛太要認真去聽。正在智通心疲力盡之際,一面緩衝,一面問楊花道:「我的小乖乖,你說真話。

到底我比那廝如何?」

毛太在窗外聽到這句話,越發聚精會神去聽楊花如何答覆,心想,她既同我那樣恩愛,就算不能當著智通說我怎麼好,也決不能對我過分含糊吧!

誰想那場花聽罷智通之有,星眼微揚,把核桃小口一撇,做出許多淫聲浪態說道:「我的乖和尚心肝,你不提他還好,提起那廝,簡直叫我小奴家,只得很不得咬你幾口才解恨。

小奴家自蒙你收留,是何等恩愛,偏偏你要犯什麼脾氣,情願當活王八,把自己的愛人,拿去結交朋友!」

智通猛親她胸乳,惹得她格格發笑,他道:「都是你,沒事不肯張腿顧我,氣得我做傻事,想來真後悔!」

「下次敢再耍我,小心我永遠不理你!」楊花浪笑幾聲,始又說道:「你想那廝少了門牙,缺了手指,斷了一條腿,剩下一條,簡直比水桶粗,那油肥加諸身子壓得我差點透不過氣。每輪到和那沒指強盜睡覺,便恨不得一眨眼就到天亮,我看他手指、腿子分明是被人砍去,叫人見了就噁心!

「虧他好意思騙我,還說是小孩時,長瘡爛了的,這話只能哄別人,小奴家也會一點粗武藝,還看不出來那是被兵刃削去的麼?我無非是聽你的話,想利用他,將來替你賣命罷了。

「依我看那廁,也無非是一張嘴,未必有什麼真本事,我恨不能有一天晚上,來幾個有能耐對頭,同他打一仗,看他有沒有真本領,如果是稀鬆平常,趁早把他轟走,免得你當活王八,還帶累小奴家生氣!」

她只顧討好智通,嘴上說得高興,萬沒想到毛太聽了一個逼真!

智通也是一時大意,以為毛太出去尋周淳,也和上次一樣,一去十天半月。兩人說了高興,簡直把毛太罵了個狗血噴頭。

毛太性烈如火,再也忍耐不住,不由怒從心起,惡向膽邊生,再也無心計算厲害,厲吼一聲「賊淫婦!」想掌擊碎窗子,手揚處,一道黃光直往楊花頭上射去。

楊花沒曾想到有這一手,尖聲急叫救命。雖是撲往智通。卻也想用他身抵擋飛劍。

智通並未察覺,倉猝中,也慌了手腳。一把將楊花抓將過來,滾落床下,再彈左側,四處亂竄。

毛太已下決心取那楊花性俞,赤陰劍抖得亮黃,苦苦追逼。幸而這間禪房甚大,智通光著屁股,赤著腳,抱著赤身裸路的楊花,活肉生香地來回亂逃。

幸好智通輕身功夫純熟,跳縱之間捷如飛鳥,不然,別說是楊花性命難保,就連他自己也得受重傷。

然而這種避讓,不是常法。手上還抱著一個人,又在姦淫之後,氣力不佳,三七四個照面過後,已是危險萬分。

正在緊張之時,忽聽窗外一聲斷喝,說道:「師父何不用劍?」話言未了,一道白光。

飛將出來,將毛太劍光敵住。

智通因見毛太突如其來,自己卻背地道好友陰私,未免心中有些內側又見楊花危急萬分,只想到濟命躲閃,急糊塗了,忘卻用劍。

忽被這人提醒,更不怠慢,伸手抓向床前衣堆,登時摸來飛劍,倒打出去,一道華光暴起,直衝黃光,迫得毛太攻勢受挫。

楊花趁此機會,顧不得裸體,硬從智通跨下爬衝過去,逃往復室而去。

毛太殺人不著,氣得哇哇大叫,怒劍更劈,恨不得宰殺這對狗男女。

原來情急中闖入者,正是智通門徒,知客僧了一。

他乃因為外頭來了一位重要客地特來稟報,誰想走到殿門口,聽見楊花哭喊之聲。他本來就不贊成師父種種淫惡勾當,似為楊花又同上一回一樣,觸怒智通。

他很不得師父能將楊花殺死,免得這淫娃害人。

心想等他們吵完了再來通報。

欲待回去,陪那來客。正要轉身走回前殿,忽聽得房中有縱跳聲音,不往探頭去看,恰巧看見毛太射出飛劍,以及師父同楊花赤身裸體的狼狽模樣,心知是雙方吃醋火拼。

暗怪師父淫蕩過頭,然而師徒情重,復見情勢危急,始欺前迎敵。

毛太被兩師徒纏打得處處受制,怒火更熾,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大鬧一場吧!

遂又盡展功力,迫得飛劍躥刺如萬箭齊發,縱射四面八方,豈知那智通飛劍造詣更深。

他乃是五臺派鼻祖太乙混元祖師嫡傳弟子,自是深得旁門真傳,毛太豈是他對手?

不到盞茶光景,那三道青紅黑劍光,早把毛太飛劍絞得掙扎乏力。

毛太已是滿頭大汗,心知飛劍被絞,命在頃刻,不由長嘆一聲:「吾命休矣!」

還好了一見師父出馬,他不願兩個打一個,將劍收回。在旁觀戰,毛太還能支援些時。

正在這危急萬分之際,忽聽窗外一聲長笑:「都是自己人,何必殘殺!」

忽見一道金光由窗外飛進,盡將智通、毛太飛劍打散。金光倒飛退去,天空飄下一光頭、大眼、兩耳垂掛金環的八尺高僧,他隨手一揮。金光投入烈火袈裟。

正是那大傷及齊金蟬,去而復返的粉面佛俞德。

智通忽見來人,趕忙收回飛劍,抓得衣服套上,快步追出,滿臉喜色道:「怫爺,您終於回來,可把小弟急壞了。」

毛太巴不得有人解困,眼看來人面熟,一時又想不起,不好招呼。

暗自把飛劍收好,把右腿鬆動義肢套好,始一步步走出。

粉面佛冷道:「自家人,爭什麼?說出來,我給你們評理!」

兩個淫僧,怎好意思說出原因,各自低頭不語,毛太瞄了俞德幾眼,忽有所覺,問道:

「這位怫爺,我在哪裡見過?怎麼一時就想不起來?」

粉面佛聞言哈哈大笑:「賢弟你就忘記當初同在金身羅漢門下的俞德嗎?」

毛太聽了,恍然大悟。

原來粉面佛俞德,本是毛太的師兄,同在金身羅漢門下,只因那一年西藏毒龍尊者到金身羅漢洞中,看見俞德相貌雄苛,非常喜愛,又因自己門下週中匯在峨嵋鬥劍,死在乾坤妙一真人齊涑溟的劍下,教下沒有傳人,硬向金身羅漢要去,收歸門下,所以同毛太有數日同門之誼。

智通但聞粉面佛竟和毛太有所淵源,心神一凜,立即哈哈笑起:「如此更是一家人了,有何嫌隙不能解?佛爺、毛兄,咱前廳設宴享樂吧!」

恭身哈腰,迎著兩人。

毛太暗斥:「是我找你算帳,你倒打哈哈了事?沒那麼容易!」自知敵不過智通,且得找尋他法,暫時饒他一命也罷。

俞德催捉毛太,到了前殿之後,智通立即擺下夜宴款待。

俞德仍想替二人講和,再次問起爭鬥情由。

智通自知這是丟臉之事,還是不肯言講。至於毛太較為粗直,又想拉攏這位師兄,遂氣沖沖地將智通和楊花做得過分之事,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俞德聽罷,哈哈大笑:「你們兩人,鬧了半天,原來是為了這樣不相干的小事?這也值得紅臉,傷自家人的和氣!來來來!看在我薄而,和解吧!」

智通當然願意,毛太則礙於情面,只好答應。兩人遂舉酒互敬三杯,以解前嫌。

三人暫且談談笑笑,到了晚飯過後,心情較佳,智通始將最近事情,評詳細細告知俞德,並問及他不告而別,去了哪裡?

俞德道:「走訪友人,準備邀來助陣。」

智通問言大喜:「如此甚好,不知怫爺邀來何人?」

「到時便知。」俞德道:「可曾發現什麼厲害敵蹤?」

智通道:「目前毛兄和一位秦朗道友在林中曾被莫名高手暗算,依他們所言手法,似是嵩山二老之一的神行無蹤追雲叟。」

「是他?」俞德甚驚:「你們確定是他嗎?」

毛太道:「當時不肯相信,但起想越覺得是他。」

便把追雲叟隱形不見之功夫說得繪影繪形。

說得粉面怫不得不信,不禁怔忡不安說道:「這老怪物已二三十年不出世,怎生溜了出來?如果真是他,我們這幾個人絕不是對手,得早作準備才是。」

智通雖未與追雲叟交過手,卻常聽師父說起他厲害,唯獨毛太,早年只是個獨行強盜,他出世時,追雲叟業已退隱,不知其深淺厲害,方才說得繪影繪形,只不過想煽動俞德去收拾他,沒想到連俞德都如此忌諱。

自是不甘示弱道:「師兄作得這樣長他人志氣,就算追雲叟再厲害,難道吃合力仍無法收拾他嗎?頂多再把師父請出來,誰又怕誰?」

俞德道:「別說是你師父金身羅漢,就連我師父毒龍尊者,恐怕也無法制他。」

毛太瞧他說得如此慎重,看來哄他去,是不可能了,反正自己是客,哪管得智通死活,遂也哼哼幾聲,不再多言。

那智通可就牽掛萬分,說道:「若追雲叟真的找上門,佛爺可有對付計策?」

俞德道:「若他一個,集我們數家之力,或可抵擋,可是情勢似乎沒那麼簡單,峨嵋一脈,老一輩的人,儘想收授徒弟,苦行頭陀、齊漱溟、髯仙李元化都收了徒,就連黃山餐霞大師也收了齊魯三英周淳的女周輕雲,小小年紀,已練得一身驚人本領,如若那些年輕一代小夥子全尋上門,自也是難纏得很。」

自從發深齊金蟬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他已對這些後輩忌諱良多,暗責自己為何沒早早挑些筋骨奇佳的人收他為徒。

那毛太本是不想管事,但聞周淳,仇恨又起。忙問道:「師兄說的那個周輕雲,就是我那仇家的女兒麼?你怎知道這樣清楚?」

俞德道:「那黃山五老峰後面,有個項崖,削立千仞,險峻異常,名叫五雲步,上面有個五臺派的前輩女劍仙,在那裡參修。此人該是跟祖師爺同輩,也曾參加過五十年前峨嵋比劍。她因見太乙混元老祖中了無影劍,知道勢力不敵,不曾交手,便趁空遁走,表面上說是自己脫離漩渦,往深山修煉,其實是臥薪嚐膽,努力潛修,想替師祖報仇。

「她因為親曾與峨嵋派中交過手。破過面,所以餐霞大師才能容她在黃山居住。近二三十年來,著實收了幾個得力的男女弟子。餐霞大師對她也漸漸懷疑,藉著談道為由。屢次探她老人家口氣,她卻守口如瓶。

「平日連對門下幾個心愛弟子,也不把峨嵋深仇露出半字。餐霞大師雖然疑忌,倒也無可奈何於她,偏偏她又在天都峰上,得了萬年仙芝,返老還重,八九十歲的人,看去如同二十歲的美女一般。餐霞大師帶周輕雲到她洞中去過。

「她同我師父毒龍尊者最是厚交,每隔二三年,必到西藏去一次,我來時,在師父那裡遇見。她說到這周輕雲,還後悔物色徒弟多少年,怎麼自己時常往來川藏之間,會把這樣好的人才失之交臂,反讓夥人得去呢?我所以才知道這般詳細經過。」

智通插言道:「你說的可是黃山五雲步,萬妙仙姑許飛娘麼?」

俞德道:「不是她還有哪個?」

智通露喜色:「或許把她請出來,將可對付峨嵋餘孽。」

毛太截口道:「你說周老三的女兒漂不漂亮?」

俞德瞄他一眼:「看了保證讓你三天睡不著覺!」

毛太不禁淫心大動,忽然拍手大笑:「想不到周老三還有這麼一個美貌女兒,將來要是讓我遇見,把她抓來,快活受用,豈不是一件美事!」

話言未了,忽然面前一陣冷風,一邊情光如電,奇快元比,直往毛大胸前財來。

毛太尖叫一聲不好,連忙縱身往旁跳開。

饒你躲閃得快,左膀碰著劍鋒,一條左臂,業已斷了半截下來,毛太慘叫,滾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