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趕 考

新蜀山劍俠傳 李涼 第1頁,共2頁

話說齊金蟬為探慈雲寺是否藏有大批寶物。連日趕路成都,不消幾天光景,也已抵達目的地。

只見得這慈雲寺三廳五殿,迴廊處處,花木扶疏,蒼松林立,非常雅靜,無怪乎能聞名川境,在此修禪,倒和山中相差無幾。

他白天逛來,香客頗多,卻僅止於前殿。

至於後院修撣處則門封緊閉,戒備森嚴,常人若無引路,根本施跨一步。

齊金蟬逛了一趟,但覺前殿擺設佛像、供品。雖有一些,例如金身、金牌之類較值錢東西,但比起心中所想寶物仍有差距,想來該是藏在後院了。

「待我夜間再來暗訪!」

齊金蟬胸有成竹,四下轉了一趟;認得地形、通路之後,始退出禪寺,便自行往寺旁三里那專為遊客而聚成之村集打混去了。

那村集都是賣些供種用品,近來極是無聊。

齊金蟬正頭痛不知如何打發時間之際。

忽見東街行來十幾名年輕書生。瞧他們一副長袍、玉扇,頭頂鐵頂冠帽,更有書童背書隨身,敢情是準備進京趕考的才子文士。

只聞得一領頭秀才欣喜說道:「慈雲寺快到了,逛完它,方不虛此行,也好安安心心進京趕考啦!」

跟隨才子反應不一,但大都贊同。

齊金蟬暗道:「這群人也想逛慈雲寺?瞧他們模樣,似乎準備夜宿那裡……我待混入他們便是。」

需知禪院觀相對於香客,或而會找理由拒絕住宿,但對於進京趕考書生多半歡迎之至,原因只為這些才子說不定即是未來縣太爺,好歹討他一個人情,若將來真的金榜提名,對禪寺多少有點好處。

縱使不討人情,也別得罪,免得惹來未知數的麻煩,那時後悔對誰說去?

齊金蟬但瞧那些書童揹負藤籃書架,心念閃起:「是了!我老抱著這口笨鐵箱,雖不重,但總覺礙手礙腳,弄個繩布,背在後面,豈非輕鬆得多?」

但覺有理,他即刻轉往店家,買來紅繩,隨即溜轉附近,找到一間破爛荒宅,抽來幾片枯黃木板,和著紅線捆綁。

他考慮到冒充書童,故而綁成小書架模樣,再把鐵箱往裡頭一放,罩上白布,試著背它,果真輕鬆許多。

始再行往街道。四目一轉,發現那群書生正轉著一水果攤,只顧購買。

齊金蟬暗自好笑,混了過去,口中喃喃念著:「沒想到我也有負責赴京趕考一天?」

解嘲中,混入人群。

那群秀才各自批了喜愛水果,付帳之後,倒也知書達禮,不首當街哈食。

領頭者目光一掃,發現街尾有株千年大楠樹,正是村民用來乘涼地區,遂說:「到那裡一用。」

眾人附和。

大群人快步趕了過去。各自找石椅、樹根,屁股一坐,張嘴啃著水果,吃得津津有味。

那幾名書童原就跟著主人一同坐去,也分得水果啃食。

唯獨齊金蟬忘了這夥人老遠趕路,已培養住同住。食同食,甚至坐同坐習性,那是一種相互照應之真情流露。

他卻無聊地站在一旁,等待眾人趕快吃完水果,也好上路。

然而他那默然而立神情被發覺。

一名書生咦了一聲,直盯齊金蟬,不解說道:「人兄弟你是……」

不知是書童亦或同為赴京趕考同輩之人。

這聲音倒把其他書生喚著,齊目落來。水果也忘了啃食。

齊金蟬倒是落落大方,含笑道:「跟你們一樣,準備進京趕考的。」

「你也要趕考?」

許多人詫然說出。

瞧這齊金蟬只不過十一二歲,甚至比書童還小,即敢上京趕考,他能耐未免太嚇人。

齊金蟬本想說是書童,但方才一時說溜了嘴,何況若說書童,臨時又哪兒找主人?

想來這些人可能追問不休,乾脆冒充到底。

挺挺胸脯,信心十足道:「不錯!我也要考今年科舉,雖無把握,也得一試。」

儘管他客氣說無把握,仍自叫這群書生驚神。

畢竟赴京趕考,還得中過舉人才行。

齊金蟬若言屬實,如此小小年紀即已中舉,豈非神童再世。

一名較富貴打扮,名為宋時的書生,疑惑道:「不知小兄弟來自何處?可有中過舉人?」

齊金蟬暗道真糟,自己胡亂扯言,卻忘了趕考規矩。

然而已成騎虎,遂自鎮定道:「在下來自峨嵋縣,去年中舉,小地區,比不上你們風光。」

那書生宋時,捉笑道:「峨嵋出產尼姑跟和尚,你莫要找表和尚才好哩!」

齊金蟬頭髮雖已長了尺寸,但仍猜得出他理光頭不久,很容易讓人聯想他的出身。

他聞此言,暗道這群書生除了兩三名寒士外,大都是富家子弟。

難怪考期將至,還有心情遊玩,自是去了那種苦讀,任勞任怨的書生印象,好感自也減了幾分。

他冷道:「你未拜過佛陀麼?如此侮辱,也不怕天降橫禍?」

那書生心靈一抽,自己赴京趕考,正隨家人拜過,這話說的過重了。可是既已說出,又怎好認錯?

待要橫心爭到底,那領頭書生道:「宋時夠了,大家同是讀書人,哪爭得什麼口舌之強?這小兄弟人小志大,已是可敬可佩,你有本事,考場上擊敗他,任他出身卑微,你又待跟他比什麼身分?」

宋時暗哼一聲,不再多言,以免失了風度。

齊金蟬感激地瞧了那人一眼,只見他雖帶富貴,卻一表憨實的模樣,倒是對他有了好感。

「在下姓周名雲從!」那書生拱手含笑行來:「小兄弟不知貴姓?歡迎同行。你渴了吧?這麼多橘子,你來一個吧!」

回身叫他那書童小三兒把水果遞來。

他直覺齊金蟬一身布衣,大小不合,似是借來,想必家境十分清寒,遂有此舉。

齊金蟬也不客氣,感激道謝接過一橘子,始道出姓名。

周雲從及眾人但僅這名字甚奇特,似乎不適合當官,但豈可以名論英雄,遂也直道好名字。接著找話思閒聊,氣氛開啟,也就無所不談。

原來這群學子全都來自川貴地區,一路上又自會集了十幾名書生,眾人全都為赴京科卷而來,自是同路。遂結伴同行。

當初周雲從提議,科考尚有好九個月空閒,讀萬卷書,也該行萬里路,以增長見識。方能學以致用,何不趁此機會遊覽名勝古蹟一番?

其中有位舉子,即是方才裡貶損齊金蜂的宋時,立即附和,說道:「周兄此話,我非常贊同,久聞蜀中多名勝,我們何不往成都去玩幾天?」

大家都是年輕好玩,皆無異議,於是商量路程後,便自出發。

月餘來,已逛退數處名山古蹟。

他們也想上峨嵋山,可是此山岔往西南好遠,恐怕一去一返誤了時間而作罷。

仍自決定以成都附近為目標,挑了幾處近完後,只剩慈雲寺。也就浩浩蕩法行來,始和齊金蟬碰頭。

齊金蟬聞知這些來歷之後,目光仍自落於宋時臉上,果然發現他的左眼眶淤血剛退不久。

原來這傢伙性情狂躁,前幾天在一處酒館,為搶坐位,惹毛一名道土,被揍得眼腫肉脹,混不了成都城,始甘心躲到鄉下來。

瞧他形貌,齊金蟀不禁暗笑:「靈堂散渙,遲早要出事。」

周雲從在用完水果後,說道:「我們準備到慈雲寺一遊,小兄弟可願同行?」

齊金蟬求之不得,立即頷首。

一行十八人,復往慈雲寺行去。

二十餘里,眨眼將劾,只見茂林遍處,樹木蔥蔥,紅牆綠瓦,醒目迎來,陣風過處,做聞梵音之聲,果然是清修福地。

齊金蟬有意隱藏自己身分,自是儘量少說話,以免突衝,混入堆中,已二次重返慈雲大寺。

眾人到了地頭,報知是應考舉人上門,知客僧果然受命殷勤招待,親點清茶,一一都來了。

休息一陣後,便引大家往佛殿禪房中游覽。

這個知客僧名叫了一,談吐非常文雅,招待殷勤,甚合眾人脾胃。

遊了三殿後,天空開始捲來烏雲似將下雨。

算算時辰,該近黃昏,知客僧始領眾人到一間禪房歇腳。

這禪房布宜非常雅靜,牆上掛著著名人字畫,桌上文具非常整齊。靠西邊禪床上,有兩個夏布的蒲團,說是晚上做靜功用的。

眾人意欲請方丈出來談談,以顯身分受尊重。

知客僧了一道:「象師智通,在後院請修,謝絕塵緣,輕易不肯出來,諸位擅越,次日有緣再會吧!」

那書生宋時最是狂妄,立即喝道:「我等身分特殊,方丈仍不肯見麼?」

知客僧一時無言以對。

忽有一小沙彌匆匆行來說道:「方丈有清知客師兄說話!」

了一暗噓口氣,使對眾人說道:「或而方丈對諸位另有安排,小僧去去就來,自會給您交代,小廟殿房曲折,容易走迷,請位且等我回來,再奉陪同遊吧!」

說完匆匆離去。

眾人或想聽聽方丈反應。也就落座四處,邊聊邊等待。

那宋時老是閒不住,故做風雅在四周名畫欣賞,瀏覽一遍,總覺得掛得十分不合適。

便指著其中一幅,對周雲從道:「你看這廟中的佈置,同知客僧談吐,何等高明風雅!

這間雅房,佈置更佳。滿壁都是名人字畫,偏偏這邊牆上,會掛這樣一張畫,豈不是佛頭著糞麼?」

原來這間禪房,面積甚廣,東邊是窗,南邊是門。

南牆上掛著來襄陽「煙雨圖」的橫幅,北牆掛的是方孝儒「白石青松」的中堂。旁邊回著一幅對聯,集的宋句是:「青駕見世開蘭若,白鶴時來訪子孫」,落款是一個蜀中小有名氣之士張易。

唯獨在彈床當中孤孤單單掛了一箇中堂,畫的是「八仙過海」。筆勢粗俗,滿紙的匠氣。

眾人先前只顧聊天。不曾特別注意,經宋時一說,俱都回過頭來議論。

雲從正坐在床上,回頭看見那中堂下面,橫著一個磐錘。隨手拿來把玩。

一個不留心,把那八仙過海圖畫下角撞了一下。

大概畫角下方支撐釘子,年代久遠,有點鬆動,經這磐錘一撞,陷了進去。

雲從但覺此畫要是吃力不住,可能會掉下來,遂翻起壁畫,準備揪起釘子。

豈知壁畫一掀,裡頭牆壁另有凹處。大小和畫本相差無幾,擺了一顆和周雲從手中一模一樣的磐錘。

他正疑惑不解,這磐錘有何用處?

宋時已然搶手過來,敲著好玩,「當」地一響,清脆悅耳。

齊金蟬但見此磐錘外表滑亮,顯然常被人用,想來必定是什麼聯絡工具。

那宋時但覺好玩,又敲兩響,脆聲更形悅耳。

忽見一個小和尚扭頭說道:「諸位大人行行好,別亂動這裡東西,知客僧兄來了,我準受捱罵……」

話聲未了,便聞隔牆復傳回三聲鐘響,接著便是一陣「軋軋」之聲,壁畫左側突然出現一道小門。

門前立著一位豔裝嫵媚女子,見了眾人,呀地一聲,驚慌退去。

齊金蟬怔喜不已,暗道:「敢情秘道即在此,搞對了!」

猝展輕功,急射秘門。

眾人但覺眼花,自知有人影閃去,卻未料及何人。

宋時則因逮著秘密而狂妄謔笑著:「原來這裡有暗門,還藏著女子,那方丈一定不是好人,我們何不過去,罵那禿驢一頓,大大地敲他下釘錘(竹槓)?」

周雲從道:「咱還是別亂來的好,各位也不是沒聽過,有些寺廟修行的出家人,表面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清淨寂滅,一塵不染,暗地裡卻好盜邪淫,無惡不作。

平時不看被他們行蹤還好,倘若無意中看破行藏,準會惹來殺機,我看這廟既然沒有機關,且有女人出現一定不是什麼好路數,咱們還是避開為是。」

眾人聞言,自覺危機上身,不走尚待何時?

不約而同回身將退,其中一名姓史舉子,驚俊說道:「大門不見了!」

眾人齊目盯去,果然適才進來那座門。已不知去向,只剩一面黑黝黝冷牆。

眾人不覺驚異萬分,不由得連忙上前推去。只見得那牆非常堅固,恰似蜻蜓撼柱,休想動得分毫。

此時除了禪床上出現小門外,簡直無門可出。

眾人又驚又怕,急如熱鍋螞蟻亂轉。

周雲從忽有靈光:「我們正是呆瓜,無門可出,眼前就是窗戶,何不越窗而出呢?」

此話把大眾提醒,但各奔向窗前,伸手極力猛推,不覺大失所望。

原來那窗戶雖有四扇,已從外面下閂。

這還不打緊曠達四扇窗,全是生鐵打造,另外挖的有帶字花紋,足足有二指粗,外面塗上紅漆,根本看不出來。

急得眾人又蹦又跳,去捶了一陣板壁,雙手都捶得生疼,外面並無人應聲。

這一般新貴少年,才知道事態嚴重。

有的怪起宋時,不該亂敲磐錘。有的大罵和尚不懂規矩,還有兩位膽子較大的人說:

「我們俱都是舉人,人數又多,諒他也不能施奈何我們,等會兒知客僧回來,總會救我們出去。」

議論紛紛,滿室喧譁,倒也熱鬧。

周雲從被這一干人吵得頭疼。便道:「我們既到此地,如今吉凶的禍福全然不曉,埋怨吵鬧俱都無益,不如靜觀其變。大家想個主意,脫離此地才好。」

此話說完,滿室又變得鴉雀無聲,個個蹩首顰眉,苦思無計。

推獨宋時望著那畫邊小秘門出神,忽然說道:「諸位年兄,我想是禍不是福,是禍躲不過。如今既無出路,又無人理睬我們,長此下來,如何是好?

「依我之見,不如我們就由這小門進去,見了方丈,索性與他們把話說開,說明我們是無心發現機關,請他放我們出去。

「好在我們既未損壞他的東西,又是過路之人,雖然看破秘密,也決不會傳說出去。

「我想我們這許多有功名的人,難道他就有那樣大的膽子,將我們一起害死嗎?

「我們只要脫離了這座廟,以後文章,不是由我們去做嗎?」

眾人聽了,立刻又喧嚷了一陣,商量結果,除此之外,也別無良法。

於是由宋時領頭,齊往那小門擠去。

周雲從墊後,也好有個接應。

進門後,又下了十餘級臺階,便是一條甚長通道,漆黑一片,好似在夾牆中行走。

還好,每隔五十丈,有盞油燈放出薄弱燈光。依稀辨出路徑,約行三百丈,前面又是十餘級臺階,出現微弱燈光,眾人依階而升,便是一座假山,由這假山穿洞出去,豁然開朗,兩旁盡是奇花異卉,佈置非常難妙。

眾人由黑暗處走向明地,雖然天空罩有烏雲,但透光處,仍覺有些眼花。雖然花草甚多,在這吉凶莫定之際。但都無心流連。

眾人正待向前邁步,忽聽哈哈一笑道:「眾擅越雅興不小!」把眾人嚇了一跳!

向前看去。原來前面是座大殿,玉白石階上,盤膝坐定一個和尚。只見他身材魁偉,赤著上身,滿臉兇相地閉目養神。身邊則推著一堆作法專用的器具。

他身邊站定兩個妙齡少女,身上披著大紅斗篷,滿面脂粉,妖嬈勾人。

宋時但見有人出現。暗自鎮定,上前說去:「師父在上,學生有禮了!」

那兇僧根本不理深他,兀自閉目不語。

來時只得又道:「我等俱是過路遊玩的文人,蒙貴廟知客師父,帶我等往各殿訪行,不想誤融機關。迷失門戶,望師父行個方便,派人領我們出去,學生等出去後,決不向外人提起貴廟隻字,不知師父意下如何?」

那兇僧與那兩名女子,俱各合掌閉目,一言不發。宋時等了一會兒,又說了一遍。

兇僧冷哼一聲,慢慢張開尖厲眼睛,不言不語。

那性文的舉子已是不耐,冷道:「和尚休得如此!你身為出家人,如何在廟中暗設機關,隱藏婦女?我等俱是上京趕考新貴人,今天只要你放我們出去,我們決不在人面前提起此事,如若不然,我等出去後,定要稟官治你們不法之罪!」

滿以為那兇僧聽及十數位舉人,聲勢浩大,必定忌諱而放走他們。豈知兇僧卻冷笑不已道:「你等這一般寒酸,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域無門自投來!待我方便你們吧!」

眾人聽罷,便知不妙,但見那兇僧只是一人,那兩個又是女流之輩,大家於是便了一個眼色,準備一擁上前,奪門而出。

那兇憎見了這情況,臉上一陣擰笑,把身旁鈸拿起,只敲一響聲,眾人忽覺四處人影亂閃,還來不及想清是怎麼回事,兩臂已然被人捉住。

他們驚惶掙扎,十餘名兇僧兀自不理,硬把諸人扣得死死。

「把他們全都綁在樹上!」大凶僧冷聲道。

忽見十餘名兇僧手法熟練掠身左殿迴廊前那一大排古松,或穿繩或捆人,眨眼功夫,已把十七名大大小小舉人全捆吊樹幹上。

這時眾人俱都膽裂魂飛,有的昏死過去,有的哭不已。每以為功名將在,卻因貪玩斷送前程,甚至丟命,落個屍骨存,突來轉變,更讓他們傷心欲絕,哭聲中,乞命不斷。

那兇僧見狀,不禁哈哈大笑,便對身旁那兩個女子說道:「你看他們這般窮酸,真是一文不值!平時端起秀才身分,在家中作威作福,一但被擒遭搶,使這樣膿包,好似失了奶的娃娃一樣,哭鬧連連,你倆何不去歌舞一回,哄哄他們呢?」

旁邊女子聽罷,道了聲:「遵法旨!」

將所被大紅斗篷一翻,露山白玉般裸體身軀,身蛆一扭,跳入院中,兀自對舞起來。

那粉臂雪股又顫又抖,撩腿處,方處隱約可見。

這兇僧又將鈸連擊數下,兩廊掠來一對執有樂器兇僧配合兩妖女,糾纏亂舞起來。

正是毛腿與玉腿齊飛,雞頭共光頭一色!

一陣歌舞聲中,已把剩下昏迷幾人靈魂,悠悠喚醒,有人見及如此妙相,還以為身在夢中,正得拔腿向前,看個仔細,卻被麻繩綁緊,行動不得。這才想起被綁之事。不寬心寒膽裂。

雖然淫歌妙舞,佳麗當前。卻無心鑑賞。想及悲慘遭遇,又自哭泣,連連乞命,幾位刺激較重者,更是嚎啕大哭,袁聲動地,神堂幾乎變成靈堂。

那兇僧正在高興頭上,哪禁得了眾人這般殺風景,鈸一抖,鏘然乍響,兩名女子和那群執樂器男人,立即揀回原位,庭院霎時沉靜如悶,連那哭聲都斷……

兇僧冷目瞪向眾人,嗔喝道:「男子漢要死還哭什麼?」

忽有舉子露出哭聲,乞求不斷:「我不想死成!師父饒命……」

那「命」字將出,兇僧更怒,金鈸猝然飛出,直劈那人,黃光閃處,昨地一閃,腦袋落地,血柱噴得好高,那人正是平素最狂妄的宋時,臨終竟然最不帶種,卻也死得最早。

眾人但見宋時人頭滾落地面,早是魂飛魄散,心膽俱裂。自知哭聲帶來殺身之禍,趕忙閉嘴。每以為如此該能苟延殘喘。

豈知兇僧殺得起興,哈哈狂笑道:「對?這才是男子漢,要死也得挺起腳膛,留住仍一個全屍!」

猝然見他兔起鶻落,大顯身手,飛鈸直若奪命斬,耍得黃光大作,宛若十餘顆月亮空中滾來滾去,猝見飛往目標,削得那人咽喉肉片掀飛,怒血狂噴而出。那人尚未死亡,卻見自身狂血噴出,嚇得他雙目盡赤,尖叫如豬,只一剎,寧可咬爛舌頭自盡。

如此兇殘手法,簡直比砍頭更殘忍三分,眾人見狀,閉聲仍不能保命,盡又尖嚎,拼死命掙扎得脫逃,然而粗繩纏身,他們全都些文弱書生,豈能掙脫得了?

眨眼光景,已去七八條人命,端地是屠夫當道,豬羊遭殃。