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智通、俞德立時大喝,飛劍、飛刀盡出,截向那突射其來劍光。偏偏來人非常狡猾,一劍得逞。不想多戰,摧使那劍光奔窗而出,不知去向。
俞德、智通連忙追縱出來,只見得滿天星斗,庭樹搖風,哪來敵得可追?
氣得二人暴跳加雷,正待失望之際,猝見西天暗光一閃,二人大喝,急追過去。
那暗光快速落往林區,閃身不見。
俞德冷笑:「大膽刺客,往哪走人?」
俞德和智通還左右包抄,逼入林區,卻再也見不著半絲蹤影。
俞德忽有忌諱,暗想:「莫非設有埋伏?」
此時智通仍想往前搜去,俞德趕忙把他拉住。說道:「賢弟,千萬不可造次,林昏月黑,小心有許。咱不如回寺,易攻為守,以免出差錯。」
智通憤怒不過,仍自發劍亂砍一通,想把敵人亂劍砍死,俞德但覺他想法天真,遂又苦勸,智通無可奈何,垂頭喪氣收了劍,跟俞德雙雙返回。
剛剛走近高牆,忽間喊殺之聲,兩人料知有異,急忙飛身上牆一看,只見得一位青衣勁裝女子,正與毛太、了一二人大打出手。那女子劍招矯若天龍,變幻莫測,追得了一、毛太險象環生,猝又聞及鏘當脆響,了一長劍脫手飛出,斷成兩段,噴落地面,變成廢鐵。
那女子婀娜身段一扭,又自撲殺毛太,似乎全衝著他而來。毛太又斷一臂,本就疼痛。
再加那女子劍法如此霸道神妙,他簡直處處捱打,毫無還手餘地。
俞德、智通乍見此狀,更不敢怠慢,雙雙撲殺過來,武器盡出,纏得那女子攻勢受挫,忽見俞德左手打出成名武器太乙圈,右手猝又揚起,想施展五毒追魂紅砂以收拾對方性命。
正待要放,忽聽空中一聲「留神暗器!」
女子還未等俞德太乙圈逼近身形,登時暴喝一聲「殺!」身劍合一衝往毛太。迫得他落地打滾,女子不敢戀戰,虛晃一招,化成青光,破空而去。
俞德、智通見來人二次脫逃,心中大怒,自想窮追過去,正衝高屋頂,忽見半空中又追來一道白光,迎頭絞至,俞德大怒,太乙圈,連同奪命神砂滿天封打出去,但見金圈光乍閃,威力過處,迫得白光打偏,勁道已失,掉落地面。
智通還想再追,俞德卻伸手製止:「不必了,我那奪命神砂乃是我師父毒龍尊者鎮山之寶,只要沾上一點,任他厲害,也得斃命,看那人連飛劍都不要,想是中了毒砂,咱犯不著再追去。」最終原因還是顧忌再中調虎離山之計,那多沒面子。
智通自知他用意,遂縱身下來,瞧瞧那把飛劍只覺得此劍晶瑩射目,靈氣逼人,只是似乎受了神妙汙穢,稍顯得暇疵。
俞德飛身下來,伸手抬起一尺三才長飛劍,但看神砂滿點,甚是狂囂,冷笑:「如此好的一把劍都不敢要,那傢伙看來已苟延殘喘,將和野狗般死在荒郊野外,咱明天去收屍便是!」
說完,他縱聲大笑,猝又聞及耳際烈風掃至。知道有人要暗算,急忙將頭一偏,誰想對方來勢太急,避閃不及,左臉頰猛被掃中,打得俞德大牙噴掉兩顆,滿嘴掛血,他尚未醒神,復見一道青影暴衝過來,紅影一閃,寶劍已被搶去。
那人身形一轉,雙飛鴛鴦腿猛踹俞德胸脯,就勢變招,化成燕子穿雲飛縱射空,再一矯捷閃身,竄落高林,消逝無蹤。
突遭驚變,任那智通就近當場,也鬧個手足無措,眼看敵人飛跑,方自想起要追。怒吼一聲,飛縱上瓦,卻哪見得敵人方位?
無可奈何,又急又氣喝吼幾聲,只好落身地面,看看俞德。業已痛暈在地,他向前扶起,恰好了一垂頭喪氣走來,智通要他幫忙,將俞德抬到房中。
解開農服一看,胸前一片青紫,現出兩個纖纖足印,估量來人是個女子,穿的是鋼底劍靴,所以受傷如此之重,若非俞德內外功都到上乘,這一腳必踹穿胸腹,死於非命。
俞德連受二處重保,疼痛難忍不說。又連連咯血,且昏迷不醒。急得智通發慌,極盡所能,灌藥推拿,仍然不見止病呻吟,痛罵了一陣刺客,也無濟於事,只得讓毛太同俞德兩個,一個這一床,一個那一床,慢慢養傷,細細呻吟。
那兩個刺客到底是誰呢?原是醉道人辭別追雲臾之後,返回碧筠庵,周輕雲已等不及,想探慈雲寺,醉道人自是答應。待他安排一切瑣碎之事後,便帶領周輕雲夜探慈雲寺。
正巧遇見俞德、智通、毛太在那裡大發議論。
周輕雲便要下去一較長短,幾番被醉道人止住,並告訴她俞德如何厲害,如果要下去,就得乘其不備,否則三人聯手,周輕雲決不是敵手。當下認為把人引到附近林區。再各個擊破最為恰當。說完,已先行潛往村林。
周輕雲自也不敢大意,小心計劃行動,偏偏那毛太說話太淫惡,惹毛了這位姑娘,一時氣上心頭,飛劍立即射出,準備斬下毛太首級。偏又被他避開,只斬下半截左臂,後來俞德打出太乙圈,周輕雲因聽醉道人囑咐,估量厲害,又加上智通飛劍纏至,迎敵時便覺吃力,情知不是對手,便知難而退,依照原定計劃,逃往樹林,醉道人已在半途相侯。
智通和俞德果然被引至林區,醉道人只顧捉弄他倆。
周輕雲卻恨毛太入骨,準備砍人腦袋,誰想毛太驚弓之鳥,早有提防,周輕雲到來,立即努打殺招,毛太迎敵不住,四處亂逃,忽而知客僧了一趕來,勉強撐下場面。
然而幾招過後,周輕雲終究受得餐霞大師真傳,武功更高一籌,三兩下已把一長劍斬斷,毛太更加勢孤,幸好俞德、智通趕回。
俞德甚至打出毒砂,周輕雲但覺難以對敵,飛身就逃。
醉道人心知輕雲不聽吩咐,前去涉險,深怕有了閃失,對不起餐霞大師也就趕回慈去寺,暗中防備。忽見毒砂罩來,為救周輕雲,拼著數十年動力射出飛劍,攔住俞德等人,周輕雲才得逃生。
俞德果然厲害,竟將飛劍擊落。醉道人顧及神砂厲害,雖是心痛,也不敢拿回此劍。
周輕雲但見醉道人為救自己而失去寶劍,又羞又急,又氣又怒,她少年氣盛,裡要乘機奪回,醉道人一把未拉住,周輕雲已射身出去,趁那俞德狂妄大笑之際,偷偷痛擊他一巴掌,搶回寶劍,又賞了他兩腳,借勢飛遁。
事後,醉道人雖責她冒此大危險,卻也暗自讚賞她膽識與機智。
雙方已開打,哪有心情再探摸什麼?
兩人遂趁夜離開,準備將此事告知追雲臾,也好有個警知。
至於那俞德、毛太受傷多日,醫藥無效,急得智通焦心如焚,團團亂轉,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有人報來,一位五臺高僧光臨,要見毛太,智通自知高人前來,立即前迎。
只見那八年約六旬,手持禪杖,身形矮胖如珠,活像彌勒佛,只是兩眼閃邪,瞧來少了彌勒怫般開朗舒服。智通見是金身羅漢法元,心中大喜,立即上前參拜。
法元禪杖一抖,烈紅袈裟掀動,凜凜生風,說道:「毛太可在此?」
智通已和毛太講和。顧忌較少,遂把毛太受傷之事說出,現在受傷靜養。
法元但聞兩個徒弟遭人暗算,傷重快死,自是大怒,便叫智通引路。來到禪房,連忙探診傷勢。
他見毛太已是斷了一隻左臀,正在昏睡,不禁連連嘆息,忙叫智通取來一盅無根水,拿出西粒丹丸,與他二人灌了下去,又將兩拉丹藥化開,敷在傷處。
這時毛太業已清醒過來,見及法元,便要下床叩拜。
法元道:「你傷痕未愈,不必拘利!」毛太疼痛難忍,便也就恭敬不如從命,眼含痛淚,又將前事說了一遍,請法元替他報仇。
法元道:「此事關係不止你一人,報仇之事,將來再說!」
說到,便問智通:「毛大的斷臂,現在何處?」
智通道:「在冰櫃儲存,他說師父能接,硬要留下,我怕他會睹物傷心,不曾拿進來。」
法元聞言頻頻點頭,說道:「還好有冰封,否則爛了,神仙也枉然。」
智通待要詢問,毛太已然精神大振:「師父當真學了斷臂重續之能麼?」
若真如此,砍別人一隻腿,自己右腿又可接上?
法元道:「我哪有這大神通!不過北海陷空島陷空老祖那裡,煉有萬年續斷接骨生肌靈玉膏,尚能到手,使用接骨還原。可惜沒有峨嵋固本丹,止住血液,保養肌肉。將來就算靈丹到手,把斷臂接上,也只不過無礙觀瞻,不能運用自加了。」
智通道:「既據有此靈藥,大師快快修書。待弟子前去,將它取來,早些與賢弟醫治如何?」
「哪有這麼容易?」法遠道:「那陷空老祖非比尋常,他那陷空島,環繞三千田水,雀鳥也難飛度,並且這位老祖業已謝絕緣,不與分人見面,就是我親身去求,也休想進島一步。」
智通道:「如此說來,還是無望了?」
法元道:「這倒也未必,陷空老祖生平只收了兩個弟子,一是靈威叟,現在北海冰原隱居。人極正派,也學他師父一意靜修,不問外事。一是崆峒山長臂神魔鄭元規,此人劍術高強,另成一家,只是心狠手辣,不為老祖所喜。
「十年前不知為了何事,師徒意見不合,老祖忽然要用飛劍斬他,被他師兄靈威叟知道。悄悄通訊,要他逃走;一面向陷空老祖,苦苦哀求,為了此事,老祖怪他不該私通訊息,還罰靈威叟面壁三年。
「鄭元規見立足不住,沒奈何,投身到雲南百巒山五毒天王列霸多教下安身。
「後來奉了五毒天王之命,到靈貴陝川一帶收徒弟,才在崆峒山暫住,比人倒與我情投意合,聽說他逃走時,曾將陷空老祖的靈藥盜走不少,找他要。該能如意。」
智通欣喜道:「毛兄弟有救了,大師修個書,弟子即刻派人去取。」
法元點頭:「如此也好,我本想親自去取藥,順便邀他前來助陣,但情勢似乎甚嚴重,我得多走幾處,取藥之事便由你代勞了。」當下要智通拿來筆墨修書一封。
智通一旁說道:「弟子已派多人前會邀人助陣,大師有需要再去邀人麼?」
他當然明白助陣者越多越好,但此對俞德受傷,寺中無人,留下他,自是安全許多。
法元聞言哈哈大笑道:「你以為找那些就不能抵擋嗎?枉費你修道多年,還看不出端倪嗎?峨嵋派能人甚多,又豈會在乎區區一個慈雲寺?他們誰想和上次峨嵋鬥劍一樣,來個一網打盡,好讓他們獨自稱尊。你邀那些人,只不過是讓人看笑話罷了。」
智通驚愕不已:「照大師這麼說,我這慈雲寺豈非不保?」
打從他師祖太乙混元祖師在峨嵋鬥劍,被齊漱溟斬去一臂之後,這個仇已是越結越深,後來祖師爺又被玄真子的無形劍射中,七天之後便自身亡。
祖師爺臨死前交代他師父脫脫大師將飛劍練成,也好報仇雪恨,誰知脫脫大師又自練功不慎,走火入魔而斃命,復仇重擔全落在智通身上。
智通未到成功,苦心經營這慈雲寺,努力十九個年頭才有這番興盛,如今卻聞比寺將不保,他當然心痛如割,急急又道:「慈雲寺當真保不了麼?」
法元道:「那就得看機遇了!」神秘一笑道:「其實,那天前來偷襲的,必是峨嵋派徒眾,他們想用新收弟子前來挑釁,非比尋常,我等千萬小心,務必採守勢,未到時便,不要隨便走動,待我邀來高手,再行反撲,我若不在,就由你指揮大局。」
智通頷首,說道:「要是對方來了厲害角色,又該如何應對?」想著若有追雲叟之類敵人,他萬萬不敵。
法元道:「那就出面與他訂一日期,這般偽君子喜歡這套,必能如願,時不宜遲,我先走人。」說完,別了眾人,便往三山五嶽,尋訪能人相助去了。
智通除了照顧俞德、毛太之外,吩咐下去,往何人不得擅自外出,以免洩了秘底。
話說法元離了慈雲寺後約請三山五嶽高人助陣,時光一晃,已過月餘。
是日,他已來到九華山,準備去請金頂歸元寺的獅子天王龍化和紫面迦藍雷音。
這九華山離黃山甚近,金頂乃在華最高處,上有地藏菩薩肉身塔,山勢雄俊,峭嶺處處,風景奇佳。
法元心中有事,無心欣賞。正走山徑險道之間,忽聽得林內好似有小孩說話笑聲,心中甚覺詫異。暗想:此時已是隆冬,天氣冰寒,山風凜冽,怎會有小孩在此遊玩?
便往樹林中留神觀看,只見斜陽泛光,照得林樹一片通紅,霞廣透處,有若點燈,四處通明,哪有半個人影。
正詫異之間,忽有一小孩聲音傳來:「姐,孫師兄從那邊來了,你看這和尚賊頭賊腦在那東張西里,準不是個好東西。你去把孫師兄找來,省得被那賊和尚看見,又若麻煩!」
法元但聞聲音,忙往林區再望,仍只聽人言不見人影,請知這說話之人,不是妖魔鬼怪,便是能手,想用言語來挑逗自己,正待發言相問,忽見時面山頭,一個十七八歲,身穿白衣少年,正穿峰越嶺,飛一般地往前面樹林走來。
林中又傳小孩聲音:「姐作快去接孫師兄,那個和尚是不安好心的啊!」
又有一聲音說道:「你這小鬼,一肚子名堂,裝什麼張皇?一個和尚有多大膽子,敢來九華山動一草一木?他若是個知趣者,趁早走開。」
法元聽他們說話,越聽越像在罵自己,不由心頭大起,怎奈不知道人家藏身之地,無從下手,只得忍下心頭火氣,以觀動靜。
這時那白衣少年也飛身進入林內,法元見那少年定步一株古槐樹下,知道一定與那說話之人到了一塊,便想起他一個冷不防,暗下毒手。故意裝作往山上走去,忽地回身,就想打出飛劍取那白衣人性命。豈知手方揚起,猝見一道金光射來,此人身手之高,竟然未接著,便被敲得後腦生疼,長出紅瘤。
暗處不禁傳出小孩竊笑聲:「禿海生瘤,回頭是岸!」
法元大怒,暴喝一聲,身如天馬連射向救古槐,再躥二十丈,凌空欺撲下來,禪杖撞揮出萬鈞勁道,朝那草叢砸去。
忽見青硬抽閃,一名小孩拔腿即逃,禪杖打得地凹土噴,竟然失去準頭。
法元更怒,二次追殺過來。
那小孩唉呀一聲,絆倒樹枝。
法元逮著機會,雙手劈杖,又自砸下,豈知小孩猛地翻身,猝然打出一大把金丸,復又射出一道青光,怒喝:「看我無形劍!」
那無形劍乃東海三仙之一玄真子不傳之秘,聽來自是赫赫唬人,法元哪知這小孩能耍此劍?嚇得滾躲青光,哪還顧得再劈禪杖。
他滾身雖快,青光劃身而過,慶幸躲過一劫,跪身而起,正待出言叫罵的壯膽勢,豈知迎面而來竟是那一大把金刀,且幾乎只差半寸距離,他哪能躲?
便將全身功力逼至腦門抵擋,叭然脆響,全力飛彈出去,法元腦袋紅瘤更多。
那小孩但見偷襲成功,促狹便笑:「有沒有搞錯?無形劍自是無形,怎看得見?我只不過是唬唬你作罷了!我的目標是讓你的腦袋發出光閃亮麗的佛頭珠,結果你開的很好,一開就是十幾顆,讓人好生羨慕死了!」
本是糗事,又被說出,更是難堪。
法元怒火攻心,丟下禪杖,雙手一抖,數十道紅光疾若閃電,罩射過來。
那小孩自知厲害,不敢抵擋,拔腿便逃,直喊救命:「姐再不來,我完啦!」
說是完蛋,溜得比魚還快,任那飛劍彎彎曲曲斬出樹林一片斬倒,卻奈何不了對方。
法元豈能放手,復又大喝追前,放著飛劍再打。
一時雙方追追逃逃,直若貓捉老鼠,誰也別想偷懶。
那小孩正是溜下峨嵋山,復又被醉道人逼回九華山認罪的齊金蟬。
他本想帶趙燕兒一同上山。然而趙燕兒回到烏鴉嘴見他老母后,正巧他老母受了風寒,生了一場大病,趙燕兒自是放心不下。
齊金蟬心想此次回山乃受罪去,恐怕沒時間傳他功夫,遂讓他留在母親身邊,約定月後再行見面,趙燕兒始依依不捨送走小師父。
至於齊金蟬回到九華山後,正巧母親出去辦事,只剩姐姐靈雲在家,他可不怕這位姐姐,一徑掩飾罪行。齊靈云為了練動,也沒時間追問他為何前來,只道是來探望母親和自己,也落個安心接納他。
時日一久,齊靈雲已經覺得奇怪,這小弟平常好動非常,現在怎會乖乖呆在家裡。
追問再三,他老說要練烈解真火,峨嵋人多嘈雜,換個地方看看能否清靜。
齊靈雲半信半疑,可是在找不出毛病之下,只好由他去了。
她心頭多年知道小弟惹了事,才來此避難,但母親不在,自己又管不了他,何必自找麻煩,且等母親回來再說。
沒想到一等就是兩個月,齊金蟬多半忘了罪狀,又自開始作怪。
山居生活本是無聊,忽見有人上門,他自樂得捉弄一番以排遣寂寥。
這法元卻是倒霉鬼,被他一眼相中,才照個面就被齊金蟬打得滿頭紅瘤,難怪他要瘋狂追殺惡小孩。
憑齊金蟬絕頂聰用才智、武功又兼數家之長,要對付法元,雖未必能勝,卻也不會落個盡人追殺地步。
他只想引出姐姐,也好讓她麻煩麻煩。
可是齊靈雲就是不出來,大概認定這是齊金蟬詭計,幫了他,反面會被看笑話。
齊金蟬吼了幾聲,知道這樣是不行了,不得不下猛藥。當下猝然逃向懸崖那頭,待將近處,忽然慌張唉呀一聲。反折左側飛奔,那法元正追之不著,忽見對手轉了大彎,分明自投羅網,猛喝一聲,斜切過來。
在距離乍縮一半之下,飛劍點力更強,猝然反手施掃,數十紅光如狂蜂般衝至。齊金蟬登時尖叫,煞愣當場,眼睜睜著飛劍刺向自己,只差三尺,就要百孔千穿,分屍斃命。
他還數給三尺、兩尺!嚇得身在暗處的齊靈雲臉色大變。暴打一道奇光掃來,身形躥射如電,趕忙截撲過來。
齊金蟬仍睜大眼睛,數著:「三寸、二寸、撞上了!」青光猝把紅光打得四處噴散。
齊金蟬暗自接下幾把,往身上一插,啊地一聲倒在地面。
齊靈雲見狀,簡直骨肉被切,刺痛難忍,悲嘆一聲「小弟!」,雙掌絞來,打得法元連連蹬退,身形急掠,直衝齊金蟬。
那法元自是驚駭。
自從峨嵋二次鬥劍之後,他從未閒過,儘自練功,自信除了峨嵋齊漱溟和東海三仙,嵩山二老之外,他人皆不是自己敵手,怎生在此會被兩個小鬼打得措手不及?
那小孩使詐倒也罷了,這女子卻是千真萬確打落飛劍,又把自已逼退,這份功力,恐怕非比尋常。
他不禁任愣當場。
豈知左林射出白影,一劍砍將過來,法無飛劍已失,禪杖又落一旁,只得赤手空拳與他周旋。
然而那人劍勢甚強,迫得他使退三步,性子又起,喝道:「灑家金身羅漢法元,跟你們毫無過節,再胡鬧,休怪我不喜氣!」心想報出名號,該可逼退來人。
那少年卻不退縮,劍劍連環,招招鋒利,怒道:「傷我蟬弟,饒你不得!」
法元這才想起飛劍射倒小孩,自知善罷不了,興起趕盡殺絕念頭。
當下怒蹲馬步,猛吸真氣,迫得袈裟冽冽飛動。
雙掌合十,忽脹一倍,喝地一聲就要翻掌轟出。
齊金蟬雖是倒地裝死,卻仍細眼偷瞄現場,忽見法元出此怪招,一時驚叫「大霹靂」,哪還故得裝下去。
猛將手中夾著幾把飛劍倒射過來。
法元想躲又想轟掌,掙扎一念,蛤蟆般頓退數步,閃過飛劍,霹靂翻掌而出,勁流嘯帶飛沙走石。轟得白衣人滾跌退去。
他不願衣服沾泥,點劍落地,身彈大筋斗,始落身平穩,瞧他額頭冒汗,已是一副險象環生臉容。
那齊靈雲本以為弟弟中劍身亡,急得淚流滿面,忽見他安然復活,始知被捉弄,雖然破涕為喜,卻自惱羞成怒,一手抓住弟弟耳朵,斥道:「你敢耍我麼?」
齊金蟬被抓生疼,急急尖叫:「放手啊!先殺強敵,不能內亂啊!」
齊靈雲忽覺淑女做此動作太過祖魯,紅著臉丟下他,火氣未退,斥道:「回去面壁三天,否則告訴爹去。」
「行行行!教孫師兄要緊!」齊金蟬一馬當空掠來,太乙神掌就要開攻。
法元但見這小子又復活,簡直是恥辱,不禁哇哇厲吼:「是你們逼我的,別怪佛爺手下不留情!」霹靂掌轟將出來,就要拚個你死我活。
忽聞一聲「大膽」,天空掠來一道灰影。
法元但黨高手又至,不敢拼勁發招,改採守勢。
齊金蟬趁此轟他一記,又打得他連連蹬退三數步。已是氣炸胸肺,顧不得來人是誰,先收拾這小鬼再說,霹靂掌勁又要揚劈,灰影閃在他前頭。拂塵一揮,竟然迫他後退半步。
法元驚駭,凝眼望去。
這人一身道姑打扮,身態顯豐不肥。圓臉甜甜,笑眼細細斜飛,本是一臉祥和,此刻卻惱著怒意。
法元又自一驚,這不是黃山五雲步的萬妙仙姑許飛娘麼?
她本是自家道友,誰想竟然出乎意料地幫助外人對付自家人?
許飛娘大聲喝道:「何方大膽僧人,竟敢在龍華山胡鬧?你可知道這鎖雲洞,是乾坤正氣妙一真人齊漱溟的別府麼?識時務者,速速退去!俺許飛娘饒你初次,否則叫你難逃公道!」
法元聽了,不覺大怒,心中怒罵:「無義賊婢,見了本門中人,竟裝不認得,反替外人助威。」
正待反唇相譏,忽然醒悟道:「我來時曾聽粉面怫俞德,說她假意同峨嵋派聯絡,暗圖光復本門,誓雪昔日峨嵋鬥劍之仇,她明明當著敵人,不便相認,故用言語點破於我,叫我快走,比地既是齊漱溟別府,我決難達公道,這小鬼想必是齊漱溟兒子,所以這般難纏,幸喜老齊未在此地,不然我豈不大糟特糟?
他越想越害怕,便自收招,冷道:「我也不願動干戈,原是雙方一時誤會,道友既是出來解圍,看在道友面上,我去也!」
說罷,掠退百丈,拾起禪杖,使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