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飛天蜘蛛

新蜀山劍俠傳 李涼 第1頁,共2頁

趙燕兒正待猜測是何來路,只見得他聳動白袍,大搖大搖走來。頭上藍緞繡花壯士帽,左邊那朵翠玉鑲金小牡丹花顫顫搖晃,甚惹人眼。

及近左側鄰桌,故露瀟灑笑容喚來小二,一勁坐了下來,始瞄向四周,但覺缺少什麼,目光移往江邊,眼睛直勾勾瞧得貪婪,甚至酒菜送來,也不知食用。

周淳本是不想理他,但這人就在正眼前,想不瞧都難,瞄他幾眼,心知定非善類,又順他眼勢往下瞧,原來江邊停了一隻大船,船上有許多女眷,其中有一名女子,長得美麗動人,正在離船上轎。

那傢伙見此,連忙丟下一錠銀子,匆匆邁步下樓。

周淳但覺這人必是淫徒,一時正義充胸道:「你且等會兒,我若還沒回來,付了酒帳,到客棧等我。」

趙燕兒應是,他立即跟蹤上去。

那武生不知後頭有人,直盯花轎跟至施家巷附近,突然閃身,消失轉角。

周淳暗自叫槽,趕忙追上,較而施家巷有若迷宮,巷道四穿八通,根本不知對方走往何處?

他只好憑經驗尋去,心想既認有花轎,該是大戶人家。

轉了幾條巷子,卻發現,這裡全是大戶,連那花轎都被抬進門,落個無影無蹤,看來得放棄跟蹤了。

他想,範圍既然在此,諒那淫賊白天不敢作案,待到晚上,再來追捕便是。

於是退回望江樓,帶著趙燕兒四處找尋醉道人,直到夜晚,始回客棧,進食晚餐過後,再運功兩週天,直到二更,他始又潛往施家巷探那賊蹤。

此時明月掛空,施家巷大都閉門入睡。

周淳尋無目標,只好掠向屋頂,先尋第一家,但覺靜悄悄,並無動靜。

落到第三家,乃是一所大落院,忽然發現樓閣仍有燈光。

他小心翼翼潛移過去,拈指截破窗紙,往內一瞧,不由怒髮衝冠!

原來屋中-名絕色女子,被脫的赤裸地縛在一條長凳上,已是昏絕過去。

白天見的那個武生公子,正在寬農解帶,想要強xx那女子。

周淳不由脫口喝道:「大膽淫賦!膽敢強xx良家女子,還不與我出來受死!」顧及由女子名節,不肯入內。

那淫賊聽了甚怒:「何人大膽,敢破壞你家大爺美事!」

說罷,一口吹熄燈火,暗運真勁,推開房門,復抓椅子朝外擲出。

周淳不知有詐,立身衝去,舉劍即刺,竟然發現是椅子,暗道不好,忽聽後腦風聲逼至,哪敢邊慢,一招「倒穿鷹眼」反刺過去。

鏘然一響,勉強擋去賊人暗算一刀,乘機飛身落地。

那賦人猝擊不中,極於搶攻追殺下來,利刀一揮,又是一招「斷魂抽鬼」,有若柴刀砍柴,連劈再劈,刀勢快速化開,竟如孔雀開屏般亮光暴閃。

周淳擋了幾劍,但覺此賊刀法甚是熟悉,便喝道:「淫賦!你是何入門下?報名受死!

俺雲中飛鶴,劍下不死無名鬼!」

那賊聽了,不覺狂笑道:「你就是周琅嗎?我師父只道你不來成都,誰想你竟前來送死!你家太爺乃多臣熊毛太門徒名喚神行粉牡丹張亮便是!」

周淳但聞這傢伙竟是仇家渾徒,不覺心驚,莫要毛太即在附近才好。

他哪敢久戰,登時施展平生絕藝,六合劍舞得緞光放彩。緊緊將那賊子裹住。

那張亮雖技武功不弱,可惜飛劍尚未練成,用的全是毛太舊打勢這十幾年前即被周淳打敗過的招式,此時施將開來,自是處處受制。

偏偏這家主人姓王,也是個練家子,被喊殺之聲驚動,立即舉抓槍劍圍來。

起初看見兩人在動手,估量其中必有一個好人,但是分不清誰好誰壞,只得掠陣,不敢上前相助。

及至聽了那賊人報出名號,便知該找誰算帳,一聲吆喝,大批人馬蜂擁殺至,那淫賊見不是路,抽空縱身一躍,跳上牆去。

周淳豈可讓他走脫,怒喝一聲「哪裡走!」六合劍最拿手絕活「穿雲拿月」施展開來,連人帶劍。飛衝過去,但見劍光閃處,淫賊登時尖叫,右腿硬被砍斷,倒栽下來,痛死過去。

眾人連忙捆好,請周淳進內坐定,拜謝相救之德。

周淳道:「此賊雖然擒住,你等千萬不可張聲,他有一師,命叫毛太,已練成飛劍,武功特高,若被他發現,你等全家性命難保!」

這家主人名喚王承修,聽了周淳之言,不覺大驚,便要周淳相助。

周淳道:「我也不是此人的敵手,只要眼前他不知道,再等些日,便有收服他人前來。

所以你們暫時不可張聲,明日你將這人裝在皮箱內。悄悄先到官府報案,叫他秘密收監,等擒到毛太,再行發落。留我在此,無益有禍,更是不好,就此告別。」

拱手為禮,不肯接受王承修留客,徑自翻牆離去,那王承修送大門外,已不見人影,想及壯士交代,不敢再露風聲,緊閉大門,照著指示行事,甚至連夜打理血跡,也好落個無跡可尋。

周淳則偷偷潛回客棧。

雖想喚醒趙燕兒趕快逃離此地,但深夜行動,或可瞞過一般人,但對毛太這等高手,無異自暴身形。

還是等天亮再說。

一夜心緒起伏,不得去睡。

到了次日近午,始敢帶領趙燕兒匆匆吃過餐食,溜出城外,選個方向即避去。

趙燕兒不知慈雲寺有變,只道去那兒瞧瞧,說不定會碰上齊金蟬,周淳失了醉道人目標,已無方寸,遂答應,心想慈雲寺風水不差,躲到那兒,或而能避開毛太這等兇僧追殺。

兩人取道回去。

待要穿入一座樟樹林區,忽地叭然一響,一塊幹泥正中周淳額頭。

打得他心驚膽顫,急忙四下搜尋,想找出暗算之人。

然而,別說人,連雀鳥都未見一隻。

不安中,他已喝叫:「何方神聖,有膽出來比個高……」「下」字還在口中,忽覺後腦生風,他這次早有防備,急忙前傾,叭地一聲,落在地上,仍是塊乾土,他急忙迴轉後頭,只見百丈開外,有道人影,直往樹林一晃,便自不見。

他不覺心中有氣,便丟下趙燕兒,飛步往村林追去。準備找出那人,為何一次兩次,和他開玩笑?

趙燕兒雖黨緊張,但想及,若是小師父齊金蟬,倒也好玩,一時起興,追跟過去。

周淳飛追數百丈,哪有絲毫蹤跡?

正待不追,又是一塊乾土飛來。

他這次已留意十二萬分專心,一面閃開乾土,定睛往前望去,只見前頭一個瘦小人影,正往林外飛射。

周淳氣往上衝,拔腿即追。

那人好快身形,盡是東躥西掠,任你如何追趕。都不及三丈遠。

周淳自是嘆氣,使盡吃奶力氣追奔,還是無法拉近距離,眨眼工花,竟然已狂奔十數里。

周淳邊追邊想:「我與此人素昧平生,何故如此戲弄我?要是仇家,我早中他暗算,況且照他腳程身法看來。武功決不在我之下,顯然有意要引我到某處……」

正想問,忽位大悟,便止步喊道:「前面那位尊兄,暫停幾步,容俺一言。」任他喊破喉嚨,那人就是不理。

忽然見那灰影走在一株巨樹前。周淳大喜,便往前追,逼近不及百丈,那人忽又拔腿便跑,如電掣風馳般,眨眼不知去向。

周浮走近村前,正待不知追往何方,忽見樹上掛著一大口銅鐘,不禁暗自驚歎,心想這口銅鐘少說六七百斤,這人能夠縱上去,將這口鐘掛上,沒有三四千斤力道,如何能辦到?

再看四周,發現離此不遠,有一人家,心想或而那家人知道這神秘人來歷,至少該能問出這口鐘為何掛此吧?

於是便掠身過去,想問個明白,誰想才到那家門口,便隱隱聽得有哭喊救命之聲,周淳天生俠肝義膽,立即繞到那家後院,縱身上屋一看,不由火冒三丈。

那院中竟然有位和尚,手執一把戒刀,正在威脅一婦人。他狂謔說道:「俺今天看中了你,正是你天大的造化,你只趕快隨我到慈雲寺去,享不盡無窮富貴,如若再不依從,俺就要下毒手了!」

「你快滾開!我丈夫不是好惹的!」那婦人失魂落魄想躲,卻不知躲向何處,驚急直叫救命。

那和尚但見婦人奔躲中,跌摔地面,外衫滑向一邊,花紅肚兜現出一角,淫心大動,就要出手。

周淳豈能忍受,怒喝:「淫增休得無禮!」

長劍抽出,凌空刺撲下來,直取和尚背心,那和尚忽見有人劍襲,劍光帶寒,自知非庸手,心頭一緊,一個箭步,縱身斜掠,丟下戒刀,抓起身邊禪技。急架想還。

雙方連拆十數劍。和尚突然縱聲大笑:「我道是哪個三頭六臂,原來是你這傢伙!俺尋你幾個月,不想在此相遇,這也是俺的法緣了!」說罷一根禪杖,如飛電一般滾將過來。

周淳但聞和尚狂言狂語,自有段蹺,仔細一看,竟然是半年來自己時時刻刻提防的多臂人熊毛太!心頭不由一寒,這傢伙已經成飛劍,使出一招「靈蛇出洞」,直刺其咽喉要害。

毛太正笑得發狂,突遭暗算,不由將身子一閃,避向左側。

周淳趁此機會,連退三丈,擺出凜凜生風姿態,他本想逃開,但想及如人無辜,怎能放她一人受害,只得硬著頭皮留下,先唬他一番再說。

他冷道:「慢來,慢來!有話說完了再打不遲!」

毛太謔笑:「我跟你是仇人見面,有何好話要說?」

周淳道:「不說,恐怕你吃虧!」

毛太冷斥:「笑話,灑家練了飛劍,你準沒命!」

周諄冷道:「你只道練了飛劍,就能天下無故麼?別忘了我也不敢荒廢,早在七年前,我已拜了黃山餐霞大師和醉道人為師,諒你枉費多年心血,也萬萬不是俺對手,你還是起早放下那女子,乖乖走人,如若不肯,我可沒上次那麼好心腸,再放你一條生路!」

毛太聞言眉頭直跳,心想這傢伙要是沒練個飛劍之類功夫,哪敢當面砍我!如若他真的拜餐霞大師為師,自己自難取勝。

然而自己好不容易修煉十年心血,難道就此作罷?實在太不甘心,或而該想個方法解決。

心意一轉,說道:「當初我敗在你手中,用的是一把刀,現在改學禪杖,少說也有十年火候,咱不比飛劍,全憑手中兵刃,如若我再失敗,從此退出武林,困守青山。不再出世一步,你意下如何?心想避開飛劍,穩操勝券。

周淳聞言,正合心意,不禁膽壯幾分道:「無論你想出哪一樣,我都奉陪到底!」

說罷,劍勢一抖,青光鬥現,刺將過來。

毛太自是全力相搏,禪杖打得虎虎生風。雙方交錯,霎時寒光暴閃,人影亂竄,你來我往,纏鬥不休,打了個平分秋色。

周淳殺得起興,使喝道:「此地太小,不宜動武,敢跟我外邊去打嗎?」

毛太冷笑:「俺正要大展身手取你狗命,走!」

兩人一前一後,縱牆而出,婦人見狀,趕忙開溜。

兩人縱出外邊空地,立即纏上。

端地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雙方盡展生平所學,殺了個難分難解。

周淳但見毛太越殺越勇,果然不是當年吳下阿蒙,如若把放出飛劍,自己萬萬不敵,為今之計。該是速戰速決,先擊敗他,或而唬住他,否則只有開溜一途。

心念已定,猝見毛太施展泰山壓頂架勢,禪杖當頭劈到。

周淳橫身一掠,躲開三數尺,毛太不耽怠慢,一招橫掃千軍打將過來,直取用周淳腰肋之間。

周淳冷喝,雙足點地,身形有若鷂子翻身,倒飛空中丈餘高,劍勢卻是乍緩。

毛太但見空門,心中大喜。怒喝一聲,禪杖一揮,宛若長虹貫日直衝對方手、腳、膝之間。

心想縱使周淳回劍自救,也未必全部盪開禪枝,必可傷他一膝或腿。

豈知周淳早有盤算,他根本不想蕩劍過來,反而以那右腳點衝禪杖。

但見足尖方自點著,他身形彌如燕子縱高,迫得禪杖衝力落空。

毛太一時失去準頭,且用力過猛而亂了下盤。

就在他身形一晃之際。

周淳猛地反撲下來,上手即是六合劍絕招「穿雲拿月」,迫得毛太落荒而逃。

情急中仍自躲避不及,唉呀一聲,左勢已被劃出四寸長血痕,痛得他惱羞成惡,禪杖如瘋般爛打過來。

周淳想乘勝追擊,然而再迫數招,那毛太再也不肯拼命廝殺,盡是守住全身要害,他屢攻不下,自知無法取勝,猝而縱劍一舞,帶出丈件亮麗劍花。

毛太又疑心他想要什麼絕招。

稍一徵神,周淳乘機掠退數丈,奪路即逃。

毛太但見仇人逃走,豈肯罷休!

急忙喝吼,窮追過來。

周淳突然反手喝打,一線寒光直衝毛太門面。

毛太自知暗器,猛地偏頭躲去。

誰知周淳硬是要得,情急中連射十餘暗鏢。

毛太自傳身手不凡,連跳帶接,避開六鏢,及至第七支,沒想到本是一鏢,卻突然暴散成五支更尖更利小飛鏢,狂射過來。

此乃周諄救命絕活五子連環鏢,輕易不肯施展,任那毛太武功再高,此時也亂了方寸。

情急中喝喝劈掌,打掉咽喉、胸口三鏢,卻仍無法全身退去,一個悶哼,左臂已被射中。

就在這剎那間,忽又一鏢恰射到門面。

毛太窮於無手可接,想用口咬去。誰知左臂突然中鏢,痛得他疏神悶哼,卻只這一閃失,飛鏢暴射過來,打得門牙斷落兩顆,立刻血流如柱,疼痛難忍之下,沒奈何只得忍痛回身便跑。

周浮但見毛太受傷多處,一時激情,竟然忘了危險,回身就追。

那毛太因聽信周淳之言,以為他已拜餐霞大師為師,所以不敢放飛劍傷他,然而此時受傷多處,敵人又追得緊,他哪顧得再守規矩。

先下手為強,若拼之不過,再想法逃竄。

猝然右臂一抖,落出半尺一指寬閃亮亮飛劍,他猛運真勁,喝著「起」字,但見飛劍受那勁道支使,竟如靈蛇飛隨,跳向空中。

毛太猝然轉身,雙臂往前推去,再喝一聲「斬」字,飛劍竟如電光石火噴出,一道黃光怒強衝刺出去。

周淳但見黃光射來,頓時面色大變。

他心知這飛劍全憑一口真氣控制、推射,練來甚是不易,但苦練成,百丈取人首級簡直易如反掌。

更上層樓,則可被去金鐘罩、鐵布衫,以及內家真勁,甚至斬金截鐵。

除非武功強過發劍之人,始有可能接下它,否則只有以劍拼劍一途。

他沒這等功力,也湊不出另一把飛劍可抵擋,為今之計,只有轉身,拚盡吃奶力氣逃命。

毛太乍見周淳開溜,心知他拜餐霞大師之說,全是一派胡言,自己被他耍得團團轉,還掉兩顆門牙,想來愈加憤怒,登時猛追過來,真氣直逼飛劍,硬要砍人腦袋。

周淳慌張撞入樹林,那飛劍追得更快,劍光閃處,樹枝紛紛墜落如雨,眼看劍光暴近七八丈,簡直危險之極,他趕忙飛鏢打去。

豈知黃光猛閃,便將飛鏢斬成兩段。

黃光再躥,不及六尺,周淳驚慌迎劍擋去,鏘光一閃,利劍斷飛兩截,周淳暗道吾命休矣,只能閉目受死。

眼看那黃光就要砍下週淳腦袋,毛太不禁哈哈狂笑。

在這間不容髮當兒,忽然一聲大喝,在林飛射一道奇光,直取那把飛劍,雙方交融,鏘然脆響,黃劍彈落地面,像活魚掙扎蹦跳幾下,便自死去。

毛太臉色大變。

還來不及揣想是誰搗亂,左林叢猝然傳出謔笑聲,一道青光勁射過來,直取毛太的臀部。

毛太大驚,想閃已是不及,情急之下,身形一旋,用那右腳擋去。

叭地一聲,大腿斷飛,毛太卻未慘叫,轉個身子,又自立起。

原來他那右腳早被砍去,此時被斬,只不過義肢罷了。

儘管如此,仍嚇得他滿頭大汗,定暗瞧去,竟是一娃娃少年。

正是齊金蟬起來救人。

那齊金蟬本是遵照醉道人指示在望江樓等達周淳,豈知趕來時已是黑夜,等了一晚,全無蹤影。

次日清晨,仍無稍息,正待懷疑是否錯過時間,忽然接到飛石投書,直指魏家莊。

他自知必和周淳有關,於是快馬加鞭趕來。

行至附近,忽見黃光大作,驚叫連連,必是周淳受難。

他哪顧得傷勢在身,急掠敷百丈,烈陽指勁逼打出去,硬將飛劍給打下來。

他本經有一口飛劍,但總覺得藏劍在身,行動有所不便,遂以烈陽真火指勁來代替。

須知這逼氣成到的指勁,乃峨嵋開山祖師長眉老祖畢生所創,威力自是非同凡響,它和飛劍大有異曲同功之妙,用來斬黃光,卻也綽綽有餘。

齊金蟬一招得逞,又自喝喝兩掌打得毛太連滾七八丈,避在一旁。

他始欺身護在周淳身前。

周淳乍見齊金蟬,甚是感激萬分。

他已聽趙燕兒說過齊金蟬來歷,就算下跪也未必失了身份。

才有念頭,當真跪將下來,拱手想謝救命之恩。

齊金蟬哪受得了老頭跪拜,一股掌勁封去,捉笑道:「別折煞我啦!快溜,這妖僧厲害得緊!」

說是厲害,他卻全然不放在眼裡,托起周淳之後,便連翻三斤斗,暴向毛太,劈手即打。

「死妖道!上次放你馬,還不知收山悔改,今天非得砍斷你另一隻腿不可!」一連七掌,又打得毛太滾如過街老鼠。

那毛太一眼瞧及來者竟是峨嵋弟子,在先入為主之下,復見齊金蟬武功的確霸道。他早已心寒-半,無心再戰,滾跌之中,搶路即逃。

齊金蟬豈可讓他走脫,太乙神掌又自轉來,掌勁過處,樹倒枝飛,轟得毛太無以還手,節節滾退,一個不察,竟被倒下樹幹壓著,唉呀一聲,差點吐血。

嚇得他興起拼命念頭,雙掌揪抖,胡亂劈掌,可惜他臨急忘了方位,全往空中劈擊,根本傷不了人。

齊金蟬暗子想笑,探身逼近,猛抬手,本想切斷樹於以下那隻左腿,卻又臨時轉意,改劈為抓,硬想扭下他那條獨腳褲。

但見他右手一抬,就要落下,猝見側林射來數道針線般紅光,直迫齊金蟬的前身要害上。

那暗器來得好快,讓人措手不及。

齊金蟬唉呀驚叫,避之不見,登對爛打,猝聞叮叮兩響,他嚇呆當場,以為被射中,低頭瞧去,數支半指粗飛針掉落地面,並未傷身。

不禁暗道僥倖。

自己背了一口鐵盒子,情急之中爛開啟來,竟然是那鐵盒斜切過來,掃掉暗器,始能保命。

儘管如此,他卻無心再戰。

畢竟自己業已受傷在身,與他拼命,實在划不來,當下喝喝幾聲,拼出尾勁,轟得四周枝葉亂飛,掠往周淳,伸手一村,大喝走人,雙雙兀自飛起,逃命去了。

毛太此時正把壓身材於打得粉碎,彈跳而起,自覺危機處處,忽見天空紅光一閃,抓掌即想負狂爛打。

那人忽道:「賢弟休得無禮!」

人影落處一身紅衣如火。

毛太定睛看去,這張粉白臉容留了一道騷鬍子,不是自己的好友飛天蜘蛛秦朗是誰?

不覺大喜,連忙上前見禮。

秦郎年約四十開外,卻裝出一副風流少年模樣。

瞧這毛太如此狼狽,不禁追問原因。

毛太垂頭喪氣說:「不談啦!本想找仇人報仇的,卻半路殺出程咬金,落得如此局面!」

大略將經過說明,卻隱了受騙始掉門牙糗事,以免被人笑話智商太差。

他將一切罪過推給齊金蟬。

秦郎冷笑:「任他峨嵋弟子,我照樣拿他當落水狗耍!」

毛太但覺他一到來,齊金蟬即已逃躲,想必怕了秦郎,使再拜禮,謝他救命之恩。

秦朗本和毛太拜在金身羅漢法元門下,故和毛太有同門師兄弟之情。

後來法元將他介紹轉拜華山烈火祖師門下,修得-身好劍術,卻倚仗劍法高強,無惡不作。

其所練之劍名喚紅蛛劍,頗為厲害。

在一招逼退強敵之下,他自該風光吹噓一番。

秦朗說道:「我是奉了祖師爺之命,到藏區採藥,要不然,豈容這傢伙逃走!」

又說:「我的紅蛛劍例無虛發,任誰也抵擋不了!」

正在大吹特吹之際,忽還聽得近處有人斥笑:「別不害臊啦!人家不過受傷在身,否則憑你這兩下子,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抵不過,還自以為天下無敵,要不要臉?」

秦朝生性高傲,如何容得那人奚活的,不禁大怒:「何方小輩,竟敢太歲頭上動土,還不給我滾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